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紅與黑的聯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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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花中央醫院VIP病房的寂靜,再次被窗外隱約傳來的警笛聲打破,那聲音遙遠而模糊,像是為死去的人獻上的哀樂。

  新的一天,新的案子已然上演。

  津島修治合上手中的《人間失格》,指尖輕輕划過書脊上燙金的作者名——太宰治。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果斷反殺主播的行為,正是他想要的。

  NPC與主播的敵對情緒愈演愈烈,但……還差一點。

  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現在,距離他們瘋狂還差一個引子。

  「差不多也是時候了……」他低聲呢喃,嘴角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他鳶色的眼眸,他找到一旁寫有號碼的紙條,第一次撥打過去。

  米花町,毛利偵探事務所。

  毛利蘭放下電話,眉頭微微蹙起,電話是津島修治打來的,聲音聽起來依舊虛弱,但內容卻讓她有些意外。

  「聯誼……」毛利蘭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陡然變得陰沉。

  與此同時,不同地點的人收到了不同渠道、但指向同一場聚會的信息。

  安室透正在波洛咖啡廳兼職,一旁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今晚21:00,地址如下。】後面附著一個地址。

  安室透眼神銳利起來,津島修治終於決定坦白一切了?還是說終於決定行動?他收起手機,眼神深邃。

  松田陣平的手機響了,是一條匿名簡訊,內容極其簡短:【今晚21:00,xxx街xx號不見不散。】落款是一個潦草的塗鴉,像一隻歪歪扭扭的貓。

  松田陣平冷笑一聲,把手機丟給萩原:「哼,那小子!果然跟他有關!」

  萩原研二接過手機,紫眸閃爍:「看來他已經準備好了。」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我很期待,他今晚準備了什麼舞台。」

  而在一處絕對安全、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據點裡,伏特加將一杯卡奧爾黑葡萄酒放在他面前。

  琴酒看著手機中收到的消息,神色冰冷。

  調酒師拍照發給他看的一封信,收件人是琴酒,至於信的內容……

  「大哥?」伏特加察覺到琴酒身上散發的冷冽殺氣。

  「準備車,伏特加。」琴酒的聲音低沉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晚上九點,銀座。

  烏鴉酒吧的招牌低調地亮著,入口處是厚重的實木門,需要特定的電子卡或內部邀請才能進入。

  這裡與其說是酒吧,更像一個高級私人會所,隔音效果極佳,內部裝潢奢華,燈光昏暗,私密性極強。

  津島修治已經坐在最裡面一個半環形的大卡座里,位置偏僻卻能觀察到整個入口。

  他臉色蒼白,縮在沙發上的姿態像一隻被火燒的奄奄一息,只能棲息在陰影里的孱弱黑貓。

  他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酒。

  門被推開,鈴鐺輕響,首先進來的是毛利蘭,她穿著簡單的紅色無袖連衣裙,眉眼沉著。

  這副模樣,和津島修治第一次見到對方時一樣。

  「歡迎,毛利小姐。」津島修治露出一個微笑「稍等,人還沒齊。」

  話音剛落,門再次被推開,安室透走了進來,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休閒西裝,金髮在昏暗燈光下依舊亮眼。

  他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在津島修治身上停留一瞬,然後自然地走向卡座:「晚上好。」

  緊接著,入口處傳來一陣略顯壓抑的低氣壓。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並肩走了進來。

  松田陣平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臉,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額角貼著的紗布和身上那股戾氣,讓他看起來像一頭隨時會暴起的凶獸。

  萩原研二則顯得從容許多,他換了一身新的深紫色襯衫,臉上雖然貼著紗布和創可貼,依然帶著輕佻笑意,紫羅蘭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曖昧的光。

  他甚至還笑著對蘭揮了揮手:「晚上好啊,這位小姐。」他的目光掃過安室透時,微微一頓,笑意更深了些。

  松田陣平直接一屁股坐在卡座最外側,墨鏡後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津島修治:「小鬼,你最好不是在耍我們。」


