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指導員？
家裡雖然歡騰，但工作還是要乾的。
第二天，一家人還是照常上班，傍晚就回了家裡。
李有蓮也有自己的計劃。
顧勇去找自己的老領導，她跟向杏枝帶著老頭老太太，還有幾個孩子，一大早就坐著公交，進了城。
今天天不錯，不是大晴天，也沒下雨，難得和風。
先到了李向東家會合上劉娟。
要說李向東這院子，倆老人都還是第一次來。
早些時候，也跟著說過來城裡住，可一直不樂意來，不願意折騰，後來，也就沒再央著。
向杏枝倒是來過兩回，李大虎他們也來過。
只是城裡城外雖然就隔著二十來里路，可也不方便。加上上學什麼的，來的少。
他們今天說好，是去後海那玩。
這些事，已經在廠里的李向東自然不知道。
「科長，昨天楊廠長了件事，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說吧，什麼事。這麼為難。」
「他打聽到，好像沈副書記打算向公安系統請示，由上級安排一位政委到保衛科來。」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開完會，楊廠長跟我說的。」
李向東皺眉，「確認過嗎？」
「不好說。」吳大軍猶豫了下，「這事我看樣子，楊廠長也是有些不確定。」
吳大軍說完，李向東陷入沉思，這件事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吳大軍本身他就是定位成了政委的角色。其實有些國營廠，他是知道的，保衛系統上有政委或者說，是指導員。
這就是完全參照外面的派出單位建設的。
原本，李向東也是有這個打算向上級申報，讓吳大軍成為正式的政委一職。想著是，等到軋鋼廠徹底完成升級，保衛科變成了保衛處，成了處級部門之後，名正言順。
只是現在，如果真讓沈宏業鑽了空子他還不好弄。
因為這裡涉及到黨委的事。
涉及到這部分，歷來都是敏感的，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
在新的黨委書記到任前，沈宏業這個副書記，如今正擔著主持廠黨委工作。
原則上，雖然保衛科跟軋鋼廠是兩個系統，但是，作為黨委書記，他只做建議，那必然是可以的，也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這事棘手了。
「楊廠長還說什麼沒有？」
「他的意思，是等你今天上班後，再找你單獨談談。」
吳大軍才說完，電話就響起來。
「喂，我是李向東。」
「向東同志啊，我是楊利民啊。」
電話那頭，響起來楊利民的聲音，很是親切，這讓李向東多少有些不適應。
「我聽說你的親姑姑回來了，十多年沒見了，這是好事啊。也不跟廠里說一下，廠里也好對你這位功勳同志做一下家屬慰問。」
見楊利民打起太極來，李向東也假裝不知道，「多謝廠領導關心，這事啊，也不是什麼要事，我替我姑姑多謝了。」
「哈哈，向東同志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願意給組織添麻煩啊。是這樣啊，你也知道，現在呢，咱們廠馬上就要經歷大的變動，在人事上，也會有些調整。
「雖然你是公安系統的，但也是咱們廠的一分子，這不，我聽到點跟保衛科有關的，不知道向東同志是否了解。
「特地打電話問問，向東同志上午有沒有時間，到我辦公室來坐坐，我這有南方的同志新寄來的好茶。」
李向東眯著眼，嘴角微微上揚，「好啊，那我得嘗嘗楊廠長這好茶。」
等到了楊利民辦公室，李向東沒想到，不止一個人在。還有楊文斌。
見著李向東到，楊文斌連忙站起來，臉上的笑很是燦爛，「李科長，來來來，您坐。」
說完，還主動給李向東泡上一杯熱茶，等拿過去後，笑著說道：「這可是好茶，楊廠長平時不輕易拿出來，今天啊，我也蹭蹭李科長的光。」
「哈哈，好你個文斌啊，這是點我不是，等會一人帶二兩走。」
