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看不見的膜
黑塔沒搭理它。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
阿斯德納星系的全貌展開在視野的遠端。核心區域的恆星群泛著暖黃色的光，外圍的星雲帶拖出長長的藍紫色尾巴，匹諾康尼就在那團星雲帶的內側，距離她現在站的位置大約零點三個標準星際單位。
很近了。
但她進不去。
大黑塔伸出右手，指尖朝前探了探。
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
看不見。摸不到質感。沒有溫度，沒有厚度。但她的手就是伸不過去了。指尖抵在了一個平面上，再往前用力，那個平面會產生一點彈性形變，把她的手指頂回來。
她又試了一次。
同樣的結果。
「……嗯。」
她收回手，淡紫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第四面鏡。」
方形鏡子亮了起來，鏡面泛出淺紫色的光。
「在的！黑塔女士！我無所不能的主人！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掃描一下前方的空間。從這個位置到星系邊緣，逐層遞進，精度拉到最高。」
「收到！馬上開始！」鏡面上的光閃爍了幾下，「嗯……嗯嗯嗯……」
三秒後。
「報告黑塔女士！掃描結果出來了！前方零點零零三個標準單位處存在一層……呃……怎麼說呢……」
「說。」
「一層空間界面。很薄，薄到幾乎沒有厚度，但是覆蓋範圍極大，把整個阿斯德納星系包了個嚴嚴實實。」
大黑塔的眉毛抬了一下。
「包了個嚴嚴實實？」
「是的！完整的封閉類球面！沒有縫隙，沒有開口——至少在我的掃描精度範圍內沒有檢測到。」
「界面的性質？」
「不確定。不是常規的虛數壁壘。資料庫里沒有記載。」
大黑塔朝旁邊看了一眼。
遠處飛過一艘民用商船。船上的人正在往星系裡飛，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她剛才碰到的那個「界面」，船尾的引擎光拖著長長的尾跡消失在了星雲帶里。
她又往另一個方向看。三艘巡查艇從星系裡飛出來，也毫無阻礙，穿過界面的時候連減速都沒有。
普通人能進能出。
她不行。
「有意思。」
「準備三具人偶。」
「是！」
第四面鏡的鏡面閃了兩下，三道光束射出來，在黑塔身側的虛空中凝聚成形。三個箱子。
箱子裡裝著備用的黑塔人偶——標準型號，以她少女時期的形象為藍本，灰紫色長髮，紫色貝雷帽，胸前掛著金色鎖頭。
她打開了一個箱子，從裡面提出一具人偶。
人偶的眼睛亮了，紫色的光在眼眶裡閃了一下，隨後穩定下來。
「黑塔#9217，已上線。」人偶的嘴巴動了動，用和大黑塔一模一樣但更稚嫩的嗓音報告。
「進去吧。」大黑塔朝星系方向抬了抬下巴。
人偶點了點頭，兩隻腳蹬開，朝著阿斯德納星系飄了過去。速度不快不慢，人偶的貝雷帽在微弱的引力場中歪了一點。
人偶接觸到界面的瞬間——
「#9217信號中斷。」第四面鏡播報。
大黑塔的淡紫色眼睛盯著人偶消失的位置。
「#9217？」
沒有回應。
「頻道檢測。」
「已檢測！#9217的所有通訊頻段：加密頻段、備用頻段和緊急頻段——全部顯示為不可達。」
大黑塔沉默了兩秒。
「再來一個。」
她又從箱子裡提出一具人偶。
「黑塔#9218，上線。」
「進去。換條路線，從星系上方的極區入場。」
9218飄走了。
三十秒後。
「#9218信號中斷。」
大黑塔把第三具人偶從箱子裡拎了出來。
「#9219，底部入場。」
二十秒後。
「#9219信號中斷。」
她把空箱子推到一邊。
三具人偶全部失聯。進了界面之後就和她這個本體斷開了連接，既收不到信號也發不出信號。
「也就是說，」大黑塔兩手抱胸，盯著面前那片看不見的界面，「這個東西只對我有效，對普通人無效。」
「似乎是這樣的……」第四面鏡的鏡面暗了一下。
黑塔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淡紫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層看不見的膜，手指在下巴上敲了兩下。
她換了個方向。
試著給星穹列車發通訊。
信號發出去了。發出去之後就被那層膜吞了，沒有回音。
再發一遍。還是一樣。
黑塔把通訊器收起來。
