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死亡的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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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宆的聲音很輕,但字咬得很死,「不丟下。誰都不丟。」

  「……」

  過了許久,穹的額頭還貼在宆的肩窩裡。

  宆的手搭在穹的後背上,拍了兩下。

  穹沒動。

  宆又拍了兩下。

  穹還是沒動。

  「穹,」他輕輕放下了手,「差不多了。」

  穹悶悶地「嗯」了一聲。

  「大家都在看。」

  穹的肩膀頓了一下。

  他的腦袋從宆的肩窩裡抬了起來。他直起身,視線越過宆的肩膀,正好對上了房間裡六雙眼睛。

  丹恆坐在沙發扶手上,青色的眼睛平平地看著他們兩個,表情沒什麼起伏 。

  三月七站在兩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粉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經往上翹了。

  流螢站在窗邊,藍粉漸變的瞳孔很快地移開了,看向了窗外。

  阿爾托莉雅靠在門邊,碧綠色的眼睛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姿態端正得過了頭。

  亞瑟站在阿爾托莉雅旁邊,右手按著胸口,嘴唇微微抿著,眉毛抬了半截。

  黑天鵝倚在角落的單人沙發扶手上,紫色的眼眸半垂著,指間轉著塔羅牌,嘴角的弧度很微妙。

  穹的手從宆的後背上鬆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用大衣袖子在臉上蹭了一把,把眼角和鼻尖上殘留的濕意都抹乾淨了。他把兩隻手插進了兜里,偏過頭,用下巴朝丹恆的方向揚了一下。

  「看什麼看?」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穹你眼睛還是紅的哦。」三月七說。

  「本來就紅。」穹抬手又蹭了一把眼角。

  「你鼻子也紅了。」

  「風吹的。」

  「這房間沒有風。」

  穹的嘴動了一下,頓了半拍。

  「那就是剛才跑得太快吹的。」

  三月七歪了歪腦袋,「穹,你的臉皮是不是比我想的還要——」

  「銀河球棒俠從不為正當的情感表達感到任何不好意思。」穹把兩隻手從兜里抽出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保護家人是天經地義的事。」

  宆站在穹旁邊,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捏酸了的右手腕。

  三月七看著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嘴唇抖了兩下,「噗」的一聲笑出來了,伸手在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行行,銀河球棒俠,你厲害。」

  穹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丹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舉起手機,薄薄的屏幕朝著穹和宆翻了過來。

  屏幕上顯示著通話計時,數字還在跳。

  「看到你們這樣我就放心了。」

  姬子的聲音從手機的揚聲器里傳出來。

  穹的兩隻手剛插回兜里又抽了出來。

  「姬子姐?」穹往丹恆那邊走了兩步,「你什麼時候——」

  「剛才看丹恆發信息說你們有些不愉快的時候,我就撥來了,」姬子說,「一直在聽。」

  穹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直在聽。

  也就是說,從「不准亂跑」到「不准死」到「不准比我先死」到「不准丟下我們」,全程都……

  「穹,」姬子說,「辛苦你了。」

  穹往旁邊偏頭,用袖子又蹭了一把眼角。

  「丹恆也辛苦了,」姬子繼續,「小三月,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目前還好!」三月七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就是記憶有點斷片。」

  「流螢小姐呢?」

  流螢站在窗邊轉過身來,朝丹恆手裡的手機點了下頭,「我沒事,姬子女士。」

  「那兩位騎士呢?」

  亞瑟朝手機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請放心,姬子小姐。我和Saber都沒有受傷。」


  阿爾托莉雅點了一下頭。

  手機里安靜了幾秒。

  「我和瓦爾特這邊剛處理完星期日先生的事,正打算聯繫你們,」姬子說,「信號不太穩定,但還能維持。你們現在的位置安全嗎?」

  丹恆把手機舉高了一點,「暫時安全。黑天鵝女士將我們帶回了酒店房間。」

  「黑天鵝女士?」姬子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拍,「那位憶者?」

  「是我。」

  黑天鵝從角落的沙發扶手上站了起來。她的頭紗從肩後滑回到面頰兩側,紫色眼眸對上了丹恆手中那塊亮著屏幕的手機。

  「姬子小姐,好久不見。」

  「黑天鵝女士,」姬子說,「感謝你幫助孩子們脫離了危險。」

  「不用客氣。」黑天鵝的手指頭把塔羅牌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翻了個面,「不過,與其說『幫助』……不如說,我們之間或許可以進行一些更深入的合作。」

  「你的意思是?」

  黑天鵝沒有立刻回答姬子的問題。她從丹恆手裡的手機旁邊走開了兩步,紫色的眼眸從穹掃到宆,又從宆掃到三月七。

  「在談合作之前,」黑天鵝把塔羅牌收回了指縫中,「我想先給各位送上一份免費的情報。剛才追擊你們的那隻迷因……」

  她頓了一拍。

  「是「死亡」的迷因。」

  「死亡?」三月七皺了皺眉。

  「匹諾康尼夢境裡最危險的憶域迷因之一,」黑天鵝朝窗戶的方向走了兩步,「它能做到的事,用直白的說法:剝奪夢境中生命體的存續權。被它的攻擊命中的人,會在夢境中死亡。」

  「在夢境中死亡……」丹恆想到了穹之前說的:宆當著他的面被襲擊死亡。

  流螢的手指在身前收緊了一下。

  「而最有趣的部分,」黑天鵝轉過身來面朝眾人,「是家族對此的態度。」

  「什麼態度?」穹問。

  「沒有態度。」黑天鵝看向他,「在家族對外公布的夢境公告中,匹諾康尼的夢境是絕對安全的。不存在死亡,不存在威脅。所有前來白日夢酒店入夢的客人都被保證可以安心入睡。」

  黑天鵝的手在身側展開,掌心朝上。

  「可我們方才已然看到:一隻能在夢境裡殺人的迷因。」

  「家族在撒謊。」丹恆說。

  「在匹諾康尼,所有人都可能說謊……但「記憶」不會。」黑天鵝把手收回來,手搭上了自己的下頜,「這就是我在這裡的原因。也是我想和各位合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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