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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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你還在。」穹說。

  宆看著他。

  金色豎瞳里映著穹的臉——紅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鼻尖也是紅的。穹的兩隻手還箍在他的後背上,力氣大得勒人,手指頭攥著大衣的布料不松。

  「你還在」是什麼意思?我一直在這兒啊?

  宆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問出來,穹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了。

  穹的金色豎瞳往右偏。

  三月七躺在距離他們七八步遠的地面上。粉色的短髮散在石磚上,身體蜷著,膝蓋微微彎曲,呼吸淺而均勻。三隻紅色的水母浮在她身體周圍,一上一下地漂著,傘狀的頂部收縮、舒張,觸鬚垂在三月七的手臂和肩膀旁邊,沒有接觸到她的皮膚。

  穹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個畫面。

  三月。紅色水母。

  他記得這個。

  穹的手從宆的後背上鬆開,兩隻手垂下來的時候手指還在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背——令咒還在。

  回來了。

  他回來了。

  回到了那個東西出現之前。

  穹的腳動了。他轉身朝三月七走過去,走了兩步變成了小跑。蹲下來的時候膝蓋磕在石磚上,右手從三月七的肩膀底下穿過去,左手托著她的膝彎,用力一提——三月七整個人被他扛到了右肩上。

  宆愣了一下。

  「穹?」

  穹轉過身,左手一把抓住了宆的手腕。

  「另一個我,我們走。」

  「等等——」

  「現在就走,」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用力拽了一下,「馬上。」

  宆被拽得踉蹌了半步,還沒站穩穹已經朝大廳右側的方向邁開了步子。右肩扛著三月七,左手攥著宆的手腕,步子跨得很大。三月七的重量壓在他的肩頭上,穹的右邊身子往下沉了一截,走起來有點歪。

  「丹恆!跟上!」穹扭頭喊了一聲。

  丹恆的眉頭擰了起來。他的手還擱在擊雲的柄上,青色的眼睛看著穹把三月七扛起來又拽著宆往右邊沖的全過程,整個人頓了一拍才跟上去。

  「穹,」丹恆的步子跟在穹的左後方,「發生了什麼?」

  「沒時間解釋了,」穹的左手攥著宆的手腕沒松,右肩上的三月七的手臂在他後背上晃來晃去,「往那面牆走,快——Saber!亞瑟!流螢!你們也來!」

  阿爾托莉雅和亞瑟對視了一眼。

  阿爾托莉雅率先動了。銀色鎧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一晃,她的步伐穩且快,三步就跟上了穹的右側,金色盤發上沾著的粉塵在跑動中抖落了幾粒。亞瑟跟在後面,碧綠色的眼眸掃了一圈大廳,白色燕尾禮服的下擺在膝蓋後面翻了一下。

  流螢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三隻紅色水母失去了環繞的對象,在三月七被扛走後散開了,無聲地飄向更高的位置。

  「流螢!」穹又回頭喊了一聲。

  流螢的腳動了,小跑著追了上來。

  宆被穹拽著跑了十來步,踉蹌了兩次差點摔倒。穹攥著他手腕的力氣太大了,骨頭被捏得發酸,宆掙了兩下沒掙開。

  宆偏過頭看穹的側臉,「你眼睛怎麼是紅的?你哭了?」

  「回去再說。」

  「回哪兒去——」

  「那面牆。」穹的下巴朝前方揚了一下,「右邊那面。」

  宆順著穹指的方向看過去——大廳右側的牆壁,灰白色的石磚整整齊齊地砌著,壁燈的暖黃色光打在磚面上,什麼都沒有。

  「牆?」宆的金色豎瞳從牆面上掃過一遍。

  丹恆的步子調整到了穹的右後方,和阿爾托莉雅隔了兩步的距離。他的青色眼睛盯著穹的後腦勺看了兩秒,開口了。

  「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穹沒回答。他的步子又加快了,右肩上的三月七的頭在他的肩胛骨旁邊晃了一下,粉色的頭髮掃過他大衣的後領。