  毛利蘭神色陰沉,她從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萩原研二雖然笑著,但她敏銳地感覺到那笑容並沒有多少真心實意。

  津島修治仿佛沒感受到松田的殺氣,慢悠悠地說:「別這麼心急,人齊了,自然就知道了。」

  「叮鈴——」

  門再次被推開。

  琴酒一身標誌性的黑色風衣,銀色長髮垂落,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伏特加緊緊跟在他身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卡座這邊,隨著琴酒的到來,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毛利蘭的神色看著有些危險,那種熟悉的感覺絕不會錯,在座的除了津島修治,都是組織的人,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津島修治……他到底想幹什麼?

  安室透差點給眾人表演笑容當場消失術,全身肌肉進入戒備狀態,他萬萬沒想到,津島修治竟然把琴酒也叫來了,這瘋子!琴酒是會跟人談合作的性子嗎?!

  松田陣平額角的青筋跳動,萩原研二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紫眸中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審視。

  琴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卡座里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一個說陌生又有些熟悉,但說熟悉卻又切切實實是第一次見面的少年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冷酷、充滿嘲諷的弧度。

  「哼。」一聲冰冷的嗤笑打破了死寂,琴酒徑直走向對面正對著津島修治的位置坐下,伏特加像一尊門神般立在他身後。

  「很好。」琴酒的聲音低沉「戲耍組織不知死活的小鬼,居然主動將這些人湊到一塊……」他的目光定格在津島修治身上。

  空氣凝固了,今晚這個聯誼會的人員構成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彼此之間充滿了猜忌、敵視和隨時可能爆發的致命衝突。

  津島修治仿佛對周圍幾乎要爆炸的緊張氣氛毫無所覺。

  他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鳶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深不見底。

  「別急。」他的聲音依舊帶著有氣無力感「在聯誼進行之前,不如各位先自我介紹下。」

  死寂。

  空氣如同被灌滿了沉重的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粘稠的阻力,壓迫著胸腔。

  昏暗迷離的燈光在每個人臉上投下變幻不定的陰影,將本就緊繃的神情切割得更加詭異。

  津島修治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炸彈,沒有激起水花,卻在所有人心中引爆了無聲的驚雷。

  自我介紹?在這種場合?對著這群人?

  荒謬!可笑!

  松田陣平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杯中的酒液都晃了幾晃「開什麼玩笑!小鬼!」他幾乎是咆哮出聲,墨鏡後的眼睛燃燒著暴怒的火焰「我們沒空陪你耗!要麼說清楚你想幹什麼,要麼……」他兇狠的目光掃過琴酒和伏特加,最後釘回津島修治身上,「……我現在就殺了你。」

  萩原研二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微微後仰,靠進了柔軟的沙發背里。

  安室透都懵了,這個場合?這個人員組成?自我介紹?就像在酒吧喝牛奶一樣,雖然不犯法,但十分彆扭。

  毛利蘭一言不發,作為在場唯一的女性,她甚至比津島修治這個聯誼發起人還要顯眼。

  可她坐在這群一看就是危險人物之中,卻一點也沒有不適或不安。

  「呵。」一聲短促、充滿無盡嘲諷與殺意的冷笑從琴酒喉間溢出。

  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人臨死前的滑稽表演。

  伏特加墨鏡後的眼神警惕地掃視全場,魁梧的身軀微微繃緊,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他只聽大哥的指令,大哥沒動,他就保持絕對的威懾

  所有人視線的中心,都是那個穿著單薄襯衫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

  津島修治對松田陣平的咆哮、對琴酒的冷笑、對所有人的敵視和殺意,都視若無睹。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近乎天真的困惑,仿佛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大家不願意玩這個簡單的遊戲,但勾起的嘴角卻流露著明晃晃的惡意。