她轉過身來，面對第四面鏡。
「聯繫螺絲咕姆。」
「遵命！黑塔女士！」
第四面鏡的鏡面亮了起來，數據紋路重新流動。
幾秒鐘之後，鏡面上浮現出一個帶有單片眼鏡輪廓的投影圖標，圖標閃了兩下，接通了。
「提問：黑塔，在這個時間點聯絡我，是有緊急事項？」
螺絲咕姆的聲音從鏡面里傳出來，低沉、平穩。
黑塔單手叉腰。
「螺絲咕姆，長話短說。匹諾康尼所在的阿斯德納星系被封了。」
全息窗口裡，螺絲咕姆的單片眼鏡閃了一下。
「……請詳細說明。」
「整個星系外圍有一層界面，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把特定的個體排斥在外。我進不去，我的人偶進去就斷聯，星穹列車那邊的通訊也打不通。普通人倒是暢通無阻。」
螺絲咕姆安靜了兩秒。
「推測：選擇性屏蔽。排斥標準或許與命途能量級數有關。」
「和我想的差不多。」大黑塔用食指敲了敲胳膊，「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請說。」
「幫我往星穹列車的通訊頻道里塞一條消息。你的天體差分機應該能找到繞過這層壁障的信號通路——不用保證消息完整度，能讓他們看懂關鍵內容就行。」
「結論：可以嘗試。具體的消息內容是？」
黑塔想了想。
「匹諾康尼有問題，來現實。附上我當前的坐標。最後加一句——我等你。」
「已記錄。預計信號經多重中繼跳轉後衰減，首尾部分極可能被壁障剝蝕為亂碼。建議將關鍵詞放在消息中段。」
「你自己調整。」
「……」
黑塔靠在第四面鏡的鏡框邊上，兩手抱在胸前，淡紫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層看不見的膜。
「第四面鏡。」
「在！主人！」
「再幫我發一條消息。」
「給誰呀主人？」
「星際和平公司。博識學會那邊負責和我對接的人。」
第四面鏡愣了一下。
「公、公司？主人您不是一直不太喜歡和公司打交道嗎……」
黑塔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這不妨礙我在需要的時候用他們。」她抬了抬下巴，「告訴博識學會，阿斯德納星系出現了異常壁障。讓他們派人來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
阿斯德納星系的全貌展開在視野的遠端。核心區域的恆星群泛著暖黃色的光，外圍的星雲帶拖出長長的藍紫色尾巴，匹諾康尼就在那團星雲帶的內側，距離她現在站的位置大約零點三個標準星際單位。
很近了。
但她進不去。
大黑塔伸出右手，指尖朝前探了探。
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
看不見。摸不到質感。沒有溫度，沒有厚度。但她的手就是伸不過去了。指尖抵在了一個平面上，再往前用力，那個平面會產生一點彈性形變，把她的手指頂回來。
她又試了一次。
同樣的結果。
「……嗯。」
她收回手，淡紫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第四面鏡。」
方形鏡子亮了起來，鏡面泛出淺紫色的光。
「在的！黑塔女士！我無所不能的主人！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掃描一下前方的空間。從這個位置到星系邊緣，逐層遞進，精度拉到最高。」
「收到！馬上開始！」鏡面上的光閃爍了幾下，「嗯……嗯嗯嗯……」
三秒後。
「報告黑塔女士！掃描結果出來了！前方零點零零三個標準單位處存在一層……呃……怎麼說呢……」
「說。」
「一層空間界面。很薄，薄到幾乎沒有厚度，但是覆蓋範圍極大，把整個阿斯德納星系包了個嚴嚴實實。」
大黑塔的眉毛抬了一下。
「包了個嚴嚴實實？」
「是的！完整的封閉類球面！沒有縫隙，沒有開口——至少在我的掃描精度範圍內沒有檢測到。」
「界面的性質？」
「不確定。不是常規的虛數壁壘。資料庫里沒有記載。」
大黑塔朝旁邊看了一眼。
遠處飛過一艘民用商船。船上的人正在往星系裡飛，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她剛才碰到的那個「界面」，船尾的引擎光拖著長長的尾跡消失在了星雲帶里。
她又往另一個方向看。三艘巡查艇從星系裡飛出來，也毫無阻礙，穿過界面的時候連減速都沒有。
普通人能進能出。
