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希望你的心情好起來
砂金蹲在地上，看著那張充滿期待的臉。
他沒有回答。
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手指收攏，攥緊了那塊沾灰的絲巾。
埃維金人早就已經……
他不想對著這張臉說出這些。
砂金低著頭，看著地面，沉默了許久。
卡卡瓦夏看著面前的大哥哥。大哥哥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那種悲傷從那件華麗衣服下面滲出來。就像他自己在沙漠裡餓了三天肚子找不到水喝時的感覺。
卡卡瓦夏轉過頭，四下看了一圈。
前面不遠處的街角，那個閃著粉藍色燈牌的店鋪。上面掛著一個大大的蛋卷冰淇淋模型。
「大哥哥，你等我一下。」
卡卡瓦夏轉身朝著大家招了招手。
「大哥哥，姐姐，你們跟我來！」
他沒等眾人回答，噔噔噔地往那家冰淇淋店跑去。
「喂，小鬼，你別亂跑。」Archer大跨步跟了上去，深紅色的外套衣擺在夜風裡揚起。
三月七趕緊拉著穹跟上。丹恆和亞瑟對視了一眼，也走了過去。
宆從大衣口袋裡抽出手，經過砂金身邊時，低頭看了他一眼。砂金還保持著那個蹲著的姿勢，看著自己手裡的絲巾。
冰淇淋店的玻璃櫃檯前亮著暖黃色的燈。玻璃下面排列著二十幾個裝著不同顏色冰淇淋的鐵桶。
卡卡瓦夏兩隻手扒在玻璃櫃檯上，墊著腳尖往裡面看。
「小朋友，你要點什麼？」站在櫃檯里的店員繫著白色的圍裙，彎腰笑著問他。
卡卡瓦夏抬頭看著牆上的價目表。上面寫滿了複雜的通用字符和數字標註。他只認識數字里的幾個，拼讀不出來。
「我……我想要最好吃的。」卡卡瓦夏指著價目表問，「大家最喜歡的是哪個？」
「最喜歡？您指的是銷量吧？最暢銷的是我們的豪華三維彩虹聖代，帶有跳跳糖夾心、焦糖餅乾碎和特製的夢境糖漿。」店員指著櫃檯最左邊那個色彩鮮艷的模型，「需要來幾份？」
卡卡瓦夏轉頭數了一下站在後面的人。
穹、宆、三月七、丹恆、亞瑟、那個一直陪著自己的紅衣大哥哥，還有剛才蹲在地上的那個華麗的大哥哥。加上自己。
「要八份。」卡卡瓦夏伸出兩個手指頭比劃。
「八份豪華三維彩虹聖代。一共是四千八百信用點。」店員在收款機上按了幾個鍵。
卡卡瓦夏從那件不合身的白襯衫的胸口口袋裡，摸出了一把摺疊的信用點券。這還是在蘇樂達酒館裡，那個叫姬子的紅頭髮漂亮阿姨塞給他的「零花錢」。
他不懂信用點的面額。只是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捧在兩隻小手裡，舉過頭頂，遞向店員。
店員接過錢，點算了一遍。
「小朋友，你這裡只有兩千信用點。」店員把錢放回櫃檯上，「不夠買八份豪華聖代的哦。」
卡卡瓦夏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臉頰突然漲得通紅。那是窘迫和不好意思混合在一起的顏色。他把手縮回來，搓著襯衫的下擺。
「哎呀，還是姐姐來付吧。」
三月七趕緊湊上前，從裙子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準備調出支付界面。
卡卡瓦夏一步擋在三月七面前，兩隻手張開攔住她。
「不……不行。姐姐，你們之前給我買過吃的了，我還偷吃了你們的三明治。你們都沒有責怪我。這個必須我來買。」
卡卡瓦夏轉過身，又墊起腳尖看著店員。
「叔叔……那這些錢，能買普通一點的那種嗎？那種不用那麼多顏色的。」
店員看著櫃檯上那零碎的七十信用點。
