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吃油渣
晚飯特豐盛，廚房小施展不開，老爺子李滿倉支著二兒子在院裡搭了個土灶。
沒想到，這一鍋豬油熬著，鄰里的小孩全都給勾著過來。
家裡的幾個小孩也不鬧騰了，齊刷刷站在向杏枝邊上，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兒地猛嗅著，特別是李子夏這個丫頭，口水是真流了一地。
「哈哈哈，你這丫頭，咋這麼饞呢？這以後可咋整啊！」
手裡活不停，但嘴裡也沒落閒，一邊逗著小丫頭，一邊笑著。
「二奶奶，二叔說了，我這叫有福！」
「有福不是你二爺爺嗎？」
「啊？二爺爺也有福嗎？」
小丫頭感覺腦袋不夠用，實在沒想明白，直接叫嚷著：「二叔、二叔！二爺爺也有福嗎？」
這下倒好，在場的人，都快笑岔氣了。
李向東也笑得沒樣，也跟著起鬨：「二叔，你侄孫女喊你呢！」
「去去去，都是你小子惹的禍。」
小老太太看不下去了，翻著白眼搡了李向東一下，「可不敢這麼教，要不然以後可就不對了。」
「是是是，奶奶，我知道了。」
李向東走到小丫頭邊上，一把抄起來，「夏夏，二爺爺名字就叫有福，你不能直呼二爺爺名字，這不禮貌。不禮貌的小朋友，可是會肚肚疼的呦。」
「啊！夏夏不要肚肚疼！」
「那以後不能亂喊了，好不好？」
「嗯嗯！」
叔侄倆這邊互動著教育，這邊小老太太驕傲上了。
「瞧瞧，還得是我們家東子！」
院子外也跟著有不少人，這會兒日頭大，地裡頭沒啥人，老李家這麼熱鬧，乾脆就跟著家裡的小屁孩們湊過去蹭熱鬧。
「老太太，你們家向東小時候也皮著呢，要不說軍隊是個大煉爐，可不一樣了！」
「要不能當大廠的領導？那可不是不一樣了嗎？」
「可不止向東，你們再看看老李家這些個孩子，有一個算一個的，可都不錯。我看啊，長大了，都錯不了！」
「這一個個長得，是不一樣啊，不像我們家那混小子，就會氣我。」
外面議論紛紛，倒沒有惡意，在村里，老李家不只是村長那麼簡單，口碑也是難得的好。
平日裡，能幫著一把，就幫著一把。
是既讓人羨慕，又讓人服氣。
「這不，我們家向東知道他姑姑回來，託了好些個關係，這才從肉聯廠弄些肉回來。」
雖說家裡不在意，可這種招人眼紅的事，該遮掩下還是得遮掩下。哪怕只是明面上做做樣子。
「還是向東有本事！」
「可不是嘛，也是個知道心疼爺奶的人，這來來就帶些東西。我們家小子要是有向東這心啊，我就放心咯！」
老太太嘴笑得合不攏，可還不忘幫著自己寶貝孫子說好話：「他啊，也就這點小本事，這次我聽說多虧以前的老戰友幫忙。你們也知道，現在哪還有肉食供應啊，也就這一回，求爺爺告奶奶的，這才給弄來，回頭還不知道拿什麼酬謝人家呢！」
見老太太說的真真的，信誓旦旦的，有些眼紅的那幾位，也少了幾分琢磨。
「油渣好咯！」
向杏枝熟練地掌握著火候，李有福從廚房拿出個大碗，幫著自己這口子裝油渣。
碗不算小，是那種大海碗。
倒不是油渣有這麼多，而是為了方便拌料。
料也相當簡單，就一撮鹽。
見向杏枝把鹽給擱上，李有福熟練地顛起大碗，油渣上下翻騰間，趁著熱乎勁，也就把鹽給抖落勻，順帶著也入了味。
油渣上下翻騰，院裡院外的人眼睛也跟著上下動著。
不只是孩子，連大人也跟著咽口水。
要說需要，大人對這油膩膩的食物很渴望。別說現在，就是早一兩年，那肉也是見著少。
好容易養起一兩隻黑豬，那都早就跟著鄉里報備過，就等著供銷社、工廠採購的下來拉走。
要是真遇上數不夠，肉聯廠也要搶。最後能自個兒落下點零碎都算是好。
沒法子，城裡優先嘛。
更遑論現如今，那豬看得比糧食還緊張，都是有數的，這可是指標和任務。
能吃上一回，不是過年過節，就是喪假婚娶的，現在聞著味，看著顫巍巍、油汪汪的肉渣，那別提多饞了。
