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誰才是萬惡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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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啟。」津島修治凝視著眼前憑空浮現的提示,幾乎在念頭閃過的瞬間便同意了。

  沒有猶豫的必要,他確實有一堆東西需要隱藏。

  比如此刻仍靜靜躺在他酒店房間裡的那把大砍刀,再比如剛剛落入他手中的這些炸藥,還有他身上的槍。

  掉落的【爆破藝術入門】,是一封白色邀請函的模樣,在他意念微動間,便化作無數細碎、柔和的瑩白光點,無聲無息地沒入他的身體。

  「唔……」津島修治閉上眼,纖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陰影。

  他感受著腦海深處驟然湧出的知識,片刻後才輕聲低語「感覺……腦子裡突然被塞了點新東西。」

  他並非對火藥一竅不通,簡易火藥、燃燒瓶之類的小玩意兒,因其材料唾手可得、製作流程簡單,是個人都會做。

  但那終究是業餘的玩鬧,此刻湧入他意識的,卻是那個炸彈犯賴以作惡的專業技能,差距就好比玩具槍與真槍。

  如果用自己親手捏造的炸彈,將自己送入地獄……

  津島修治在紛亂的雪影中駐足,這個念頭短暫地纏繞了他。

  沒過多久,他輕輕搖頭。

  被炸死?不,那太糟糕了,與他理想中永恆的安眠,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收起那把冰冷的槍,動作利落的站起身,沿著來時的足跡原路返回。

  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炸彈犯倉皇逃離時留下的、即將被風雪覆蓋的痕跡上,沒有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印記。

  透明雨傘隔絕了漫天飛絮。

  「這樣大的雪……」他低語著,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應該足夠埋葬一切了吧……」他撐著傘,慢悠悠地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單薄的白襯衫根本無法抵禦刺骨的嚴寒,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嘴唇更是淡得失去了血色,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陰氣森森的死屍感。

  透明雨傘脫手而出,被寒風卷著,打著旋兒滾落在積滿雪的街邊。

  他整個人也像是斷了線的傀儡,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砸在冰冷、柔軟的雪地里。

  飛揚的雪花很快便溫柔又無情地覆蓋上來。

  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三系的辦公室,燈火徹夜未熄。

  空氣渾濁得幾乎凝滯,濃烈到刺鼻的咖啡味以及紙張油墨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神經緊繃的獨特「加班氣息」。

  印表機不知疲倦地吞吐著紙張,發出單調的嗡鳴。

  松田陣平背靠著冰冷的窗框,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無意識地碾磨著過濾嘴。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掌心那個小巧卻致命的黑色遙控器上,屏幕幽藍的光映著他緊繃的臉。

  「那個撿到遙控器的少年,」松田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和一絲極力壓抑的煩躁「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佐藤美和子無功而返,那個少年口中「落下了遙控器的中年男人」如同人間蒸發,現在唯一的線索就只有那個遙控器。

  「米花酒店的工作人員對他印象很深。」同事的聲音有些疲憊「酒店方說,最初打電話預訂房間的是個成年男子,入住的是那個少年,他自稱是對方的弟弟,入住時間很短,行為非常低調,幾乎不與人接觸。」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據說第一天入住時,身上有不少傷口,額頭的傷口還在流血。」

  松田的目光終於從遙控器上移開「什麼樣的傷?新傷舊傷?」

  「這個……應該都是新傷。」同事的語氣帶著不確定,他努力回憶著記錄。

  「……」松田陣平沉默著,腦中清晰浮現出巷口那個少年的模樣——蒼白的皮膚,精緻秀麗的眉眼,單薄的身體。

  這實在是一個很符合經常被欺負的人的模樣,可……對方被欺負這件事,卻始終讓松田陣平無法相信。

  那個少年,絕非是任人欺負的「好孩子」,反而更像是會狠狠還擊的「壞小孩」。

  與其相信是被欺負留下的傷,松田陣平更相信是對方跟人互毆造成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目暮十三警部臉色鐵青,步履沉重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位同樣神情凝重的鑑識課同事,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松田!佐藤!高木!」目暮警部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瞬間壓過了印表機的嗡鳴「情況有變,我們的人在距離遊樂園爆炸點大約兩公里外,靠近廢棄鐵道橋的地方,發現了一具屍體!」

  「什麼?!」松田猛地站直身體,指間的香菸差點掉落。

  佐藤和高木也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身份確認了嗎?」佐藤美和子反應最快,立刻追問,聲音帶著職業性的緊繃。

  「無法確認。」目暮警部沉重地點頭,臉色更加難看,仿佛能擰出水來,「但是……死狀極其蹊蹺。」他刻意加重了「蹊蹺」二字,讓辦公室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是槍殺。」一位鑑識科的同事接話,聲音平板卻字字清晰「近距離一槍爆頭,沒有任何多餘的痕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現場沒有明顯的搏鬥痕跡,死者似乎……完全沒有反抗。」

  「沒有反抗?」松田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語氣帶著難以置信「殺只兔子,兔子急了還會蹬腿咬人!死者難道比兔子還好對付?」他煩躁地撓了撓自己本就有些凌亂的捲髮。

  「法醫的初步檢查發現……」鑑識科同事翻著手中的記錄本,發出紙張摩擦的輕響「死者身體肌肉組織呈現出一種異常的鬆弛狀態,體內檢測到不明藥物的殘留跡象,綜合判斷,死者遇害前很可能處於一種深度全身麻痹狀態,這導致他面對兇手時……」同事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就像一條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消失的炸彈犯,離奇死亡的受害人……」松田陣平低聲重複著,像是要把這幾個詞嚼碎。