「哎呦喂，我的大廠長，怎麼才二兩啊，我瞧著你這兒起碼還有五斤吧？可不能小氣咯，我倒沒什麼，那怎麼也得讓李科長喝個滋味不是？」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這個筆桿子，一人半斤，不能再多了啊，餘下的，我還得給老領導送一些。」
「嘿嘿，半斤那可不行。要我說楊廠長是真不錯，處處關心老領導啊。」
「嗐，說這個幹嘛，應該的。」
楊利民有些自得地擺了擺手，然後親切地對著李向東說著：「來，向東，你嘗嘗。」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向東也不管兩人這一唱一和的什麼情況，不過這茶聞著確實清香。
簡單咂巴一下，「嗯！確實好茶，口齒留香、回味無窮啊！今天算是長見識了，這茶在這京城裡，也不常見吧？」
「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就是老戰友幫著採購的當地人自己喝的粗茶。」
見李向東這麼「上道」，楊利民笑得自然多了。
「不瞞向東你說啊，今天啊，確實有件事要跟你說道說道。」
這會兒楊利民又開始直接稱呼向東了，李向東心裡是一陣膩味，這人也是夠夠的。
不過他面不改色，「還請楊廠長指示。」
「指示不敢當，只是有些小道消息。」
楊利民正了正聲，「前些日子，老領導去參加會議，遇上其他系統的戰友，剛好聊到咱們軋鋼廠的事。
「就說這眼巴前就要升級了，是件大好事。
「還說我們廠的同志考慮周全，主動向上級請示健全系統，要求上級委派指導員到保衛科工作，協助上級強化黨指揮槍的重要原則。」
「楊廠長，我特別支持指導員制度在保衛科落實。」
李向東這話說完頓了下，楊利民跟楊文斌有些驚訝，顯然跟他們預想的結果不一樣。
但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李向東皺了下眉，像是很為難，「但這事我還真不知道，指導員，我沒有向上級請示過。你也知道，我們保衛科的副科長，吳大軍同志，他在轉業前，就是擔任部隊指導員工作的。
「在保衛科，在相關的工作上，幾乎都是由吳大軍同志負責。
「換言之，在保衛科，吳大軍同志就是事實上的指導員。這件事，分局的黃局也是知道的。」
李向東又停頓一下，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真的挺讓我們被動的。楊廠長，這件事還有轉機嗎？」
「向東啊，這件事，我也只是聽老領導提過一嘴，具體的，也沒來得及細問。
「不過，這件事吧，倒也不是咱們廠里領導會議決定的，興許啊，可能是某位熱心的同志私自做的主吧。
「如果你這邊是在為難，那我去跟老領導說說，趁著現在還沒有決定下來，還是有可能挽回的。
「吳大軍同志是個好同志啊，他來廠里的時間不長，可他的工作成績那是有目共睹的。
「我也找他談過。
「吳大軍同志的意見呢，想要以你為主。所以啊，今天我就想著就這件事，跟你簡單聊聊。」
倆人都沒有提及到底是誰向上級反映的，頗有些默契。這會兒，李向東卻又笑了，很是輕鬆的樣子。
「倒是我疏忽了吳大軍同志的意見，回頭我再跟他好好談一談。不過，今天還是很感謝楊廠長的寶貴意見的。」
沒見楊利民開口，楊文斌卻搭了腔。
「哈哈，向東啊，你這話說的，也太見外，我們跟楊廠長什麼關係啊，那是正經經歷過苦難的。
「我和你在西北，楊廠長和你在東北，為了咱們廠的這條生產線，花費了多少心血，我們承受的艱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厚著臉皮說，我們也是革命友誼，是戰友。
「知道了這種重要的事，楊廠長這不著急想告訴你，只不過，昨天你確實家裡有要緊事，楊廠長也就沒太打擾。」
李向東先是笑著看了眼楊利民，然後開口：「哈哈，楊主任說的有道理。不過呢，還是要感謝的，確實重要。」
「哈哈，只要能幫得上就行。