沒當場流一地口水，都是對老李家的尊重。
「每個都有啊，小的排前頭，大的站後面。一人三塊，都不許搶！」
李有福這會出來，就是顯現他這村長的作用的。
院裡的自然不用多說，向杏枝才說完，那一早就排好了隊，頭一個，就是顯眼包李子夏。
其餘的，稍大點的李小蘭、李大虎全排後面。
李大虎這小子全然不管母親向杏枝的瞪眼。誰還不是個孩子。
「外面的也進來！都有！排好隊！」
李有福這一嗓子，可算是講出來一大群孩子的心聲，有些早就饞不住了的，三步並作兩步就爭相排在了李大虎後面。
「唉，你個小兔崽子...」
大人總歸是要臉和顧忌的，顧忌的，也是老李家的身份。
「沒事，都是孩子。」
李有福笑呵呵的，他一說話，那些人也裝模作樣地放下了手，還說得好聽：「嗐，看這鬧的。給村長你添麻煩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都是自家孩子。」
李有福別看平時在家話不多，可在外面，那是多年的村長，在這地界上，也是說一不二的主。
說話這塊，別人拿不出半點不是來。
「其餘的，快來啊，等會要是沒吃著，可不能哭鼻子啊！」
剩下的孩子都是懂事些的，可這饞人的味道撓撓的，於是紛紛抬頭看自己家的大人。沒大人在的，也有些猶豫地觀察著還沒動的其餘人。
「去吧，踏踏實實的，可別給裹亂。」
然後，這一排，隊伍就直接出了院子外老長。排後面了的，這會兒也放下了心裡那點不好意思跟矜持。
這下後悔的，個高的，都不約而同踮起腳尖朝前看，瞧不著前面的，也都側著腦袋使勁往前看。
心裡都在想著隊伍快些。
「都小心拿好啊，小心燙！來，下一個！」
領著的小孩們都迫不及待地吃起來，向杏枝的話猶如耳旁風。
李子夏吃得是滿臉的油膩。
這會兒老李家這些大人們都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大群小孩領油渣，臉上都是真誠的笑容。
見著小丫頭這般吃相，張娜那個不好意思的，恨不能不認這個饞嘴丫頭。
可顧於長輩們都在，只能沒好氣地喊了句：「你給我注意點！看你吃的！」
小丫頭哪有空注意這個，攏共就五塊，雖說看著不小，可這哪有她嘗的。
吃完還意猶未盡，舔了舔手上、指縫裡的碎渣子，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是油光還是口水。
別說張娜了，就是李向東也多少覺得埋汰，關鍵的，這丫頭就靠在他身邊，按以往的習慣，她一準擦在自己身上。
沒法子，自個兒家的崽，能咋辦？
好在李母劉娟最懂，給李向東遞過來一塊毛巾。李向東正打算給擦擦，誰知接毛巾的功夫，一低頭，小人不見了。
再看見時，只見又屁顛屁顛地跑去向杏枝那，眼瞅著邪惡的小手就要抓去，李向東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把小丫頭給提溜了起來。
「吖！」
小丫頭驚呼一聲，也不惱，小短腿胡亂蹬著，還喊：「二奶奶，夏夏還要吃！」
「別吃了！再吃可就吃不下晚飯了。」
李向東單手幫著擦手，還不時捏捏那肉乎乎的小胳膊，調侃著：「瞧瞧這肉，胖乎了不少啊！」
「哼，夏夏才沒有胖呢！二叔壞！」
這下好了，小屁孩子氣性不小，李向東把她放到了地上，也沒見再去要油渣子，就插著小腰扭頭不看李向東。
「哈哈哈！你這小人！」
李向東蹲下去，把小孩的小臉掰過來，「真不跟二叔好了？那晚上的好吃的，二叔可就都給別的小朋友吃了哦！」
「不要！」
小丫頭急了，連忙搖著小腦袋。
「那，還跟二叔好不？」
「嗯，二叔抱抱！」
這小活寶一頓撒嬌，李向東的心都化了，由著她，給抱了起來。
「向東，不能太慣著她，太調皮了！」
