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不同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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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園寺公望等一批議員的極力推動下,以及整個貴族階層的需求下,一場規模浩大的「淨晦大典」很快被提上日程並迅速執行。

  由皇室出面,邀請了京都附近最有名望的幾大神社——包括伊勢神宮、出雲大社等派來的高級神官和巫女,在京都中心的廣場上設下祭壇,準備舉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淨化儀式。

  儀式當天,場面極其隆重。

  所有在京的華族、貴族院議員、政府高官及其家眷幾乎全員到場,按照身份高低排列,穿著最莊重的禮服,神情肅穆地參與這場法事。

  普通民眾則被隔離在遠處,只能遠遠觀望。

  津島修治作為華族的一員,自然是站在最前列那一批。

  他穿著正兒八經的色紋付羽織袴,羽織和袴都是黑色,布滿飛鶴、菖蒲和菊花的圖案,肉眼可見的華麗。

  戰狼看著這陣仗,小聲嘀咕:「好傢夥,為了敷衍大傢伙,還真是下血本了。」

  津島修治沒有說話,他站在貴族行列中,神情淡漠地看著祭壇上那些穿著潔白祭服、手持神樂鈴、念誦著古老祝詞的神官和巫女。

  他們的動作莊嚴肅穆,散發著一種寧靜祥和的氣息,但在津島修治的感知中,這些儀式力量雖然純粹,卻過於溫和,對於充滿怨念和惡意的鬼氣,尤其是上弦鬼那個級別的存在,效果恐怕微乎其微,更多是一種心理安慰。

  看來這個世界的神官和巫女確實存在些超凡力量,只是不多。

  「畢竟……」津島修治輕聲回應「場面不夠華麗,如何讓大家相信有用呢。」

  儀式持續了整整一天。

  神官們揮舞著祓串,巫女跳著神樂舞,清冽的鈴聲響徹廣場,仿佛真的將某種無形的污穢驅散。

  當最後一道祝詞念完,主祭的神官宣布「穢氣已除,京都安泰」時,在場的所有貴族幾乎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仿佛隨著儀式的結束,那些怪物就真的被消滅了一般。

  接下來,每位貴族都依次上前,接受神官用楊桐枝蘸取神水的灑淨,完成個人的淨晦。

  輪到津島修治時,他配合地微微低頭,冰涼的水珠落在額頭,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淨化之力試圖探入,但被他自身輕易隔絕在外。

  人間失格,拒絕一切超凡能量施與己身,包括祝福。

  神官並未察覺異常,只是例行公事地完成了儀式。

  大典結束後,京都的貴族圈仿佛一夜之間恢復了正常。

  宴會、茶會,賞櫻會等各種聚會再次變得頻繁起來,仿佛之前籠罩在頭上的死亡陰影從未存在過。

  大家默契地不再談論之前發生的意外,即使偶爾有人提起,也會立刻被其他人用「已被淨化」之類的話搪塞過去。

  一種集體性的自我欺騙在貴族階層中瀰漫開來。

  西園寺公望再次見到津島修治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他笑著拍了拍津島修治的肩膀:「看吧,天上院君,我就說不用擔心,有神明庇佑,那些邪祟終究成不了氣候。」

  津島修治報以溫和而疏離的微笑:「是啊,真是令人安心。」

  然而戰狼時常混跡於市井之間,打探到的消息卻與貴族圈的平靜截然相反。

  「萬世極樂教還在活動,他們對外宣稱之前襲擊教主的才是怪物,而教主是神子,擁有特殊的力量,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相信這個說法的人還不少。」

  「甚至信徒人數不減反增。」戰狼一副想不通,為什麼人能愚蠢到這種地步的表情。

  津島修治對此毫不意外。

  他站在議院的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語氣平淡:「人們總是下意識選擇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真相。」

  「怎麼辦?要我再去殺幾個倒霉蛋貴族嗎?繼續嚇他們?」戰狼皺著眉提出想法。

  顯然,他認為津島修治的的計劃失敗了。

  「為什麼要繼續?我們不是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嗎?」黑髮鳶眼的少年語氣微揚,似相當滿意。

  「啊?」戰狼懵逼。

  得到了嗎?話說……我們計劃的目的是什麼來著?