  他猛灌了一口罐裝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煩躁,他泄力般重重坐回椅子上,椅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個少年呢?什麼時候過來?」松田忍不住再次催促,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不規律的動靜,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這個……我們早就安排人去米花酒店請他過來配合問話了。」旁邊的同事看了看表,眉頭也皺了起來「按理說,這個時間他早該到了,路上耽擱了?還是……」

  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這個念頭無聲地在辦公室瀰漫開來。

  「滴滴滴——」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松田陣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把抓起了聽筒。

  「餵?你說什麼?在米花酒店沒找到人?但是在酒店附近的路上發現了?已經陷入昏迷?」松田陣平那張因熬夜而寫滿疲憊的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行,我知道了,已經被送去醫院了?通知醫院方面,我們稍後會派人過去。」他語速飛快地下達指令,然後一手重重蓋住自己的額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發出一聲無奈又沉重的嘆息。

  「怎麼了?什麼情況?」電話一掛斷,旁邊的同事立刻湊過來,臉上寫滿緊張和詢問。

  「那個少年。」松田陣平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他抬眼看向窗外依舊紛飛的大雪「被發現昏迷在酒店附近的路上,發現的時候,雪都快把他埋了半截。」他頓了頓「而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畢竟,對方看著身體就不太好,大雪天還只穿一件白襯衫,要是什麼事都沒有,松田陣平才會震驚。

  「啊?!昏迷在街上?」同事的臉色瞬間變幻,職業本能讓他腦海中瞬間掠過無數種刑事案件的常見劇本——投毒?兇殺?搶劫傷人?

  這些情況,他們每天都能遇到。

  「打住。」松田陣平疲憊地打斷同事顯然已經跑偏的思緒「初步判斷,就是凍的,穿那麼少在雪裡走,不暈倒才怪。」他揉了揉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啊,這樣啊……」同事尷尬地笑了笑,這可比他想像的那些「常規」原因,要少見的多。

  「等他醒來我們再去見他吧。」松田陣平抬頭看向窗戶,白霧遮蔽了他們看向外面的視線,只能看見一片茫茫的白。

  津島修治是被熱醒的,睜眼發現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屋內空調兢兢業業的工作,提供著暖風,周圍還有數張床,躺著另外幾個人。

  大概是又遇到了好心人。

  他垂著眼眸,內心滿是嘲諷的想。

  每當他試圖去死,總會遇上好心人,不知是幸運,還是一種詛咒。

  多人病房的環境一般,人來人往的,空氣似乎都有點緊張,落在津島修治身上的眼神大多是打量的意味。


  他身上的繃帶也被人拆了,大概是濕透了,加上要檢查,所以拆了吧。

  津島修治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洗手間為自己換上新的繃帶,似乎這樣才能擁有安全感,能夠擋住其他人探尋的視線。

  等到他換完繃帶回來後,其他人打量的眼神更複雜了。

  津島修治半靠在床上,看似在走神,實則在看彈幕。

  「主播,你是真被凍暈了還是假的?」

  「不是,不會死,但是會被凍暈?」

  「一開始看主播穿這麼少,還以為主角根本不怕冷呢。」

  「主播故意的?目的呢?」

  「會被凍暈這一點有點像人類了,不確定,再看看。」

  「除非主播真的被凍死,不然我還是不信他是人類。」

  「沒事的,我們很快就知道主播到底是不是人類了。」

  「對對對,馬上就知道主播會不會死了。」

  彈幕對主播的死亡總是喜聞樂見,但隱約中又透露著莫名的期待。

  津島修治將目光移到聊天平台,卻發現裡面已經鬧翻了天。

  【哪個狗****假扮的太宰治?!!】

  【跑了一趟橫濱,根本什麼都沒有!】

  【那狗崽子肯定也是個主播!!!那天故意耍我們!】

  【你是說有人打扮成太宰治的樣子假扮成NPC把你們耍了嗎?】

  【這個世界就是個單一柯南世界!我沒發現其他動漫的痕跡。】

  【那這個世界崩壞在哪裡?】

  【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出現了太宰治才崩壞的?說不定人家真是太宰治呢,只不過跑錯世界了。】

  【因為多出了個太宰治,從而導致世界陷入崩壞嗎?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相信太宰治有這個實力的。】

  【那不是把多出來的太宰治殺了就能解決問題?】

  【在哪遇到的太宰治?求指路。】

  【組團刷太宰治,來的扣1。】

  看著聊天平台內已經把自己當成世界崩壞源頭的其他主播,津島修治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你現在放眼望去,全是敵人。」

  「我看隔壁主播已經在討論殺了主播你能爆出什麼裝備了。」

  「主播別怕,區區幾十個敵人而已。」

  幸災樂禍的彈幕刷了一條又一條,津島修治意念一動,在聊天平台發言。

  【太宰治:這個世界居然有太宰治嗎?在哪裡?我要去打卡集郵。】

  【哦,居然有太宰治狂熱粉潛伏在平台。】

  【有沒有可能這個太宰治就是你們遇到的那個假太宰治。】

  【假扮NPC的話會把自己暱稱都設定成角色名嗎?還敢在平台發言?真的會有人這麼蠢嗎?】

  【還是太宰治就是萬惡之源這個推論更可靠。】

  【太宰治:雖然我沒遇到太宰治,但我遇到了松田陣平,他居然沒死哎。】

  【????松田陣平不是早就死了嗎?】

  【他還活著???】

  【難道……他也是崩壞的源頭?】

  【該死的角色不死,不該出現的角色還偏偏出現了,這個世界不崩壞才怪吧。】

  【別管了,聽我的,把他們都殺了。】

  【讓該死的去死,不該出現的消失,把世界恢復成正常的世界,就能通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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