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法理解的詞語
「我這裡，正好有一個。」
大黑塔的聲音帶著一種愉悅。
穹立刻警惕地往前站了一步，把宆擋在身後：「你要對他做什麼？」
「一個『錨點』，或者叫『鎖』。」黑塔繞著他們踱步，「我說了，他正在被『世界』緩慢『擦除』，因為他本身是個『錯誤數據』。要對抗這種概念層面的抹殺，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一個更強、更穩定的『概念』，把他『鎖』在這個世界上。」
「……鎖？」宆從穹的身後探出頭，小聲地重複了這個詞。
「沒錯。」黑塔打了個響指。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數據嗡鳴，一個東西憑空出現在她的手中。
那是一頂帽子。
一頂和黑塔頭上戴著的幾乎一模一樣、融合了古典寬檐帽與未來主義線條的、深紫色的帽子。
一片寂靜。
穹：「……」
三月七：「……」
丹恆：「……」
宆：「……鎖是一頂帽子？」
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鎖當然不是帽子。」黑塔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這只是它形式的一種。這是我眾多收藏中的一件，一個承載了我大量命途能量和『鎖』這個概念的高密度信息聚合體。把它戴上，它會把你的『存在』強行錨定。只要我還在，『互』想徹底擦除你，就得先問問我的意見。」
她把帽子遞了過來。
宆看著那頂帽子，又看了看黑塔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中升起。
「……我懷疑你就是想看我戴這個。」
「沒錯。」
黑塔承認得快到離譜。
穹的臉黑了：「你開什麼玩笑！」
「哦？那你就讓他被『擦除』好了。」黑塔無所謂地攤手，「我只是提供一個解決方案。用不用，隨你。」
「你——」
「我戴。」
宆打斷了穹的不滿。
他受夠了這種被當成易碎品保護、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如果戴個帽子就能讓他暫時「穩定」下來，他願意。
更何況……
他是個Coser。戴個帽子算什麼？他連更羞恥的都穿過。
「喂！另一個我！」穹急了，「你不知道她會不會在裡面動手腳！」
「穹。」
他抬頭，直視著穹那雙焦急的金色豎瞳。
「……你問。」
「問什麼？」
「問她。」宆指了指黑塔，「這個東西……對她自己，有沒有影響。」
他擔心黑塔會把過於重要的東西借給他，畢竟，在千星紀游PV里，黑塔能為了整個銀河犧牲自己……
……
穹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自己」在都快被「擦除」的關頭，擔心的居然是這個。
他猛地轉頭：「黑塔！你聽到了。這個『鎖』是不是要消耗你什麼？你的能量？你的生命？你的……」
「沒有影響。」
黑塔的回答簡單明了，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它只是一個『錨』，不是我的『電池』。我對你們這種多愁善感的情緒邏輯不感興趣。戴，還是不戴？」
宆不再猶豫，接過了帽子。
帽子的觸感很奇特，非絲非鐵，帶著一種恆定的涼意。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尤其是穹那「你敢不帶我就打爆你的頭」的眼神注視下——把帽子戴在了自己那頂亂糟糟的「灰色假毛」上。
……
「噗。」三月七第一個沒忍住，發出了短促的笑聲，然後又趕緊捂住了嘴。
戴上了。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髮型，現在還戴著頂魔女帽。
「如何？」黑塔抱著雙臂，似乎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宆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哇，另一個我，你現在看起來頭頂尖尖的。」穹的眼睛都亮了。
「好了。」黑塔似乎也看夠了，「你試試，調動一下你的意識。」
「調動？」
「讓它隱形。總不能讓你頂著我的帽子在外面亂晃，別人會以為我品味下降了。」
「……我怎麼——」
宆剛冒出「我怎麼知道怎麼調動」的念頭，頭上的帽子就「嗡」的一聲，化作無數紫色的數據流，滲入了他的皮膚，消失不見。
帽子隱形了。
「成了。」黑塔點點頭。
隨著帽子消失，一股難以言喻的「實感」涌了上來。宆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場高燒中醒來，周圍的一切重新變得清晰。那種被世界排斥、靈魂仿佛要飄走的眩暈感徹底消失了。
他……被「鎖」住了。
同時，他感覺到，那股一直盤旋在他靈魂深處、一開口就帶來劇痛的冰冷「意志」，似乎也隨著眩暈感的消失而一同……退去了。
一個微弱的、顫抖的希望，在他心中猛地升起。 也許…… 也許他可以……嘗試開口了？ 他可以……解釋自己不是個自殘的瘋子了？
他激動地抬起頭，正準備抓住這個機會，試著說出那個最簡單的詞—— 「別高興得太早。」