向東啊，保衛科是咱們廠的重要部分，我是堅決支持你在保衛科的工作的。
如果有需要，我隨時可以幫忙。」
兩位姓楊的一唱一和，李向東心裡沒多大波瀾。
他多少有些整明白了楊利民這邊，估計啊，升級就在眼前的事，但他現在的位置談不上堅固，何況到時再升級。
面對這麼龐大的系統，想要高效運行，只有他一個人當然不行。
可現在廠裡面，大部分的實權部門，都沒有簡單的。
說白了，就現在只有楊利民跟沈宏業兩個主要領導，都在觀望著最後的結果。
指望著換真心，顯然不可能。
哪怕是楊利民一直分管的生產系統，沙子也太多。
而廠辦跟保衛科就映入了眼帘。
過去的種種，在楊利民這樣的人眼裡壓根不在意，他也相信李向東不在意。
楊文斌過去是站李懷德的，現在卻被他輕易拉了過去。李向東說不清楚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如果說楊文斌後面真有什麼其他的算計，他是一點也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楊利民知不知道，有沒有這麼想過。
亦或是，他足夠自信可以掌握住這個部門。
至於自己這個保衛科，那就是二楊聯手說服。這個關於指導員的事，就是提前給的善意。
就在李向東思考的這會兒，楊利民辦公室的電話響起。
楊利民接起電話，聽著那頭說了兩句，他淡淡回復道：「知道了。」
李向東隱約聽到，好像是廠辦的辦事員說，沈副書記通知開會，還特別指示，要求保衛科正副科長都出席。
楊利民掛斷了電話，沒立刻開口，先是看了李向東一眼，眉頭微皺，顯然這事讓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向東，沈副書記通知現在開會，還強調吳大軍同志也要出席，看起來，是要說剛才我跟你談論的這件事。」
顯然，楊利民直接點名，就是沈宏業的主意。
李向東配合著，露出一個不善的表情，「呵，我們這位副書記，看起來工作很細心嘛，連我們保衛科沒有指導員這事都看到了。」
「沈宏業同志畢竟是副書記，關心同志，想來也是考慮到以後嘛。」
楊文斌帶著笑，多少陰陽了一句。
三人一起，前後腳進了會議室。
李向東見著了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吳大軍，見後者要開口詢問，李向東卻平靜地朝他搖搖頭。
吳大軍耐著性子，沒再繼續。
「同志們啊，今天呢，我臨時請各位來開這個會，可能有些同志手上的工作正忙著。
「但是，我要說什麼呢，這會啊，很重要！
「我作為軋鋼廠的副書記，發現咱們廠啊，對有些同志缺少太多的關心，尤其是工作上。
「這裡呢，我要特別向保衛科的同志道個歉。
「李向東同志來了嗎？」
沈宏業裝模作樣，故意拿喬的樣子讓人作嘔，李向東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沈副書記，請講。」
聽到「副書記」這三個字，沈宏業臉上陰鬱了不少，話也少了幾分響亮。
「李科長啊，你有沒有發現你們保衛科少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少。沈副書記有話不妨直說。」
沈宏業見李向東的語氣那麼不耐煩，他也有些語塞，然後轉了個笑容，又問起吳大軍，「吳科長，你的意見呢？」
「我聽我們科長的。」
「你！」
沈宏業有些氣急，於是也不裝了，直接說道：「我看保衛科缺少個指導員。」
沈宏業一說完，來開會的，頓時嘰喳起來。
沈宏業也沒攔著，就任由他們說著，而且啊，他還推波助瀾：「同志們，我知道，這是件好事。當然，你們的意見也很重要嘛，你們覺得，是由廠里推薦好，還是請上級直接安排好啊？」
李向東冷著臉，先是環視一圈，然後沉著聲：「沈副書記，我們保衛科有指導員！吳大軍同志就是指導員！」
「這不對吧，吳大軍同志不是副科長嗎？」
「呵，吳大軍同志負責指導員的工作是東城分局同意過的，至於職稱嘛，並不是很重要。」