「可以買八個香草單球甜筒。」
「那就要那個！」卡卡瓦夏用力點了點頭。
店員開始拿著冰淇淋勺在桶里挖冰淇淋球。
三月七拿著手機站在後面，輕輕嘆了口氣，走到丹恆身邊。
「這孩子……脾氣還真倔呀。」三月七小聲嘀咕了一句。
「有骨氣是好事。」亞瑟在旁邊看著那個背影。
不到兩分鐘。
卡卡瓦夏用兩條胳膊托著一個大大的塑料托盤，從櫃檯旁邊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八個裝著香草冰淇淋脆筒的紙托架。
他端得很穩，一步一步走到眾人面前。
「哥哥，給。」卡卡瓦夏把托盤舉到穹面前。
穹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幫宆也拿一個遞給宆。然後塞進嘴裡咬掉一大半。冰涼的香草味把他的牙冰得直抽冷氣。
「好涼好涼好涼！」穹捂著腮幫子，「不過很好吃！」
卡卡瓦夏笑了一下，舉著托盤走到三月七面前。
「謝謝你呀，卡卡瓦夏！」三月七拿了一個甜筒，舉到臉旁邊，咔嚓一聲用照相機拍了一張照，「嘿嘿，這頓值得紀念的宵夜，本姑娘就好好記錄下來啦！」
丹恆拿了一個，拿在手裡看了看，小口抿了一下邊緣。
亞瑟拿起冰淇淋，對著卡卡瓦夏微微欠身。
「感謝您的慷慨。」
卡卡瓦夏走到Archer面前。
Archer看著那個白色的雪糕球。
「大半夜吃這種高糖分的東西，是對腸胃不負責任的行為。」Archer的眉毛打著結。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給我。」穹在旁邊伸出舌頭。
Archer一把抓過卡卡瓦夏舉著的甜筒。
「……囉嗦。」他咬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甜過頭了。」
最後，卡卡瓦夏端著托盤，走向了剛剛走過來的砂金。
砂金站在路燈下面，那塊沾了灰的絲巾已經被他塞回了口袋裡。
卡卡瓦夏雙手把托盤舉起來。托盤上只剩下最後一個香草甜筒了。
「大哥哥，給你。」
砂金看著那個廉價的、沒有任何裝飾的香草雪糕球。
「抱歉大哥哥，只有這個口味的了。」卡卡瓦夏仰頭看著砂金，「不過剛剛聽哥哥姐姐他們說，這個口味的也很好吃。」
小男孩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有些笨拙的討好的笑。
「希望這個能讓你的心情好起來。」
砂金的手指從西裝的布料上滑下來。
他伸出手，從那個紙托架里拿起了那個脆筒冰淇淋。冰冷的感覺從指尖傳遞到掌心。
茨岡尼亞的荒原上，一年四季都是高溫和乾燥。連乾淨的水坑都找不到幾個。他小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冰淇淋這種東西的存在。連想都沒有想過。這種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安逸甜品。
砂金把冰淇淋送到嘴邊。
張開嘴，咬下了一口白色的奶油。
冰冷的甜味直接鋪滿了整個味蕾。甜得發膩，甜得有些刺鼻，甜得讓他胸腔里那種窒息感更加強烈了。
「好吃嗎？」卡卡瓦夏大口嚼著自己手裡的甜筒，抬頭問他。
砂金咽了下去。食道里一陣冰涼。
「很好吃。」砂金看著小男孩。
卡卡瓦夏開心地笑了起來，紫青色的瞳孔彎成了月牙狀。
砂金看著那張笑臉，嘴唇動了動。他停頓了片刻，那個一直盤旋在腦海里的問題，最終還是從嘴邊問出。
「卡卡瓦夏。」砂金的聲音在夜風裡聽起來有些輕，「你的父母呢？」
咀嚼的聲音停止了。