  「鬼,明顯跟貴族脫不了關係,或者可以說在官方也有一定勢力。」津島修治半眯著眼,輕飄飄開口「所以官方這裡,任何關於鬼的情報,都沒有。」

  「所以鬼殺隊也無人過問,按理來說既然有鬼這種東西,那麼在發現有能對付鬼的存在後,怕死的貴族們一定會大力扶持鬼殺隊的。」

  「鬼不殺貴族,或許也是一種……約定俗成?」

  「看來殺死貴族的不是鬼,而是人這件事,已經暴露了啊。」津島修治說到這裡突然笑了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不要用這種隨隨便便的語氣說我們已經暴露了這種話啊!

  「既然這樣,為什麼沒人戳穿他們不是死在鬼手裡?如果人盡皆知的話……這個儀式簡直跟笑話一樣,貴族還真擅長裝模作樣啊。」戰狼搖搖頭感慨。

  「哈哈哈哈哈……嗯,沒錯。」少年像是被逗笑了,一手擋著臉低聲笑道。

  「確實是人盡皆知,但大家都裝作不知情呢,所以……」他彎起眼眸「你也要記得,不要露餡啊。」他食指豎起放在嘴前,輕輕道。

  「噓。」

  恍惚間,戰狼似看到身後濃郁的陰影里,有無數雙隱形的眼睛睜開。

  閃爍著和面前少年眼眸一樣的,暗紅微光。

  有什麼東西,張開了無形的嘴。

  祂們高聲唱著……

  好似存在,又好似不存在。

  明明只是陰影,明明陰影中不該有任何東西……

  陰影中存在著無限可能存在的東西。

  「跟人聊天時走神,可不是什麼好習慣。」璀璨的金光晃人眼球,自他面前一閃而過。

  那是少年的長劍。

  戰狼恍恍惚惚的回過神來,看見黑髮的少年正似無奈似不滿的看著他。

  剛剛……發生了什麼?

  血腥味一瞬間奪去他全部注意。

  戰狼低頭,才發現地上不知何時,已經匯聚了一小灘血泊。

  來源毫無疑問,是他本人。

  再一看人物面板【精神:70(98-70)(你經歷了什麼?跟哪個古神化身喝茶了嗎?)】

  原本98的精神,直接掉到了70!!!

  再掉一點,他直接就失控發瘋了!