第二天，一家人還是照常上班，傍晚就回了家裡。
李有蓮也有自己的計劃。
顧勇去找自己的老領導，她跟向杏枝帶著老頭老太太，還有幾個孩子，一大早就坐著公交，進了城。
今天天不錯，不是大晴天，也沒下雨，難得和風。
先到了李向東家會合上劉娟。
要說李向東這院子，倆老人都還是第一次來。
早些時候，也跟著說過來城裡住，可一直不樂意來，不願意折騰，後來，也就沒再央著。
向杏枝倒是來過兩回，李大虎他們也來過。
只是城裡城外雖然就隔著二十來里路，可也不方便。加上上學什麼的，來的少。
他們今天說好，是去後海那玩。
這些事，已經在廠里的李向東自然不知道。
「科長，昨天楊廠長了件事，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說吧，什麼事。這麼為難。」
「他打聽到，好像沈副書記打算向公安系統請示，由上級安排一位政委到保衛科來。」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開完會，楊廠長跟我說的。」
李向東皺眉，「確認過嗎？」
「不好說。」吳大軍猶豫了下，「這事我看樣子，楊廠長也是有些不確定。」
吳大軍說完，李向東陷入沉思，這件事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吳大軍本身他就是定位成了政委的角色。其實有些國營廠，他是知道的，保衛系統上有政委或者說，是指導員。
這就是完全參照外面的派出單位建設的。
原本，李向東也是有這個打算向上級申報，讓吳大軍成為正式的政委一職。想著是，等到軋鋼廠徹底完成升級，保衛科變成了保衛處，成了處級部門之後，名正言順。
只是現在，如果真讓沈宏業鑽了空子他還不好弄。
因為這裡涉及到黨委的事。
涉及到這部分，歷來都是敏感的，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
在新的黨委書記到任前，沈宏業這個副書記，如今正擔著主持廠黨委工作。
原則上，雖然保衛科跟軋鋼廠是兩個系統，但是，作為黨委書記，他只做建議，那必然是可以的，也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這事棘手了。
「楊廠長還說什麼沒有？」
「他的意思，是等你今天上班後，再找你單獨談談。」
吳大軍才說完，電話就響起來。
「喂，我是李向東。」
「向東同志啊，我是楊利民啊。」
電話那頭，響起來楊利民的聲音，很是親切，這讓李向東多少有些不適應。
「我聽說你的親姑姑回來了，十多年沒見了，這是好事啊。也不跟廠里說一下，廠里也好對你這位功勳同志做一下家屬慰問。」
見楊利民打起太極來，李向東也假裝不知道，「多謝廠領導關心，這事啊，也不是什麼要事，我替我姑姑多謝了。」
「哈哈，向東同志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願意給組織添麻煩啊。是這樣啊，你也知道，現在呢，咱們廠馬上就要經歷大的變動，在人事上，也會有些調整。
「雖然你是公安系統的，但也是咱們廠的一分子，這不，我聽到點跟保衛科有關的，不知道向東同志是否了解。
「特地打電話問問，向東同志上午有沒有時間，到我辦公室來坐坐，我這有南方的同志新寄來的好茶。」
李向東眯著眼，嘴角微微上揚，「好啊，那我得嘗嘗楊廠長這好茶。」
等到了楊利民辦公室，李向東沒想到，不止一個人在。還有楊文斌。
見著李向東到，楊文斌連忙站起來，臉上的笑很是燦爛，「李科長，來來來，您坐。」
說完，還主動給李向東泡上一杯熱茶，等拿過去後，笑著說道：「這可是好茶，楊廠長平時不輕易拿出來，今天啊，我也蹭蹭李科長的光。」
「哈哈，好你個文斌啊，這是點我不是，等會一人帶二兩走。」