卡卡瓦夏手裡拿著吃了一半的脆筒冰淇淋，呆立在原地。
他沒有回答。
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手指收攏，攥緊了那塊沾灰的絲巾。
埃維金人早就已經……
他不想對著這張臉說出這些。
砂金低著頭，看著地面，沉默了許久。
卡卡瓦夏看著面前的大哥哥。大哥哥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那種悲傷從那件華麗衣服下面滲出來。就像他自己在沙漠裡餓了三天肚子找不到水喝時的感覺。
卡卡瓦夏轉過頭，四下看了一圈。
前面不遠處的街角，那個閃著粉藍色燈牌的店鋪。上面掛著一個大大的蛋卷冰淇淋模型。
「大哥哥，你等我一下。」
卡卡瓦夏轉身朝著大家招了招手。
「大哥哥，姐姐，你們跟我來！」
他沒等眾人回答，噔噔噔地往那家冰淇淋店跑去。
「喂，小鬼，你別亂跑。」Archer大跨步跟了上去，深紅色的外套衣擺在夜風裡揚起。
三月七趕緊拉著穹跟上。丹恆和亞瑟對視了一眼，也走了過去。
宆從大衣口袋裡抽出手，經過砂金身邊時，低頭看了他一眼。砂金還保持著那個蹲著的姿勢，看著自己手裡的絲巾。
冰淇淋店的玻璃櫃檯前亮著暖黃色的燈。玻璃下面排列著二十幾個裝著不同顏色冰淇淋的鐵桶。
卡卡瓦夏兩隻手扒在玻璃櫃檯上，墊著腳尖往裡面看。
「小朋友，你要點什麼？」站在櫃檯里的店員繫著白色的圍裙，彎腰笑著問他。
卡卡瓦夏抬頭看著牆上的價目表。上面寫滿了複雜的通用字符和數字標註。他只認識數字里的幾個，拼讀不出來。
「我……我想要最好吃的。」卡卡瓦夏指著價目表問，「大家最喜歡的是哪個？」
「最喜歡？您指的是銷量吧？最暢銷的是我們的豪華三維彩虹聖代，帶有跳跳糖夾心、焦糖餅乾碎和特製的夢境糖漿。」店員指著櫃檯最左邊那個色彩鮮艷的模型，「需要來幾份？」
卡卡瓦夏轉頭數了一下站在後面的人。
穹、宆、三月七、丹恆、亞瑟、那個一直陪著自己的紅衣大哥哥，還有剛才蹲在地上的那個華麗的大哥哥。加上自己。
「要八份。」卡卡瓦夏伸出兩個手指頭比劃。
「八份豪華三維彩虹聖代。一共是四千八百信用點。」店員在收款機上按了幾個鍵。
卡卡瓦夏從那件不合身的白襯衫的胸口口袋裡，摸出了一把摺疊的信用點券。這還是在蘇樂達酒館裡，那個叫姬子的紅頭髮漂亮阿姨塞給他的「零花錢」。
他不懂信用點的面額。只是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捧在兩隻小手裡，舉過頭頂，遞向店員。
店員接過錢，點算了一遍。
「小朋友，你這裡只有兩千信用點。」店員把錢放回櫃檯上，「不夠買八份豪華聖代的哦。」
卡卡瓦夏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臉頰突然漲得通紅。那是窘迫和不好意思混合在一起的顏色。他把手縮回來，搓著襯衫的下擺。
「哎呀，還是姐姐來付吧。」
三月七趕緊湊上前，從裙子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準備調出支付界面。
卡卡瓦夏一步擋在三月七面前，兩隻手張開攔住她。
「不……不行。姐姐，你們之前給我買過吃的了，我還偷吃了你們的三明治。你們都沒有責怪我。這個必須我來買。」
卡卡瓦夏轉過身，又墊起腳尖看著店員。
「叔叔……那這些錢，能買普通一點的那種嗎？那種不用那麼多顏色的。」
店員看著櫃檯上那零碎的七十信用點。
「可以買八個香草單球甜筒。」
「那就要那個！」卡卡瓦夏用力點了點頭。
店員開始拿著冰淇淋勺在桶里挖冰淇淋球。