張娜實在看不過去，咬咬牙，也顧不上自家婆婆、姑姑、老太太怎麼看自己了，連忙就來到李向東邊上，伸手就要去抓小丫頭。
「來，媽媽抱！」
「夏夏不要，媽媽打人！」
這小人，還知道媽媽打人，看張娜臉色尷尬，李向東實在沒敢笑出來。
「嫂子，沒事，我抱著吧。」
小丫頭這會兒也不再鬧了，李向東給抱著回到老李家的大人堆里。
李有蓮手裡也抱著個，是劉子秋。
劉子秋就吃得文靜多了，見著李向東，還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叔叔吃！」
李向東笑著說：「叔叔不吃，秋秋吃。」
小丫頭點點頭，然後就見著止不住吞咽口水的李子夏，又把小手伸過去，「妹妹吃。」
李子夏強忍著，倒是拒絕了，「夏夏吃過了，姐姐吃。」
「哈哈，這倆小人，可太好玩了，真招人稀罕！」
李有蓮哈哈大笑著，還把腦袋輕輕碰了碰劉子秋的小腦袋，「秋秋，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嘻嘻。」
劉子秋不好意思地笑著。
「你不知道，剛才啊，這丫頭自己還沒吃一口呢，就先遞給我吃。你再看看我們家那臭小子...」
李向東順著李有蓮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結果...咳咳，沒眼看。
「妹妹，妹妹，你還有嗎？給我吃一塊，好不好？」
得，也難怪李有蓮天天拿這「大孝子」說事，是挺可氣的。
顧小梅哪不懂自家哥哥是個啥樣的，也不說話，轉了個方向，不去看顧建國，自顧自安靜地小口小口吃起來。
老李家的孩子在自家院裡吃的香，但其他排隊的孩子領了，除了極個別的熊孩子迫不得已一股腦往嘴裡塞，大多的，都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後小跑著去大人身邊。
有炫耀的，有遞著分享的，有要著保存起來慢慢吃的，也有討嫌要家裡大人也做肉渣說沒吃夠的。
總之，咋樣的都有。
且不論這些個小人回家後會怎麼樣，這會兒李有福發完了油渣，那大碗也基本見了底。
小孩子吃得高興，大人們也笑得歡騰。而且，好壞也是一籮筐一籮筐地遞過去。
「還是老李家客氣！」
「滿倉叔，可太謝謝您了，看這孩子...」
「這十里八鄉的，就數咱們村長講究！你看看，你看看，哪家哪戶能給其他孩子發肉食吃啊！」
李滿倉也是頭回見著這麼多孩子，好幾十來自己家，也覺得高興。難得大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來。
「孩子們吃得好就行。」
說著話，就從腰間抽出煙杆子來，總覺得這會兒不冒上一袋子，就差點意思。
小老頭也很自覺，可能是怕被小老太太嘮叨，走到角落裡，孩子們們離得遠，就少了些顧忌。
李向東把孩子遞給了張娜，跟著小老頭走到邊上。
從口袋裡（空間裡）掏出打火機，湊到老頭邊上，「爺，我給你點上。」
小老頭點點頭，側著煙杆伸過去。
火星起來了，老頭沒用釺子搗鼓，就用大拇指一抿，再一吸，煙道通了，沒一會兒，鼻子裡就冒出氣來。
爺孫倆也不說話，就看著滿院子大大小小的人，在那忙活著。
天也漸暗下來，四周的人也逐漸扯著孩子離開，不時還傳來幾聲嗷嗷叫跟拍著屁股肉的聲音，想必今天也是個難忘的日子。
家裡的菜陸續都碼上，就在院子擺著。
一張大圓桌，看著老舊，打李向東記憶那會兒，就在老家擱著。平時少用過。
小時候聽老爺子講過，好像是從哪個被土改的地主家裡弄來的，那會兒家家戶戶都去尋摸些，老李家就弄了個桌板。
底下架上板凳，就是桌子。
老爺子有想法，自己做了個開合的木撐，有槽口，支起來後，也不晃蕩，是比板凳強些，關鍵是不矮，吃飯不費力。
李向東記憶中，有過幾回出場的機會，其中在被借著在祠堂那擺過一兩回。
