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是牢鵝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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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天鵝在通道入口站了幾秒。

  她的視線從三月七身上移開,落回了穹和宆的臉上。她把那截燒缺角的頭紗攏了攏,頭紗在她手底下恢復一新,然後邁步朝眾人走了過來。

  高跟鞋踩在石磚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又見面了,各位無名客。」

  穹的棒球棍還舉著。他看了黑天鵝兩秒,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正在慢慢收窄的紫色通道。

  「黑天鵝?你之前不是去洗手間了嘛。」

  黑天鵝的腳步頓了一下。

  「是啊,」她用黑紗手套的指尖輕輕按了按太陽穴,「中途遇到了一點小小的……意外。耽擱了一會兒。」

  「什麼意外?」丹恆問。

  「和一位以前的同事打了個招呼,」黑天鵝沒有多說,眼睛掃過丹恆手裡的擊雲,「看來各位的遭遇比我更精彩。」

  她往前又走了兩步,繞過穹和宆,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三月七身上。粉色的短髮散在石磚地面上,藍白夾克的領口歪了,百褶裙的裙擺壓在腿下面。三隻紅色水母還懸停在她周圍,傘蓋不停地收縮舒張,觸鬚微微彎著。

  「嗯,」黑天鵝微微挑眉,「三月七小姐似乎發生了一些意外。」

  她的右手從身側抬了起來,黑紗手套的五指張開,緩緩朝三月七的額頭伸過去。

  「需要我幫忙看看麼?憶者對意識層面的損傷多少有些……」

  宆:???

  不是牢鵝你要幹嘛?!

  宆動了。

  腳往前邁了一步,人橫到了黑天鵝和三月七之間,右手搭在了穹的肩膀上,整個人擋在了那隻伸出來的黑紗手套前面。

  黑天鵝的手指停在了距離宆鼻尖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她的紫色眼睛從手指的縫隙里看過來。

  「嗯?」

  宆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三隻水母還飄在三月七身邊。它們的觸鬚在輕輕擺動,傘蓋內部暗紅色的脈絡一縮一張,每次收縮都會往外釋放淡紅色的光。那些光掃過黑天鵝伸出來的手指時,最近的那隻水母的觸鬚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宆看到了。

  那根觸鬚朝黑天鵝的方向偏移了一點點,末端微微捲曲。

  宆的後背僵了。

  水母在三月七昏迷的時候自動進入了守護狀態。它們不會區分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它們只會回應靠近三月七的一切外來力量。

  而黑天鵝是憶者。

  憶者的本質是記憶。

  水母的力量是忘卻。

  宆的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黑天鵝要是真把手按上去,她碰到的不是三月七的額頭,而是長夜月的領地。

  那些水母會怎麼做?

  它們會釋放「忘卻」的力量。

  憶者碰到會怎樣?

  宆不敢想。

  「別碰她。」宆的聲音從喉嚨里擠了出來,乾巴巴的,比他自己預期的要硬得多。

  黑天鵝的手停在原處沒動。她的紫色眼睛打量著宆的臉,從他皺起的眉頭看到他繃緊的下頜線,再看到他搭在穹肩膀上發白的手指。

  「小瞌睡蟲,」她把手慢慢收了回去,「我只是想幫忙。」

  她的目光越過宆的肩膀,看了一眼那幾隻紅色水母。

  「這些可愛的小傢伙……是在保護她?」

  宆沒有回答。

  黑天鵝的嘴角彎了彎。她往後退了半步,把手攏回了身側。

  「好吧。我會尊重你的意願。」

  穹站在宆旁邊,金色豎瞳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

  「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剛才那個反應,」穹有些疑惑,「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三月又不是碰不得。」

  丹恆轉過頭看了宆一眼。

  「確實。你的反應有些過度。」

  宆的嘴巴張了一下。


  「……直覺。」

  穹盯著他。

  「直覺?」

  「對。」宆把視線從穹臉上挪開,看向別處,「那些水母還在三月身邊,我們不清楚它們的習性,讓外人靠太近不太好。」

  穹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感覺哪裡不太對。但他看了一眼三月七身邊的水母,又看了一眼剛才確實伸手要碰的黑天鵝。

  「行吧。」他選擇無條件相信宆。

  丹恆的目光在宆臉上多停了一會兒,陷入沉思。

  宆假裝沒看到。

  流螢蹲在三月七旁邊,她的手離三月七很近但沒有碰到,抬起頭看了看穹和宆,又看了看黑天鵝。

  「那個……她一直沒醒。需要做什麼嗎?」

  「脈搏和呼吸都正常,」丹恆收回了擊雲,槍在手裡轉了個方向插回腰間,「我的判斷是意識層面的問題,身體本身沒有損傷。」

  穹蹲回三月七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

  「嗯,」丹恆走到穹旁邊,「身體沒問題。」

  「那就是單純睡過去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

  穹吐槽丹恆:「你這叫什麼診斷。」

  丹恆:「……」

  宆蹲下來拉了拉三月七歪掉的夾克領口,把她的衣領理正了。他的手指經過三月七的鎖骨附近時,最近的那隻水母輕輕晃了一下,觸鬚沒有朝他這邊彎。

  它沒有對宆產生反應。

  宆暗暗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轉向黑天鵝。

  黑天鵝站在三步遠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看著這邊。紫色的眼睛從穹掃到宆,又從宆掃到三月七,來來回回,帶著濃厚的興趣。

  「黑天鵝女士。」

  「嗯?」

  「我們本來是想通過白日夢酒店的入夢池回到現實的,」宆儘量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放鬆一些,「從入夢池出來之後,醒來就在這個地方了。走廊、房間、大廳全都和正常的酒店不一樣——然後還遇上了黑泥。」

  他頓了一下。

  「你剛才是從外面進來的,對吧?你打開的那條通道,是連著匹諾康尼的正常夢境?」

  黑天鵝歪了一下頭。

  「你想問什麼呢,親愛的?」

  「你能帶我們離開這裡嗎?」宆直接問了,「到現實。」

  亞瑟站在宆身後半步的位置,碧綠色的眼睛盯著黑天鵝。阿爾托莉雅在他左側,右手虛握著劍柄,保持著可以隨時拔劍的姿勢。

  黑天鵝的紫色眼睛在宆臉上停了幾秒。

  她沒有馬上回答。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大廳右側牆壁上那條正在慢慢合攏的紫色通道,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還在飄著的紅色水母,最後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在了宆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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