三月七拿著手機站在後面，輕輕嘆了口氣，走到丹恆身邊。
「這孩子……脾氣還真倔呀。」三月七小聲嘀咕了一句。
「有骨氣是好事。」亞瑟在旁邊看著那個背影。
不到兩分鐘。
卡卡瓦夏用兩條胳膊托著一個大大的塑料托盤，從櫃檯旁邊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八個裝著香草冰淇淋脆筒的紙托架。
他端得很穩，一步一步走到眾人面前。
「哥哥，給。」卡卡瓦夏把托盤舉到穹面前。
穹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幫宆也拿一個遞給宆。然後塞進嘴裡咬掉一大半。冰涼的香草味把他的牙冰得直抽冷氣。
「好涼好涼好涼！」穹捂著腮幫子，「不過很好吃！」
卡卡瓦夏笑了一下，舉著托盤走到三月七面前。
「謝謝你呀，卡卡瓦夏！」三月七拿了一個甜筒，舉到臉旁邊，咔嚓一聲用照相機拍了一張照，「嘿嘿，這頓值得紀念的宵夜，本姑娘就好好記錄下來啦！」
丹恆拿了一個，拿在手裡看了看，小口抿了一下邊緣。
亞瑟拿起冰淇淋，對著卡卡瓦夏微微欠身。
「感謝您的慷慨。」
卡卡瓦夏走到Archer面前。
Archer看著那個白色的雪糕球。
「大半夜吃這種高糖分的東西，是對腸胃不負責任的行為。」Archer的眉毛打著結。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給我。」穹在旁邊伸出舌頭。
Archer一把抓過卡卡瓦夏舉著的甜筒。
「……囉嗦。」他咬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了，「甜過頭了。」
最後，卡卡瓦夏端著托盤，走向了剛剛走過來的砂金。
砂金站在路燈下面，那塊沾了灰的絲巾已經被他塞回了口袋裡。
卡卡瓦夏雙手把托盤舉起來。托盤上只剩下最後一個香草甜筒了。
「大哥哥，給你。」
砂金看著那個廉價的、沒有任何裝飾的香草雪糕球。
「抱歉大哥哥，只有這個口味的了。」卡卡瓦夏仰頭看著砂金，「不過剛剛聽哥哥姐姐他們說，這個口味的也很好吃。」
小男孩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有些笨拙的討好的笑。
「希望這個能讓你的心情好起來。」
砂金的手指從西裝的布料上滑下來。
他伸出手，從那個紙托架里拿起了那個脆筒冰淇淋。冰冷的感覺從指尖傳遞到掌心。
茨岡尼亞的荒原上，一年四季都是高溫和乾燥。連乾淨的水坑都找不到幾個。他小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冰淇淋這種東西的存在。連想都沒有想過。這種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安逸甜品。
砂金把冰淇淋送到嘴邊。
張開嘴，咬下了一口白色的奶油。
冰冷的甜味直接鋪滿了整個味蕾。甜得發膩，甜得有些刺鼻，甜得讓他胸腔里那種窒息感更加強烈了。
「好吃嗎？」卡卡瓦夏大口嚼著自己手裡的甜筒，抬頭問他。
砂金咽了下去。食道里一陣冰涼。
「很好吃。」砂金看著小男孩。
卡卡瓦夏開心地笑了起來，紫青色的瞳孔彎成了月牙狀。
砂金看著那張笑臉，嘴唇動了動。他停頓了片刻，那個一直盤旋在腦海里的問題，最終還是從嘴邊問出。
「卡卡瓦夏。」砂金的聲音在夜風裡聽起來有些輕，「你的父母呢？」
咀嚼的聲音停止了。
卡卡瓦夏手裡拿著吃了一半的脆筒冰淇淋，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