「哎呦喂，我的大廠長，怎麼才二兩啊，我瞧著你這兒起碼還有五斤吧？可不能小氣咯，我倒沒什麼，那怎麼也得讓李科長喝個滋味不是？」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這個筆桿子，一人半斤，不能再多了啊，餘下的，我還得給老領導送一些。」
「嘿嘿，半斤那可不行。要我說楊廠長是真不錯，處處關心老領導啊。」
「嗐，說這個幹嘛，應該的。」
楊利民有些自得地擺了擺手，然後親切地對著李向東說著：「來，向東，你嘗嘗。」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向東也不管兩人這一唱一和的什麼情況，不過這茶聞著確實清香。
簡單咂巴一下，「嗯！確實好茶，口齒留香、回味無窮啊！今天算是長見識了，這茶在這京城裡，也不常見吧？」
「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就是老戰友幫著採購的當地人自己喝的粗茶。」
見李向東這麼「上道」，楊利民笑得自然多了。
「不瞞向東你說啊，今天啊，確實有件事要跟你說道說道。」
這會兒楊利民又開始直接稱呼向東了，李向東心裡是一陣膩味，這人也是夠夠的。
不過他面不改色，「還請楊廠長指示。」
「指示不敢當，只是有些小道消息。」
楊利民正了正聲，「前些日子，老領導去參加會議，遇上其他系統的戰友，剛好聊到咱們軋鋼廠的事。
「就說這眼巴前就要升級了，是件大好事。
「還說我們廠的同志考慮周全，主動向上級請示健全系統，要求上級委派指導員到保衛科工作，協助上級強化黨指揮槍的重要原則。」
「楊廠長，我特別支持指導員制度在保衛科落實。」
李向東這話說完頓了下，楊利民跟楊文斌有些驚訝，顯然跟他們預想的結果不一樣。
但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李向東皺了下眉，像是很為難，「但這事我還真不知道，指導員，我沒有向上級請示過。你也知道，我們保衛科的副科長，吳大軍同志，他在轉業前，就是擔任部隊指導員工作的。
「在保衛科，在相關的工作上，幾乎都是由吳大軍同志負責。
「換言之，在保衛科，吳大軍同志就是事實上的指導員。這件事，分局的黃局也是知道的。」
李向東又停頓一下，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真的挺讓我們被動的。楊廠長，這件事還有轉機嗎？」
「向東啊，這件事，我也只是聽老領導提過一嘴，具體的，也沒來得及細問。
「不過，這件事吧，倒也不是咱們廠里領導會議決定的，興許啊，可能是某位熱心的同志私自做的主吧。
「如果你這邊是在為難，那我去跟老領導說說，趁著現在還沒有決定下來，還是有可能挽回的。
「吳大軍同志是個好同志啊，他來廠里的時間不長，可他的工作成績那是有目共睹的。
「我也找他談過。
「吳大軍同志的意見呢，想要以你為主。所以啊，今天我就想著就這件事，跟你簡單聊聊。」
倆人都沒有提及到底是誰向上級反映的，頗有些默契。這會兒，李向東卻又笑了，很是輕鬆的樣子。
「倒是我疏忽了吳大軍同志的意見，回頭我再跟他好好談一談。不過，今天還是很感謝楊廠長的寶貴意見的。」
沒見楊利民開口，楊文斌卻搭了腔。
「哈哈，向東啊，你這話說的，也太見外，我們跟楊廠長什麼關係啊，那是正經經歷過苦難的。
「我和你在西北，楊廠長和你在東北，為了咱們廠的這條生產線，花費了多少心血，我們承受的艱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厚著臉皮說，我們也是革命友誼，是戰友。
「知道了這種重要的事，楊廠長這不著急想告訴你，只不過，昨天你確實家裡有要緊事，楊廠長也就沒太打擾。」
李向東先是笑著看了眼楊利民，然後開口：「哈哈，楊主任說的有道理。不過呢，還是要感謝的，確實重要。」
「哈哈，只要能幫得上就行。
向東啊，保衛科是咱們廠的重要部分，我是堅決支持你在保衛科的工作的。
如果有需要，我隨時可以幫忙。」