大圓盤不小，家裡這老老小小十幾二十口人，圍著坐得滿滿當當。
沒想到，這一鍋豬油熬著，鄰里的小孩全都給勾著過來。
家裡的幾個小孩也不鬧騰了，齊刷刷站在向杏枝邊上，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兒地猛嗅著，特別是李子夏這個丫頭，口水是真流了一地。
「哈哈哈，你這丫頭，咋這麼饞呢？這以後可咋整啊！」
手裡活不停，但嘴裡也沒落閒，一邊逗著小丫頭，一邊笑著。
「二奶奶，二叔說了，我這叫有福！」
「有福不是你二爺爺嗎？」
「啊？二爺爺也有福嗎？」
小丫頭感覺腦袋不夠用，實在沒想明白，直接叫嚷著：「二叔、二叔！二爺爺也有福嗎？」
這下倒好，在場的人，都快笑岔氣了。
李向東也笑得沒樣，也跟著起鬨：「二叔，你侄孫女喊你呢！」
「去去去，都是你小子惹的禍。」
小老太太看不下去了，翻著白眼搡了李向東一下，「可不敢這麼教，要不然以後可就不對了。」
「是是是，奶奶，我知道了。」
李向東走到小丫頭邊上，一把抄起來，「夏夏，二爺爺名字就叫有福，你不能直呼二爺爺名字，這不禮貌。不禮貌的小朋友，可是會肚肚疼的呦。」
「啊！夏夏不要肚肚疼！」
「那以後不能亂喊了，好不好？」
「嗯嗯！」
叔侄倆這邊互動著教育，這邊小老太太驕傲上了。
「瞧瞧，還得是我們家東子！」
院子外也跟著有不少人，這會兒日頭大，地裡頭沒啥人，老李家這麼熱鬧，乾脆就跟著家裡的小屁孩們湊過去蹭熱鬧。
「老太太，你們家向東小時候也皮著呢，要不說軍隊是個大煉爐，可不一樣了！」
「要不能當大廠的領導？那可不是不一樣了嗎？」
「可不止向東，你們再看看老李家這些個孩子，有一個算一個的，可都不錯。我看啊，長大了，都錯不了！」
「這一個個長得，是不一樣啊，不像我們家那混小子，就會氣我。」
外面議論紛紛，倒沒有惡意，在村里，老李家不只是村長那麼簡單，口碑也是難得的好。
平日裡，能幫著一把，就幫著一把。
是既讓人羨慕，又讓人服氣。
「這不，我們家向東知道他姑姑回來，託了好些個關係，這才從肉聯廠弄些肉回來。」
雖說家裡不在意，可這種招人眼紅的事，該遮掩下還是得遮掩下。哪怕只是明面上做做樣子。
「還是向東有本事！」
「可不是嘛，也是個知道心疼爺奶的人，這來來就帶些東西。我們家小子要是有向東這心啊，我就放心咯！」
老太太嘴笑得合不攏，可還不忘幫著自己寶貝孫子說好話：「他啊，也就這點小本事，這次我聽說多虧以前的老戰友幫忙。你們也知道，現在哪還有肉食供應啊，也就這一回，求爺爺告奶奶的，這才給弄來，回頭還不知道拿什麼酬謝人家呢！」
見老太太說的真真的，信誓旦旦的，有些眼紅的那幾位，也少了幾分琢磨。
「油渣好咯！」
向杏枝熟練地掌握著火候，李有福從廚房拿出個大碗，幫著自己這口子裝油渣。
碗不算小，是那種大海碗。
倒不是油渣有這麼多，而是為了方便拌料。
料也相當簡單，就一撮鹽。
見向杏枝把鹽給擱上，李有福熟練地顛起大碗，油渣上下翻騰間，趁著熱乎勁，也就把鹽給抖落勻，順帶著也入了味。
油渣上下翻騰，院裡院外的人眼睛也跟著上下動著。
不只是孩子，連大人也跟著咽口水。
要說需要，大人對這油膩膩的食物很渴望。別說現在，就是早一兩年，那肉也是見著少。
好容易養起一兩隻黑豬，那都早就跟著鄉里報備過，就等著供銷社、工廠採購的下來拉走。
要是真遇上數不夠，肉聯廠也要搶。最後能自個兒落下點零碎都算是好。
沒法子，城裡優先嘛。
更遑論現如今，那豬看得比糧食還緊張，都是有數的，這可是指標和任務。
能吃上一回，不是過年過節，就是喪假婚娶的，現在聞著味，看著顫巍巍、油汪汪的肉渣，那別提多饞了。
沒當場流一地口水，都是對老李家的尊重。
「每個都有啊，小的排前頭，大的站後面。一人三塊，都不許搶！」