  「看來大家都很害羞呢……」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那……不如我先來?」


  他抬起裹著繃帶的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動作帶著一種病態的優雅。

  「津島修治。」他報出名字,鳶色的眼眸如同蒙塵的玻璃珠,倒映著頂上的光「一名普普通通,追求死亡的無名之輩。」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微妙的弧度加深了些「與那群給諸位帶來困擾的怪人,來自同一地方。」

  琴酒帽檐陰影下,那雙深綠的眼睛冷冷的盯著津島修治。

  挑釁?琴酒極其認真地審視起眼前這個病弱的少年,仿佛要透過那層孱弱的皮囊,看清裡面潛藏的究竟是何等心思。

  他當然知道對方是誰,津島修治,原組織實驗體,編號qyz090416,炸毀基地逃離的那個實驗體,假扮組織高層的太宰治。

  威雀和帕連卡就是他派去醫院的,他能不知道津島修治是誰嗎?

  甚至於對方和那些怪人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事情,他也有所猜測,畢竟那些怪人都表現得認識對方。

  但是津島修治就這麼把人湊一塊說起這事……不是挑釁的話,那就是瘋了?

  安室透的表現最為淡定,他早已知道津島修治與那些怪人的關聯,但也沒想到對方會在這麼一個場合親口承認。

  這又是為了什麼?

  萩原研二交叉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一下。

  松田陣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自報家門弄得一愣,他暴躁地咋舌,眼神更加警惕和探究地盯著津島修治。

  毛利蘭臉色看著更臭了,似乎想到了什麼,厭惡的情緒一閃而逝。

  津島修治仿佛很滿意自己的話語造成的效果,他輕輕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

  「當然,我和那些怪人並不是一夥的,想必大家都有所察覺。」他緊接著繼續開口。

  這一句倒是沒什麼人懷疑,他們都有自己的猜測。

  比如琴酒是因為津島修治在酒吧,寧願冒充組織高層,也不願和那些怪人混在一塊的行為。

  而安室透是因為親自經歷了津島修治把那些怪人當狗耍,發假任務的事件。

  「甚至可以說,我比在場的各位,都更想殺了他們。」黑髮鳶眼的少年微笑著,輕飄飄落下一句殺氣十足的話。

  卡座內的空氣仿佛扭曲了一下。

  琴酒帽檐下的陰影更深了,平靜的注視著少年臉上那清淺的微笑,他在等,看看這個瘋子還能說出什麼。

  安室透神色波瀾不驚,他毫不懷疑津島修治的殺意,但其他人信不信,他不知道。

  萩原研二靠在沙發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些許,他捕捉到了津島修治話語中的關鍵——「比在場的各位,都更想殺了他們」。這不僅表明了對方的立場,更是一種隱晦的邀約和試探。

  這個少年,在用一種極端卻更高效的方式,試圖將在座的所有人,強行扭轉到同一個方向。

  松田陣平重重地「嘖」了一聲,抱著手臂,身體向後重重靠在沙發背上,死死盯著津島修治,等著他的下文。

  「我知道諸位心中有很多疑問,」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我是誰?他們是什麼人?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如此亂來?」他鳶色的眼眸緩緩掃過眾人「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這是一場家族遊戲。」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遊戲」這個詞在寂靜中迴蕩。

  「我們來自一個共同的家族,或者說是勢力也可以,因為……基因改造以及與魔女家族聯姻的緣故,家族每個成員都擁有或強大或弱小的特殊能力。」

  「每過一段時間,家族就會選中一塊地方,作為家族成員的遊樂場。」

  「他們自詡有著特殊能力,就瞧不起其他所有人,不把其他沒有特殊能力的存在當成人類看待,在遊樂場內肆無忌憚的殺戮、破壞。」津島修治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他的目光掃過松田陣平額角的紗布,又掠過琴酒冰冷的側臉「你們已經感受到了,對嗎?他們的招呼。」

  松田陣平冷哼一聲,身上的戾氣更重,琴酒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戲謔的弧度。

  安室透眼神一凝,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毛利蘭則想起了之前一直跟蹤著她的存在。

  「那你呢?你憑什麼說自己和他們不同?」松田陣平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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