第307章 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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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宆張開嘴,想解釋一句什麼。

  「……」

  但他看著穹那雙滿是「我懂了」的眼睛,還有站在一旁死死咬著嘴唇、眼眶已經不可抑制地泛起一圈紅暈的三月七,頭皮發麻。

  完蛋了。

  宆喉嚨發乾。這要怎麼解釋?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

  穹看到宆這個樣子,眼底的憐惜更重了。他鬆開手腕,反手重重地拍了拍宆的肩膀。

  「忘記了也好。不管怎樣,它派上用場了。」穹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三月七轉過身去,抬起手背在自己的鼻子上使勁揉了兩下。

  「原來……」三月七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下定了什麼結論,「它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呀。」

  再轉回來時,她把嘴角往上提了起來,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

  「咳……這相機瞧著質量真不錯欸!雖然、雖然看著是破了點兒,但關鍵時刻還是挺靠譜的嘛!」她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飄。

  宆把視線從他們臉上收了回來,手心出了薄薄的一層汗。他都有點懷疑自己過去的經歷了。

  這台和三月一樣的破損相機怎麼看都不對勁吧?加上黑塔之前提到自己的羽毛筆內藏有的海量記憶。

  難道說……我真的忘記了?

  我以前真的是一位和三月丹恆他們一起開拓銀軌的無名客?

  氣氛在街道上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重和克制。

  幾步外,細高跟鞋踩踏石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黑天鵝走到了宆和砂金的中間。

  「非常抱歉在此刻打斷各位。」黑天鵝的紫色眼眸掃過將手插進大衣口袋緊握的宆,「不過,比起緬懷過去的故事,這位小可憐此刻的狀態,才是我們更該投去目光的焦點,不是嗎?」

  她的視線停留在宆左手兩指間夾著的那張厚重的相紙上。相紙邊緣依然有規律地閃爍著紫青色的幽光。

  「真是一個奇妙的相機,它居然強行凍結了模因崩潰的進程……」黑天鵝伸出戴著黑紗手套的右手,掌心朝上,「能讓我仔細端詳一下他此刻的狀態嗎,小瞌睡蟲?」

  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將手中的那張結晶化相紙平放在黑天鵝的手心中。

  黑天鵝五指收攏。左手托底,右手覆在相紙之上。

  她閉上了紫眸。

  紫色的幽暗波紋從她的指尖向外溢出,如同絲線一般一根根鑽進那片夾雜著紫青色光芒的玻片相紙中。純粹的憶質開始與相紙內部封存的空間產生共振。

  周圍安靜極了,只有Archer深紅色外套在夜風裡烈烈作響的動靜。

  砂金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黑天鵝的手。孔雀藍西裝衣袖下,他失去扣子的袖口邊緣沾著尚未乾涸的冰淇淋奶油。

  整整兩分鐘過去。

  黑天鵝睜開雙眼。手指間的紫羅蘭色光線收束退回黑紗手套內。

  「真是霸道的封印……截斷了一切向外流失的可能,將結構完全定格。」黑天鵝看著相紙中央那個面帶著淚痕和恐懼的小男孩畫面,「但在這層平靜的冰面下,內部的暗流似乎有些混亂。」

  「他還能恢復實體嗎?」穹在一旁出聲詢問。

  黑天鵝將相紙翻轉過來,紫眸看向旁邊的砂金。

  「如我所言,他是由執念與記憶拼湊出的剪影。」黑天鵝沒有看穹,直接對著砂金闡述她探查到的結果,「我剛剛試著用憶者的方式向邊緣窺探了一番。裡面的構造,填滿了極高濃度的憶質,以及他本人的深層記憶碎片。」

  她停頓了一秒。

  「但成分……並不純粹。」

  亞瑟聽到這句話,翠綠色的眼眸眯平了。

  「在那些記憶與憶質的深處,潛藏著一些連我也暫時無法解析的東西。」黑天鵝注視著砂金,「它們極其粘稠,並且本能地抗拒著我的觸碰。我想,這大概就是他能以這般特殊姿態降臨夢境的原因……」

  砂金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揪住了西裝的下擺。

  「有辦法解決嗎。」砂金問。

  「他那脆弱的核心,根本承受不住那段記憶。」黑天鵝的語調依舊溫柔平穩,「這種崩潰是源於自身的。只要那段記憶還在,只要它還在刺痛這個幻影的認知,一旦離開這層封印,他依然會在十幾秒內化為泡影。」


  黑天鵝伸出左手食指,點在相紙表面那層堅硬的晶體上。

  「想要讓他免於消散,讓他重新站在這條街道上……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內部,對他的核心進行一場小小的『手術』。」

  黑天鵝向砂金拋出了她作為憶者的最終方案。

  「運用記憶的權能,去修剪、篡改,又或者徹底屏蔽掉腦海里那個導致他崩潰的記憶。用虛構的記憶,去填補他被強行撕碎的空洞——這恰好是憶者最拿手的好戲。」

  砂金的喉結滑動。

  「代價呢。」

  「代價就是『風險』。」黑天鵝答得非常直接乾脆。「記憶,或是模因的深層記憶,一旦被動了刀,便會引出一系列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黑天鵝把手指從相紙上移開,黑紗手套在夜燈下反射著暗啞的光。

  「這等同於在夢境中重塑他的自我。哪怕只有一絲微小的偏差,他連現在的剪影都無法維持。一旦重塑失敗,他將真正意義上地灰飛煙滅……屆時,連我也無能為力。」

  黑天鵝將托著相紙的右手往前伸出了一點距離,停在砂金的胸口前方。

  「我只負責提供引路的燭光和手法。至於是否要冒這個險……」

  紫色的眼波徹底對上那雙紫青色漸變的瞳孔。

  「我需要你的許可,砂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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