李有福這會出來，就是顯現他這村長的作用的。
院裡的自然不用多說，向杏枝才說完，那一早就排好了隊，頭一個，就是顯眼包李子夏。
其餘的，稍大點的李小蘭、李大虎全排後面。
李大虎這小子全然不管母親向杏枝的瞪眼。誰還不是個孩子。
「外面的也進來！都有！排好隊！」
李有福這一嗓子，可算是講出來一大群孩子的心聲，有些早就饞不住了的，三步並作兩步就爭相排在了李大虎後面。
「唉，你個小兔崽子...」
大人總歸是要臉和顧忌的，顧忌的，也是老李家的身份。
「沒事，都是孩子。」
李有福笑呵呵的，他一說話，那些人也裝模作樣地放下了手，還說得好聽：「嗐，看這鬧的。給村長你添麻煩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都是自家孩子。」
李有福別看平時在家話不多，可在外面，那是多年的村長，在這地界上，也是說一不二的主。
說話這塊，別人拿不出半點不是來。
「其餘的，快來啊，等會要是沒吃著，可不能哭鼻子啊！」
剩下的孩子都是懂事些的，可這饞人的味道撓撓的，於是紛紛抬頭看自己家的大人。沒大人在的，也有些猶豫地觀察著還沒動的其餘人。
「去吧，踏踏實實的，可別給裹亂。」
然後，這一排，隊伍就直接出了院子外老長。排後面了的，這會兒也放下了心裡那點不好意思跟矜持。
這下後悔的，個高的，都不約而同踮起腳尖朝前看，瞧不著前面的，也都側著腦袋使勁往前看。
心裡都在想著隊伍快些。
「都小心拿好啊，小心燙！來，下一個！」
領著的小孩們都迫不及待地吃起來，向杏枝的話猶如耳旁風。
李子夏吃得是滿臉的油膩。
這會兒老李家這些大人們都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大群小孩領油渣，臉上都是真誠的笑容。
見著小丫頭這般吃相，張娜那個不好意思的，恨不能不認這個饞嘴丫頭。
可顧於長輩們都在，只能沒好氣地喊了句：「你給我注意點！看你吃的！」
小丫頭哪有空注意這個，攏共就五塊，雖說看著不小，可這哪有她嘗的。
吃完還意猶未盡，舔了舔手上、指縫裡的碎渣子，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是油光還是口水。
別說張娜了，就是李向東也多少覺得埋汰，關鍵的，這丫頭就靠在他身邊，按以往的習慣，她一準擦在自己身上。
沒法子，自個兒家的崽，能咋辦？
好在李母劉娟最懂，給李向東遞過來一塊毛巾。李向東正打算給擦擦，誰知接毛巾的功夫，一低頭，小人不見了。
再看見時，只見又屁顛屁顛地跑去向杏枝那，眼瞅著邪惡的小手就要抓去，李向東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把小丫頭給提溜了起來。
「吖！」
小丫頭驚呼一聲，也不惱，小短腿胡亂蹬著，還喊：「二奶奶，夏夏還要吃！」
「別吃了！再吃可就吃不下晚飯了。」
李向東單手幫著擦手，還不時捏捏那肉乎乎的小胳膊，調侃著：「瞧瞧這肉，胖乎了不少啊！」
「哼，夏夏才沒有胖呢！二叔壞！」
這下好了，小屁孩子氣性不小，李向東把她放到了地上，也沒見再去要油渣子，就插著小腰扭頭不看李向東。
「哈哈哈！你這小人！」
李向東蹲下去，把小孩的小臉掰過來，「真不跟二叔好了？那晚上的好吃的，二叔可就都給別的小朋友吃了哦！」
「不要！」
小丫頭急了，連忙搖著小腦袋。
「那，還跟二叔好不？」
「嗯，二叔抱抱！」
這小活寶一頓撒嬌，李向東的心都化了，由著她，給抱了起來。
「向東，不能太慣著她，太調皮了！」
張娜實在看不過去，咬咬牙，也顧不上自家婆婆、姑姑、老太太怎麼看自己了，連忙就來到李向東邊上，伸手就要去抓小丫頭。