黑塔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她正看著一塊全息數據板，上面的數據流在瘋狂跳動。
「什麼意思？」姬子的心又提了起來。
「『錨點』成功了。」黑塔的聲音插了進來，她似乎正在分析新的數據，「它把你的『存在』強行穩定了下來。『均衡』的『擦除』被延緩了。」
「但是，」黑塔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它也啟動了第二套防禦機制。你的『真實身份』和『過往』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高等級的『錯誤信息』。」
「所以，『均衡』不會再阻止你『發聲』。」
「祂只會……『擦除』你話語裡的『意義』。」
「……什麼？」三月七沒聽懂。
「意思就是，」黑塔不耐煩地解釋，「他可以說話了。他可以告訴你們他的一切過往、他的來歷、他的秘密……」
「……但是，在這個世界所有人的耳朵里，那聽起來……」
「……都只會是毫無邏輯的、精神錯亂的囈語。」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熄了宆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
不。
他必須試一次。
他猛地抬頭，抓住了離他最近的三月七的袖子。女孩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三月……」宆強迫自己開口，「聽著！我……我真的不是穹！我叫宆！我是一個……『玩家』！……」
他用了他能想到的、最簡單直接的詞。
三月七的笑容僵住了。 她聽到了那個發音。
「Wan Jia」？ 她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隨即，那困惑變成了更深的悲傷。
「……『玩家』……」她輕聲重複著這個詞。
「別怕。」三月七反手握住了宆的手，她的手在發抖，但握得比任何時候都緊。「我們不會讓你再受那種『玩家』（酷刑）了！我們在這裡！」
「……不。」丹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轉過頭，不忍再看這幅景象。
「他說的詞彙，無法索引。」丹恆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是純粹的、無意義的音節組合。黑塔說的是真的。」
宆的血液，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可以說話了。
……
他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
大黑塔的聲音帶著一種愉悅。
穹立刻警惕地往前站了一步，把宆擋在身後：「你要對他做什麼？」
「一個『錨點』，或者叫『鎖』。」黑塔繞著他們踱步，「我說了，他正在被『世界』緩慢『擦除』，因為他本身是個『錯誤數據』。要對抗這種概念層面的抹殺，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一個更強、更穩定的『概念』，把他『鎖』在這個世界上。」
「……鎖？」宆從穹的身後探出頭，小聲地重複了這個詞。
「沒錯。」黑塔打了個響指。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數據嗡鳴，一個東西憑空出現在她的手中。
那是一頂帽子。
一頂和黑塔頭上戴著的幾乎一模一樣、融合了古典寬檐帽與未來主義線條的、深紫色的帽子。
一片寂靜。
穹：「……」
三月七：「……」
丹恆：「……」
宆：「……鎖是一頂帽子？」
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鎖當然不是帽子。」黑塔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這只是它形式的一種。這是我眾多收藏中的一件，一個承載了我大量命途能量和『鎖』這個概念的高密度信息聚合體。把它戴上，它會把你的『存在』強行錨定。只要我還在，『互』想徹底擦除你，就得先問問我的意見。」
她把帽子遞了過來。
宆看著那頂帽子，又看了看黑塔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中升起。
「……我懷疑你就是想看我戴這個。」
「沒錯。」
黑塔承認得快到離譜。
穹的臉黑了：「你開什麼玩笑！」
「哦？那你就讓他被『擦除』好了。」黑塔無所謂地攤手，「我只是提供一個解決方案。用不用，隨你。」
「你——」
「我戴。」
宆打斷了穹的不滿。
他受夠了這種被當成易碎品保護、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如果戴個帽子就能讓他暫時「穩定」下來，他願意。
更何況……
他是個Coser。戴個帽子算什麼？他連更羞恥的都穿過。
「喂！另一個我！」穹急了，「你不知道她會不會在裡面動手腳！」
「穹。」
他抬頭，直視著穹那雙焦急的金色豎瞳。
「……你問。」
「問什麼？」
「問她。」宆指了指黑塔，「這個東西……對她自己，有沒有影響。」
他擔心黑塔會把過於重要的東西借給他，畢竟，在千星紀游PV里，黑塔能為了整個銀河犧牲自己……
……
