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沈南姿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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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意她!

  沈南姿的心口驟疼,眼眶瞬間被溫熱包圍,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真的在意她!!

  怎麼可能??

  她嫁給謝厭都九年了,她又不是小姑娘?

  她這麼糟糕的一個人,有時候自己都厭惡自己。

  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青睞!

  見沈南姿怔在那裡,魏貴妃擔心她不願。

  請求道:「靖王妃,他遲遲不願成親,是因為心裡有你。」

  「連爭奪至尊之位,皆是因你。」

  「看在他對你一片痴心的份上,你幫幫本宮吧。」

  「御醫說,他如果持續的昏迷下去,真的會醒不過來。」

  魏貴妃說得又快又急,好似生怕她會拒絕。

  沈南姿怎麼會不救呢,哪怕現在哥哥身陷囹圄,嫂嫂還等著她。

  謝昱危在旦夕,她怎麼會袖手旁觀?

  不過,她還是看向魏貴妃,雙膝跪下,「請貴妃娘娘去皇上跟前求個情,讓皇上放哥哥一馬。」

  「兒臣不是趁機要挾,而是哥哥是兒臣唯一的親人,兒臣別無要求,留哥哥一條性命即可。」

  魏貴妃一直守著謝昱,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何事?

  如今只要沈南姿願意留下來,就算下刀山,下火海,她亦會去。

  「一條命而已,本宮豁出這條老命,也會為靖王妃保住。」

  沈南姿眉頭稍松,對著魏貴妃磕一個頭,「兒臣會竭盡所能會陪著六弟。」

  「外面的人,你皆可用,無論何事,他們都會守口如瓶。」

  魏貴妃要去為沈明翰求情,自然要交代一聲。

  沈南姿點頭。

  魏貴妃看了床榻上的謝昱一眼,走出房間。

  門被關上那刻,沈南姿的目光也看向謝昱。

  魏貴妃方才的話,依然在耳邊迴蕩。

  他在意她!

  不成親是因為她,奪儲也是因為她!

  沈南姿緩步走至床邊,跌坐在腳榻上。

  他的臉上血色全無,唇瓣發青,氣息微弱,好像就在死亡的邊緣。

  他的手就在她的眼前,與他的臉色一樣,白得有些刺眼。

  想到箭矢沒入他血肉之中時,他還對著她笑。

  「謝昱,你真的是為了我奪儲嗎?」

  想到這個可能,沈南姿的心在顫抖。

  「怎麼會這樣?我還以為你是想通了。」

  「對不起,原來是我把你拉下這個深淵的。」

  「我怎麼這麼粗心呢?明明知道你根本就沒有奪儲之心。」

  「明明你對那些爾虞爾詐不屑一顧,你本可以肆意的活著,事不關己的活著。」

  沈南姿的眼淚滴落,「你這樣,我好像一個罪人一樣。」

  眼淚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小手指不經意的動了一下。

  「你醒來好不好?我們好久都未曾去花鳥小舍,也不知道你撿的那個小孩如何了?」

  「哥哥被抓,你又昏迷不醒,我的天都變了,沒有了你們,我就像一個廢物一般。」

  「謝昱。」沈南姿從未如此無力過,語無倫次的說著現狀。

  手指不經意的觸碰到他的手指,被涼意一驚。

  沈南姿心口慌亂,將他的手背按在手心,她溫熱的手心貼上是沁骨的冰涼,令她心驚膽戰。

  「怎麼會如此冰涼?」沈南姿握著他的手,另外一隻手摸著他的額頭。

  額頭上的涼意讓沈南姿瞬間血色全無,只有一個念頭。

  謝昱沒了!

  正常人哪裡會是這種冰涼的觸感,沈南姿慌亂得不行,要起身去喊御醫過來。

  衣袖卻被拉住。

  她驚詫的回頭,望著謝昱的手。

  他拉著她的袖子,怕她走了一般,又往裡收了一下。


  沈南姿從惶恐,變成驚喜。

  「謝昱,你還好嗎?」

  他閉著眼,聲音微弱,像是囈語,「好冷。」

  沈南姿心口直跳,也不管不顧的摸著他的臉頰,冷的。

  又摸脖子,都是冷的。

  「我去叫御醫,看看怎麼回事?」

  謝昱昏昏沉沉的「嗯」了一聲,手指卻還是緊緊的拽著她的衣袖。

  沈南姿看著他的執著,折了回來。

  對著房門喊道:「去叫御醫來。」

  「是。」外面的宮人回答著。

  沈南姿坐在床沿,反手握著他的手,「我不走,等你好起來。」

  握著他的手,指腹在他冰涼的手指上摩挲,像是要把他緊緊的拉住。

  他的手,輕輕的抽出,依舊閉著眼,含糊呢喃,「不可以,快出去。」

  沈南姿明白他說的不可以,是擔心她出去難做人。

  沈南姿紅著眼,鬆開他,站立在一旁,等待御醫前來。

  雖然好像有點在做無用功,她和謝昱孤男寡女的同處一室,何來清白可言?

  沈南姿沒有躲開,依然在守在一旁。

  御醫進屋,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然後神色嚴峻對沈南姿道:「靖王妃,六皇子身體發涼,有三種可能。」

  「一種是失血過多,也有可能是傷口潰亂,再就是劇烈的疼痛。」

  「您覺得是哪一種?」沈南姿雖然不太懂醫,但是,她知道任何一種都足以要他的命。

  「六皇子的傷口有四處,不好說。」御醫也是為難。

  「那怎麼辦?能生火讓他暖和一些嗎?」沈南姿想到他那麼冷,肯定難受極了。

  御醫:「若是冬季可以生火,如今是早秋,生火,會導致溫度升高,傷口會不易癒合,增加傷口發惡風險。」

  「一會還會發抖,那是最難熬的,要是熬不過去……」

  御醫驚覺自己食言,連忙改口,「六皇子吉人天相,定會熬過去的。」

  沈南姿心口一跳,手指交握,恐懼油然而生。

  她不敢多想,目送著御醫離開。

  屋子的門再次被關上,屋內瞬間寂靜起來。

  沈南姿走到床邊,望著謝昱,他唇瓣愈發的發青,眼皮子在輕輕的顫慄。

  整個人白得好似透明,隨時都會離開。

  沈南姿被恐懼包圍,她不想他死,給他求免死金牌,就是想他活著。

  他沒有死在鬥爭里,卻因為救她而傷。

  沈南姿捧起他的手,因為冷,他的手指捏成了拳。

  她呵出熱氣,想讓他得到一點溫暖。

  可是,那點熱氣,似乎太少了,他的身體還是一點點的冰冷下去。

  身體也止不住的微顫。

  沈南姿覺得他好像離她越來越遠,她混亂了。

  亂得失去了分寸,亂得只想留住他。

  他拿命救她,她的那點清白又算什麼?

  哪怕最後依舊是徒勞,她也無怨無悔。

  沈南姿起身,放下帳鉤,退下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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