「來，媽媽抱！」
「夏夏不要，媽媽打人！」
這小人，還知道媽媽打人，看張娜臉色尷尬，李向東實在沒敢笑出來。
「嫂子，沒事，我抱著吧。」
小丫頭這會兒也不再鬧了，李向東給抱著回到老李家的大人堆里。
李有蓮手裡也抱著個，是劉子秋。
劉子秋就吃得文靜多了，見著李向東，還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叔叔吃！」
李向東笑著說：「叔叔不吃，秋秋吃。」
小丫頭點點頭，然後就見著止不住吞咽口水的李子夏，又把小手伸過去，「妹妹吃。」
李子夏強忍著，倒是拒絕了，「夏夏吃過了，姐姐吃。」
「哈哈，這倆小人，可太好玩了，真招人稀罕！」
李有蓮哈哈大笑著，還把腦袋輕輕碰了碰劉子秋的小腦袋，「秋秋，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嘻嘻。」
劉子秋不好意思地笑著。
「你不知道，剛才啊，這丫頭自己還沒吃一口呢，就先遞給我吃。你再看看我們家那臭小子...」
李向東順著李有蓮示意的方向看過去，結果...咳咳，沒眼看。
「妹妹，妹妹，你還有嗎？給我吃一塊，好不好？」
得，也難怪李有蓮天天拿這「大孝子」說事，是挺可氣的。
顧小梅哪不懂自家哥哥是個啥樣的，也不說話，轉了個方向，不去看顧建國，自顧自安靜地小口小口吃起來。
老李家的孩子在自家院裡吃的香，但其他排隊的孩子領了，除了極個別的熊孩子迫不得已一股腦往嘴裡塞，大多的，都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後小跑著去大人身邊。
有炫耀的，有遞著分享的，有要著保存起來慢慢吃的，也有討嫌要家裡大人也做肉渣說沒吃夠的。
總之，咋樣的都有。
且不論這些個小人回家後會怎麼樣，這會兒李有福發完了油渣，那大碗也基本見了底。
小孩子吃得高興，大人們也笑得歡騰。而且，好壞也是一籮筐一籮筐地遞過去。
「還是老李家客氣！」
「滿倉叔，可太謝謝您了，看這孩子...」
「這十里八鄉的，就數咱們村長講究！你看看，你看看，哪家哪戶能給其他孩子發肉食吃啊！」
李滿倉也是頭回見著這麼多孩子，好幾十來自己家，也覺得高興。難得大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來。
「孩子們吃得好就行。」
說著話，就從腰間抽出煙杆子來，總覺得這會兒不冒上一袋子，就差點意思。
小老頭也很自覺，可能是怕被小老太太嘮叨，走到角落裡，孩子們們離得遠，就少了些顧忌。
李向東把孩子遞給了張娜，跟著小老頭走到邊上。
從口袋裡（空間裡）掏出打火機，湊到老頭邊上，「爺，我給你點上。」
小老頭點點頭，側著煙杆伸過去。
火星起來了，老頭沒用釺子搗鼓，就用大拇指一抿，再一吸，煙道通了，沒一會兒，鼻子裡就冒出氣來。
爺孫倆也不說話，就看著滿院子大大小小的人，在那忙活著。
天也漸暗下來，四周的人也逐漸扯著孩子離開，不時還傳來幾聲嗷嗷叫跟拍著屁股肉的聲音，想必今天也是個難忘的日子。
家裡的菜陸續都碼上，就在院子擺著。
一張大圓桌，看著老舊，打李向東記憶那會兒，就在老家擱著。平時少用過。
小時候聽老爺子講過，好像是從哪個被土改的地主家裡弄來的，那會兒家家戶戶都去尋摸些，老李家就弄了個桌板。
底下架上板凳，就是桌子。
老爺子有想法，自己做了個開合的木撐，有槽口，支起來後，也不晃蕩，是比板凳強些，關鍵是不矮，吃飯不費力。
李向東記憶中，有過幾回出場的機會，其中在被借著在祠堂那擺過一兩回。
大圓盤不小，家裡這老老小小十幾二十口人，圍著坐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