  「穹。」丹恆又叫了一聲。

  「我知道,」穹的牙關咬著,左手把宆的手腕往自己身邊又拽緊了一點,「有個東西要來了。很快。」


  亞瑟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碧綠色的眼睛從穹的背影上移到了大廳的四周——天花板、壁燈、牆角的陰影——然後落回了穹的右手手背。令咒。三道弧線。亞瑟的眉頭動了一下。

  「御主,」亞瑟朝前面的宆開口,「穹先生的狀態有些異常。他身上的魔力流動在幾分鐘前發生過一次劇烈的波動。」

  宆還在被穹拽著跑,聽到亞瑟的話偏過頭來。

  「什麼波動?」

  「我不確定,」亞瑟的步伐沒亂。

  穹的腳步在距離右側牆壁大約五米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彎腰把三月七從肩膀上放下來,讓她靠著牆根坐好。三月七的腦袋歪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睛閉著,呼吸還是那個節奏,沒醒。

  穹直起腰來的時候喘了兩口氣。三月七不重,但扛著跑了這麼遠,他的右肩酸了一塊。

  「就是這裡。」穹面朝牆壁,金色豎瞳盯著灰白色的石磚縫隙。

  「就是這裡什麼意思?」宆揉著被攥疼了的手腕,站到了穹旁邊。

  「黑天鵝會來,」穹的眼睛沒從牆上移開,「從這面牆裡面出來。」

  宆看了看牆。又看了看穹。

  「你怎麼知道?」

  穹沉默了兩秒。

  「……我看到過。」

  宆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看到過?難道說,穹突然有了未來的記憶?

  丹恆走到了三月七的身邊,半蹲下去,手指頭搭上了三月七的手腕探了一下脈搏。阿爾托莉雅站在穹的右側,碧綠色的眼睛掃過牆壁,右手已經握住了那把看不見的劍柄。流螢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兩隻手攥在身前。

  「三月的生命跡象穩定,」丹恆鬆開了三月七的手腕,站了起來,「暫時沒有惡化。」

  穹點了一下頭,但視線還是釘在牆壁上。

  宆湊過來,把嘴貼到穹耳朵旁邊壓低了嗓門。

  「你到底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

  穹的嘴抿了一下。

  「另一個我,」穹偏過頭,金色豎瞳對上宆的金色豎瞳,「你相信我嗎?」

  宆沒有猶豫。

  「相信。」

  「我沒法一下子說清楚,」穹的手伸過去,攥住了宆的右手手腕——輕輕地,和剛才跑步時的死勁不一樣,「但是有個東西會從天花板上下來。黑色的,很多眼睛,金色的爪子。它碰到誰,誰就沒了。」

  宆的手腕在穹的手指底下僵了一下。

  「你被它……」穹的喉結滾了一下,「我看到你被它殺死了。」

  宆沒說話。他在思考。

  很多眼睛?難道是眠眠?

  穹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所以不管等一下發生什麼——你不許離我太遠。」

  宆的金色豎瞳在穹的臉上停了好幾秒。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看上去想說什麼,最後吐出來的是一聲很短的「嗯」。

  亞瑟走到了宆的身側,碧綠色的眼睛看著穹。

  「穹先生,」亞瑟的手按在胸口,微微欠了一下身,「方才你所說的生物——你能描述得更詳細嗎?如果是敵人,我和Saber需要提前做好應戰準備。」

  「全身黑色,飛著的,」穹快速地說,「背上和翅膀上長滿了紫色的眼睛,爪子是金色的。」

  亞瑟的碧綠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明白了。」

  阿爾托莉雅轉過頭來看了亞瑟一眼。亞瑟對她輕輕點了一下頭,阿爾托莉雅的手握得更緊了,無形之劍上浮起了一層青色風壓。

  流螢站在隊伍邊緣,藍粉漸變的瞳孔從穹的臉上移到宆的臉上,又移到牆壁上。

  石磚縫裡滲出了淡紫色的光。

  所有人同時轉向了牆壁。

  光沿著磚縫往外擴散,在灰白色的磚面上勾出了一個拱門的輪廓。石磚在紫色的光裡頭變得半透明,然後從中間往兩側退開,灰白色的磚塊一層一層地摺疊進牆壁深處,露出了一個橢圓形的通道入口。通道裡邊流淌著憶質特有的紫色微光,從深處朝這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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