她不行。
「有意思。」
「準備三具人偶。」
「是！」
第四面鏡的鏡面閃了兩下，三道光束射出來，在黑塔身側的虛空中凝聚成形。三個箱子。
箱子裡裝著備用的黑塔人偶——標準型號，以她少女時期的形象為藍本，灰紫色長髮，紫色貝雷帽，胸前掛著金色鎖頭。
她打開了一個箱子，從裡面提出一具人偶。
人偶的眼睛亮了，紫色的光在眼眶裡閃了一下，隨後穩定下來。
「黑塔#9217，已上線。」人偶的嘴巴動了動，用和大黑塔一模一樣但更稚嫩的嗓音報告。
「進去吧。」大黑塔朝星系方向抬了抬下巴。
人偶點了點頭，兩隻腳蹬開，朝著阿斯德納星系飄了過去。速度不快不慢，人偶的貝雷帽在微弱的引力場中歪了一點。
人偶接觸到界面的瞬間——
「#9217信號中斷。」第四面鏡播報。
大黑塔的淡紫色眼睛盯著人偶消失的位置。
「#9217？」
沒有回應。
「頻道檢測。」
「已檢測！#9217的所有通訊頻段：加密頻段、備用頻段和緊急頻段——全部顯示為不可達。」
大黑塔沉默了兩秒。
「再來一個。」
她又從箱子裡提出一具人偶。
「黑塔#9218，上線。」
「進去。換條路線，從星系上方的極區入場。」
9218飄走了。
三十秒後。
「#9218信號中斷。」
大黑塔把第三具人偶從箱子裡拎了出來。
「#9219，底部入場。」
二十秒後。
「#9219信號中斷。」
她把空箱子推到一邊。
三具人偶全部失聯。進了界面之後就和她這個本體斷開了連接，既收不到信號也發不出信號。
「也就是說，」大黑塔兩手抱胸，盯著面前那片看不見的界面，「這個東西只對我有效，對普通人無效。」
「似乎是這樣的……」第四面鏡的鏡面暗了一下。
黑塔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淡紫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層看不見的膜，手指在下巴上敲了兩下。
她換了個方向。
試著給星穹列車發通訊。
信號發出去了。發出去之後就被那層膜吞了，沒有回音。
再發一遍。還是一樣。
黑塔把通訊器收起來。
她轉過身來，面對第四面鏡。
「聯繫螺絲咕姆。」
「遵命！黑塔女士！」
第四面鏡的鏡面亮了起來，數據紋路重新流動。
幾秒鐘之後，鏡面上浮現出一個帶有單片眼鏡輪廓的投影圖標，圖標閃了兩下，接通了。
「提問：黑塔，在這個時間點聯絡我，是有緊急事項？」
螺絲咕姆的聲音從鏡面里傳出來，低沉、平穩。
黑塔單手叉腰。
「螺絲咕姆，長話短說。匹諾康尼所在的阿斯德納星系被封了。」
全息窗口裡，螺絲咕姆的單片眼鏡閃了一下。
「……請詳細說明。」
「整個星系外圍有一層界面，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把特定的個體排斥在外。我進不去，我的人偶進去就斷聯，星穹列車那邊的通訊也打不通。普通人倒是暢通無阻。」
螺絲咕姆安靜了兩秒。
「推測：選擇性屏蔽。排斥標準或許與命途能量級數有關。」
「和我想的差不多。」大黑塔用食指敲了敲胳膊，「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請說。」
「幫我往星穹列車的通訊頻道里塞一條消息。你的天體差分機應該能找到繞過這層壁障的信號通路——不用保證消息完整度，能讓他們看懂關鍵內容就行。」
「結論：可以嘗試。具體的消息內容是？」
黑塔想了想。
「匹諾康尼有問題，來現實。附上我當前的坐標。最後加一句——我等你。」
「已記錄。預計信號經多重中繼跳轉後衰減，首尾部分極可能被壁障剝蝕為亂碼。建議將關鍵詞放在消息中段。」
「你自己調整。」
「……」
黑塔靠在第四面鏡的鏡框邊上，兩手抱在胸前，淡紫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層看不見的膜。
「第四面鏡。」
「在！主人！」
「再幫我發一條消息。」
「給誰呀主人？」
「星際和平公司。博識學會那邊負責和我對接的人。」
第四面鏡愣了一下。
「公、公司？主人您不是一直不太喜歡和公司打交道嗎……」
黑塔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這不妨礙我在需要的時候用他們。」她抬了抬下巴，「告訴博識學會，阿斯德納星系出現了異常壁障。讓他們派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