  「尾巴和耳朵收一收,一股狗味。」津島修治慢悠悠繼續道。

  「老子是狼人!」戰狼抹了一把鼻血的同時,才發現自己耳朵和眼睛居然也流了不少血。

  遲來的痛覺讓他齜牙咧嘴,好在狼人血統皮糙肉厚,恢復也快,很快血就不再往外流了。

  「md,有人暗算我!還是用的精神攻擊,太陰險了。」戰狼罵罵咧咧,一口篤定剛剛有人暗算他。

  「……你還是回去休息吧。」津島修治略帶關心道。

  等到戰狼罵罵咧咧的離開後,他才嘆了口氣。

  「怎麼感覺,艾斯特小姐你的能力,在我身上被放大啊。」津島修治摸著下巴自言自語。

  明明艾斯特使用這能力時,都要刻意發動才行,而他卻需要刻意壓制。

  一不小心,泄露出一絲不對勁,就會導致周圍的人出問題。

  就像戰狼剛剛那樣。

  「果然是我太優秀了吧。」津島修治搖搖頭。

  心情尚且不錯,點開直播間看看觀眾的反應和打賞情況。

  「這個副本沒想像中那麼無聊啊。」

  「起碼主播居然在這個副本里換了衣服。」

  「還是兩套。」

  「懷疑主播根本忘了自己是個顏值主播。」

  「之前的白西裝好看,這套和服也好看。」

  「主播你有這樣的臉和身材,為什麼永遠都是那兩套衣服不帶變的!」

  「你這樣對得起我們這些觀眾嗎?」

  「顏狗の憤怒。」

  「求你了主包,以後多換換衣服吧,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我在看顏值主播。」

  「顏值主播不應該是一天換三套衣服,總是打扮的很好看嗎?」


  「挨打可以,不能打臉,這句話就是某顏值主播說的。」

  跟想像中一樣,彈幕全是些廢話。

  「買衣服也是要花錢的,你們應該懂吧?」津島修治笑著道。

  他只是站在那裡,說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話,卻讓人覺得……

  他好像已經把手伸進了觀眾的口袋裡,直接掏起兜來。

  而回到自己房間的戰狼一邊照著鏡子,一邊猛灌藥水。

  「他什麼意思?」

  「警告我?」

  「我哪裡得罪他了?」

  「不是,他有病吧?我都聽話的跟狗一樣了。」

  「怎麼?不喜歡狗?」

  「我是狼啊!」戰狼自言自語,憤憤不平,控制著力氣和音量,時不時捶幾下牆。

  「看著好像不是故意的……」

  「被動技能?」

  「md什麼人的被動技能是精神攻擊啊。」

  「算了,我忍。」戰狼咬牙切齒的連續灌了十瓶藥才把掉到70的精神重新拉回到90。

  一瓶兩千遊戲幣,他剛剛直接喝了兩萬。

  這把要是賺不回來,那就虧死了。

  在另一邊。

  無慘猩紅的眼眸中翻湧著暴戾與不耐。

  累的死亡、童磨遭遇襲擊、京都聲勢浩大的所謂淨晦儀式,讓他感到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就在他思索著該如何以最殘忍的手段報復那些蟲子時,鳴女通過血鬼術傳來了一道謹慎的意念波動:

  「無慘大人……上弦貳帶了陌生人上門,聲稱這是他用來道歉的禮物。」

  無慘眼中滿是厭煩「讓他滾。」

  道歉禮物?那傢伙能送什麼像樣的東西。

  「他說和他同行的人,和之前突然出現的擁有特殊能力的是一夥的。」鳴女突然又說道。

  「帶他過來。」無慘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和先前那些人是一夥的?還敢主動找上門?

  無論是什麼,他都要看看這隻蟲子想玩什麼把戲。

  鳴女撥動琴弦。

  空間發生變化。

  一道身影出現在無慘面前。

  穿著白金色的帶兜帽的長袍,邊邊角角還繡著銀色十字架紋路,看著像是傳教士,但似乎又比傳教士地位更高。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恐懼或攻擊性,而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算不上恭敬但也不算失禮的禮節:「晚上好,無慘閣下,在下牧師。」

  無慘沒有回應,只是用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沉默比言語更令人感到壓力。

  然而,牧師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道:「我代表我個人,以及一些夥伴,前來與您談一筆交易。」

  「交易?」無慘終於開口,語氣中充滿了譏諷「就憑你們這些肆意殺害我下屬的蟲子?」

  「殺害你下屬的,並非我們。」牧師冷靜地反駁「襲擊童磨的那伙人,是一群莽撞的蠢貨,和我們不是一夥的。」

  無慘眼中的譏諷稍減,多了幾分審視「說下去。」

  牧師知道對方產生了興趣,語氣更加從容:「事實上,我們和另外一批殺害你下屬的人,也是敵對關係。」

  「我們可以為你提供情報,人手支援,甚至因為我們是人,可以在白天為你尋找你想要的花。」

  「而且……我們不需要回報。」牧師說到這裡,直起彎著的腰「我們只是想讓另一批人去死。」

  無慘冷冷地看著他:「我憑什麼相信你?」

  「信任與否並不重要,再也不會比現在情況更差了,不是嗎?」牧師反問道「只是一個嘗試而已,大名鼎鼎的鬼王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嗎?」

  無慘沉默了。

  他心動了。

  如果按照這個人說的,這些人無疑可以利用。

  不但能藉助他們的手除掉那些礙事的傢伙,同時還能利用他們來對付鬼殺隊或者清理一些麻煩的人類,無疑能省去他很多麻煩。

  而且……大晚上找了這麼久也沒能找到的花,萬一真的只在白天開呢?

  所有的話都不如那一句有用。

  「很有趣的提議。」無慘緩緩說道,殺意略微收斂。

  「我可以暫時相信你們的誠意,但記住,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別有目的……」

  後面的話無需多說,那冰冷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牧師微微躬身:「合作愉快,無慘閣下,我會儘快提供更詳細的情報和行動計劃。」

  隨著牧師被鳴女送走,無限城再次恢復死寂。

  無慘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哼,真是可笑。」他低聲自語「就先讓這些蟲子們自相殘殺吧……等清理乾淨了,下一個就是鬼殺隊,所有膽敢阻礙我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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