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該出現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入夢前的墜落過程中見過,在築夢邊境也見過。黑泥。

  這東西出現在這裡。

  穹走到宆面前,背對著鏡子,壓低了嗓門。

  「這地方不對。三月不在,很像我寫的字出現在鏡子上,又自己消了。」他的金色豎瞳直視著宆,「我們要小心一點。」

  宆點了一下頭。他思忖了一番,很像穹寫的字?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的腳步。一前一後。前面那個節奏穩、間距長,後面那個帶著一點拖沓。

  敲門聲響了。三下。力道均勻。

  穹和宆同時看向門口。

  丹恆無聲地側了半步,把身體挪到了門與入夢池之間的位置,擊雲橫在胸前。阿爾托莉雅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亞瑟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虛握,做出了隨時拔劍的姿勢。他的碧綠色眼睛盯著房門。

  他的後頸在發涼。

  直感。從者的第六感。每一次都准得出奇。

  門外傳來了聲音。

  「穹?宆?你們醒了嗎?」

  姬子。

  穹的手指動了一下。

  「是我和瓦爾特。門沒鎖吧?我們進來了。」

  門把手轉動了。房門朝內推開。

  紅色的長髮,金色的眼睛,白色的長裙禮服。走在前面的女人和姬子一模一樣,從髮絲的弧度到領口胸針的位置,分毫不差。

  跟在後面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深色的西裝外套,灰白色的挑染。瓦爾特。

  「太好了,你們都在。」

  「姬子」走進房間,金色的眼睛掃了一圈眾人,視線在穹濕漉漉的頭髮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向宆。

  「傷口怎麼樣了?後腦勺那個包還疼嗎?」

  宆的右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後腦勺。

  「……還行。」

  「瓦爾特」站在「姬子」後面半步的位置,手放在手杖上,姿態和平時完全一致。

  「我們剛從酒館那邊過來,」他推了推眼鏡,「有兩件事要告訴你們。」

  穹靠著入夢池,雙手抱在胸前。

  「什麼事?」

  「第一件,」「瓦爾特」的目光在穹和宆之間掃了一下,「那條亂碼簡訊的發信人我們查到了。是黑塔。她的信號不好。所以才會顯示成那樣。」

  穹的眼皮抬了一下。

  而且和他們之前猜的差不多。

  「第二件,」「姬子」接過了話,「帕姆列車長交代我們找的那三個無名客,鐵爾南、拉格沃克和拉扎莉娜——我們拿到線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具體的情報比較複雜。過來,我給你們看。」

  她抬起右手,朝穹的方向伸了過來。

  亞瑟的眼睛眯了。

  就在「姬子」抬手的那個瞬間,他聞到了。

  不是咖啡。

  姬子身上永遠帶著咖啡的氣味。那種過度烘焙、異常焦苦的怪異香氣,一路跟著她,滲進了她的衣領、袖口和發梢。哪怕她剛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那股氣味也不會完全消散。

  亞瑟和姬子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足夠他記住這個細節。

  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沒有咖啡味。

  有的是另一種氣味。很淡。混在空氣里幾乎察覺不到。但亞瑟的鼻子不是普通人的鼻子。

  腐爛。

  朽壞、發酸發臭的氣味。和牆角那一小灘黑泥散發出來的味道,同源。

  亞瑟的右手五指收攏,搭在了腰間。

  他沒有拔劍。

  他偏過頭,用只有宆能看到的角度,朝自己的御主投去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裡只傳達了一個意思:

  情況不對。

  宆接收到了。

  他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慢慢攥緊。


  他從這兩個人進來時就感覺不對了。

  穹還靠在入夢池邊上,兩手抱胸,金色豎瞳看著「姬子」伸過來的手。

  他沒有伸手去接。

  「姬子姐,」穹的口吻和平時一樣隨意,「你們怎麼到的這邊?不是說留在酒館?」

  「情況有變,」「姬子」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收回去攏到身前,「星期日先生走後,知更鳥女士私下送了一份調查報告過來。報告裡的內容很關鍵,我們覺得不能光靠通訊說,得當面給你們看。所以就跟過來了。」

  說得通。至少表面上說得通。

  穹的腳趾在鞋子裡蜷了一下。

  「那Archer和小砂金呢?」

  「留在酒館了,」「瓦爾特」接話,「有他們看著,問題不大。」

  穹點了點頭。

  他把雙手從胸前放下來,往旁邊走了兩步,走到了宆身邊。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站著。

  「報告在哪兒?」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可以給我看看嗎?」

  「姬子」偏了一下頭。

  「不是紙質的。是知更鳥女士存儲在通訊器里的加密文件,我需要靠近一點才能傳。」

  她又往前邁了半步。

  丹恆的槍身橫移了三寸。

  幅度很小。「姬子」和「瓦爾特」未必注意到了。但宆注意到了——丹恆把擊雲的槍刃轉了個方向,刃口朝著「姬子」走過來的路線。

  「姬子姐。」宆開口了。

  「姬子」的金色眼睛轉向他。

  宆看著她的臉。五官、發色、瞳色,全都對。表情也對。姬子式的從容,姬子式的溫和關切。

  「你今天喝了幾杯咖啡?」

  「姬子」愣了一下。

  非常短暫的停頓。不到半秒。

  「兩杯,」「姬子」笑了笑,「你知道我的習慣。怎麼突然問這個?」

  宆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那你用的什麼豆子?」

  「……老樣子,深烘的曼特寧。」

  回答得很快。

  「姬子」的笑容沒有變。金色的眼睛裡映著房間的慘白燈光。

  穹從宆身後微微側身,和宆交換了一個視線。

  「瓦爾特」站在「姬子」的後方。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從穹掃到宆,又掃到丹恆,最後落在了亞瑟身上。

  「怎麼了?」他問,「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們看起來很緊張。」

  亞瑟的右手一直搭在腰間。碧綠色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姬子」的身影。

  穹的左腳後退了半步,踩在了入夢池前面的防滑墊上。

  他的右手慢慢伸到了身後。

  棒球棍的握柄在指尖成形。

  「楊叔,」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瓦爾特」推了推眼鏡。

  「姬子姐的咖啡喝起來怎麼樣?」

  「瓦爾特」頓了一下。他回想了一番。

  「……姬子的咖啡很好喝。怎麼了?」

  穹的笑容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