兩位姓楊的一唱一和，李向東心裡沒多大波瀾。
他多少有些整明白了楊利民這邊，估計啊，升級就在眼前的事，但他現在的位置談不上堅固，何況到時再升級。
面對這麼龐大的系統，想要高效運行，只有他一個人當然不行。
可現在廠裡面，大部分的實權部門，都沒有簡單的。
說白了，就現在只有楊利民跟沈宏業兩個主要領導，都在觀望著最後的結果。
指望著換真心，顯然不可能。
哪怕是楊利民一直分管的生產系統，沙子也太多。
而廠辦跟保衛科就映入了眼帘。
過去的種種，在楊利民這樣的人眼裡壓根不在意，他也相信李向東不在意。
楊文斌過去是站李懷德的，現在卻被他輕易拉了過去。李向東說不清楚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如果說楊文斌後面真有什麼其他的算計，他是一點也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楊利民知不知道，有沒有這麼想過。
亦或是，他足夠自信可以掌握住這個部門。
至於自己這個保衛科，那就是二楊聯手說服。這個關於指導員的事，就是提前給的善意。
就在李向東思考的這會兒，楊利民辦公室的電話響起。
楊利民接起電話，聽著那頭說了兩句，他淡淡回復道：「知道了。」
李向東隱約聽到，好像是廠辦的辦事員說，沈副書記通知開會，還特別指示，要求保衛科正副科長都出席。
楊利民掛斷了電話，沒立刻開口，先是看了李向東一眼，眉頭微皺，顯然這事讓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向東，沈副書記通知現在開會，還強調吳大軍同志也要出席，看起來，是要說剛才我跟你談論的這件事。」
顯然，楊利民直接點名，就是沈宏業的主意。
李向東配合著，露出一個不善的表情，「呵，我們這位副書記，看起來工作很細心嘛，連我們保衛科沒有指導員這事都看到了。」
「沈宏業同志畢竟是副書記，關心同志，想來也是考慮到以後嘛。」
楊文斌帶著笑，多少陰陽了一句。
三人一起，前後腳進了會議室。
李向東見著了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吳大軍，見後者要開口詢問，李向東卻平靜地朝他搖搖頭。
吳大軍耐著性子，沒再繼續。
「同志們啊，今天呢，我臨時請各位來開這個會，可能有些同志手上的工作正忙著。
「但是，我要說什麼呢，這會啊，很重要！
「我作為軋鋼廠的副書記，發現咱們廠啊，對有些同志缺少太多的關心，尤其是工作上。
「這裡呢，我要特別向保衛科的同志道個歉。
「李向東同志來了嗎？」
沈宏業裝模作樣，故意拿喬的樣子讓人作嘔，李向東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沈副書記，請講。」
聽到「副書記」這三個字，沈宏業臉上陰鬱了不少，話也少了幾分響亮。
「李科長啊，你有沒有發現你們保衛科少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少。沈副書記有話不妨直說。」
沈宏業見李向東的語氣那麼不耐煩，他也有些語塞，然後轉了個笑容，又問起吳大軍，「吳科長，你的意見呢？」
「我聽我們科長的。」
「你！」
沈宏業有些氣急，於是也不裝了，直接說道：「我看保衛科缺少個指導員。」
沈宏業一說完，來開會的，頓時嘰喳起來。
沈宏業也沒攔著，就任由他們說著，而且啊，他還推波助瀾：「同志們，我知道，這是件好事。當然，你們的意見也很重要嘛，你們覺得，是由廠里推薦好，還是請上級直接安排好啊？」
李向東冷著臉，先是環視一圈，然後沉著聲：「沈副書記，我們保衛科有指導員！吳大軍同志就是指導員！」
「這不對吧，吳大軍同志不是副科長嗎？」
「呵，吳大軍同志負責指導員的工作是東城分局同意過的，至於職稱嘛，並不是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