穹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自己」在都快被「擦除」的關頭，擔心的居然是這個。
他猛地轉頭：「黑塔！你聽到了。這個『鎖』是不是要消耗你什麼？你的能量？你的生命？你的……」
「沒有影響。」
黑塔的回答簡單明了，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它只是一個『錨』，不是我的『電池』。我對你們這種多愁善感的情緒邏輯不感興趣。戴，還是不戴？」
宆不再猶豫，接過了帽子。
帽子的觸感很奇特，非絲非鐵，帶著一種恆定的涼意。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尤其是穹那「你敢不帶我就打爆你的頭」的眼神注視下——把帽子戴在了自己那頂亂糟糟的「灰色假毛」上。
……
「噗。」三月七第一個沒忍住，發出了短促的笑聲，然後又趕緊捂住了嘴。
戴上了。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髮型，現在還戴著頂魔女帽。
「如何？」黑塔抱著雙臂，似乎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宆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哇，另一個我，你現在看起來頭頂尖尖的。」穹的眼睛都亮了。
「好了。」黑塔似乎也看夠了，「你試試，調動一下你的意識。」
「調動？」
「讓它隱形。總不能讓你頂著我的帽子在外面亂晃，別人會以為我品味下降了。」
「……我怎麼——」
宆剛冒出「我怎麼知道怎麼調動」的念頭，頭上的帽子就「嗡」的一聲，化作無數紫色的數據流，滲入了他的皮膚，消失不見。
帽子隱形了。
「成了。」黑塔點點頭。
隨著帽子消失，一股難以言喻的「實感」涌了上來。宆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場高燒中醒來，周圍的一切重新變得清晰。那種被世界排斥、靈魂仿佛要飄走的眩暈感徹底消失了。
他……被「鎖」住了。
同時，他感覺到，那股一直盤旋在他靈魂深處、一開口就帶來劇痛的冰冷「意志」，似乎也隨著眩暈感的消失而一同……退去了。
一個微弱的、顫抖的希望，在他心中猛地升起。 也許…… 也許他可以……嘗試開口了？ 他可以……解釋自己不是個自殘的瘋子了？
他激動地抬起頭，正準備抓住這個機會，試著說出那個最簡單的詞—— 「別高興得太早。」
黑塔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她正看著一塊全息數據板，上面的數據流在瘋狂跳動。
「什麼意思？」姬子的心又提了起來。
「『錨點』成功了。」黑塔的聲音插了進來，她似乎正在分析新的數據，「它把你的『存在』強行穩定了下來。『均衡』的『擦除』被延緩了。」
「但是，」黑塔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它也啟動了第二套防禦機制。你的『真實身份』和『過往』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高等級的『錯誤信息』。」
「所以，『均衡』不會再阻止你『發聲』。」
「祂只會……『擦除』你話語裡的『意義』。」
「……什麼？」三月七沒聽懂。
「意思就是，」黑塔不耐煩地解釋，「他可以說話了。他可以告訴你們他的一切過往、他的來歷、他的秘密……」
「……但是，在這個世界所有人的耳朵里，那聽起來……」
「……都只會是毫無邏輯的、精神錯亂的囈語。」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熄了宆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
不。
他必須試一次。
他猛地抬頭，抓住了離他最近的三月七的袖子。女孩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三月……」宆強迫自己開口，「聽著！我……我真的不是穹！我叫宆！我是一個……『玩家』！……」
他用了他能想到的、最簡單直接的詞。
三月七的笑容僵住了。 她聽到了那個發音。
「Wan Jia」？ 她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隨即，那困惑變成了更深的悲傷。
「……『玩家』……」她輕聲重複著這個詞。
「別怕。」三月七反手握住了宆的手，她的手在發抖，但握得比任何時候都緊。「我們不會讓你再受那種『玩家』（酷刑）了！我們在這裡！」
「……不。」丹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轉過頭，不忍再看這幅景象。
「他說的詞彙，無法索引。」丹恆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是純粹的、無意義的音節組合。黑塔說的是真的。」
宆的血液，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可以說話了。
……
他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