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饑荒，戰爭，瘟疫與死亡（下）
後來從那段布滿雪花噪點，視角劇烈晃動的監控錄像中，我們只能看到一場暴力原始的殺戮：拳頭與肉體沉悶的撞擊聲，骨骼斷裂的輕微脆響，噴濺在冰冷金屬艙壁和閃爍指示燈上的，粘稠暗紅的液體。
布蘭登像一頭蠻橫的工程機甲，他的鐵拳精準地砸向劉易斯的肋下---那裡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劉易斯，這位精密機械的大師，在純粹的暴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精密儀器，蜷縮下去，斷裂的肋骨刺入臟器，劇痛讓他無法呼吸，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血的泡沫。布蘭登笑得像個發瘋的小丑，粗暴地從對方懷中搜刮出那兩片染血的晶片，戰利品般舉在昏暗的燈光下。
而在這殘酷一幕上演的尾聲，一個不該出現的旁觀者闖入了鏡頭邊緣---因為焦慮導致的頭痛而無法入睡，在通道中徘徊的木原正樹博士。他瘦小的身影僵立在通道口，眼鏡片後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布蘭登發現了他，那眼神如同發現了一隻礙事的蟲子。
「EU的豬，還有震旦的看門狗，都是一個下場！」布蘭登當時發出了這樣的低吼，他沒放過這個目擊者。
一記沉重的拳風掃過，木原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砸中顴骨，眼鏡碎裂飛濺，瘦削的身體撞在冰冷的管線上，滑倒在地，意識陷入模糊的黑暗。
但是諷刺的是，布蘭登的「勝利」極其短暫。
當他試圖將那兩片沾著劉易斯鮮血的晶片強行安裝到受損的淨化單元時，魯莽的操作觸發了系統的安全協議，一道緊急熔斷電流瞬間貫穿了整個模塊的核心電路，將其徹底燒毀成一堆焦黑的廢鐵。
他不僅沒能得到淨水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反而加速了Aqua-Vita樞紐的全面崩潰，將所有人更快地推向了缺水的深淵。
劉易斯·泰勒在冰冷的維修通道里孤獨地咽下最後一口氣，他遠在地球的父母最終命運如何，無人知曉，也再無信息傳來。
從那一刻起，所有偽裝的和平面紗被徹底撕碎，隱形的邊界在血腥氣中凝結為冰冷的實體。
資源的爭奪，從暗流涌動變成了公開的，赤裸裸的叢林法則。水，合成營養膏，醫療包，甚至一個相對通風良好的鋪位………地球上的戰爭投射到了雲宮之上。
隨著時間推移，來自藍星的消息並未好轉多少，戰爭打來打去了幾千年還是那個樣子。
雲宮站的資源儲備如同沙漏中的沙，無可挽回地流逝。
本來一開始還有配給制度，「緊急委員會」---一個由殘餘的有理智的官員和幾個尚有影響力的科學家倉促拼湊的，試圖維持最後秩序的機構，強制讓每個人的水和合成營養膏份額被精確到克與毫升。
但是劉易斯之死過後，這座曾經象徵合作與未來的空間站，其內部的社會結構徹底崩解了。委員會的權威如同紙糊的堡壘，在布蘭登這類掌握著暴力小團體的人面前不堪一擊。
古老的法則在此刻顯露出它宇宙級的普適性：力量即正義。
王碩，木原正樹，克羅郎德，這三位相對遠離權力漩渦的學者，被迫成為了這場緩慢上演的人性悲劇的近距離觀察者。他們心急如焚，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科學解決方案，但資源匱乏的絞索越收越緊，理性思考的空間被急劇壓縮。
然而，第一個被這深淵徹底吞噬的，並非被布蘭登打傷後身體日漸虛弱的木原，而是克羅郎德。
在資源匱乏的陰影下，在雲宮站那龐大而寂靜的鋼鐵迷宮中，一個隱秘的，散發著微弱生命氣息的綠洲在頑強地掙扎---那是位於廢棄植物學實驗艙 B7「伊甸碎片」的微型生態。
主導者是植物學家瑪雅·佩特洛娃博士和她的小團隊，她們利用殘存的設備，從自己日益減少的配給中偷偷省下珍貴的水滴，甚至冒險從死亡藻類粘稠的殘骸中提取出最後一點可用的養分。
在幾個被隔熱毯和廢棄面板嚴密遮擋，躲避著貪婪目光的培養箱裡，她們小心翼翼地培育著真正的藍星植物：快速生長的萵苣葉片舒展著嫩綠，細小的黃瓜藤蔓攀附著支架，甚至還有幾株頑強綻放出白色小花的草莓——她們想為日漸虛弱，眼神失去光彩的同事們提供的最後一點希望，一點精神慰藉的綠色火種。
然而，在飢餓主宰的世界裡，沒有秘密能長久，絕望擁有最敏銳的嗅覺。
團隊中一個研究員，無意間泄露了風聲。猜忌，憤怒，恐懼，這些高效的間諜，瞬間將信息傳遞到了每一個角落。
那一天，當瑪雅和她忠實的助手，年輕的農業技術員小林佳代，正屏住呼吸，用顫抖的手指無比珍視地採摘下幾片最鮮嫩的萵苣葉，準備偷偷送去給醫療艙幾位瀕臨衰竭的老教授時，B7艙那扇本就不甚堅固的密封門，在一聲金屬扭曲的巨響中被暴力破開。
湧入的並非維持秩序的委員會成員，而是布蘭登·歐康納和他身後一群雙眼赤紅，被飢餓與憤怒折磨得形銷骨立，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般的追隨者。他們像一群發現綠洲的沙漠蝗蟲，發出嘶吼，瘋狂地撲向那些在人工光照下顯得如此脆弱的綠色生命！
「不！」瑪雅的尖叫聲淹沒在嘈雜中。
小林佳代，這個文靜的女孩，在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她張開雙臂，像護雛的母鳥一樣撲向最近的培養箱，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住掠奪者的腳步。
但是很遺憾的是，她的哭喊無人理會，她的努力無異於螳臂擋車。
一隻粗暴的手將她猛地推開，她踉蹌著撞向尖銳的儀器邊緣，隨即被洶湧的人潮踩踏在地，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瑪雅徒勞地試圖阻止那些撕扯葉片，連根拔起幼苗的手，指甲在對方的手臂上留下血痕，卻換來更粗暴的推搡。
珍貴的，從藍星帶來，無可再生的土壤被沾滿污垢的靴子踐踏得四處飛濺，精心調配的培養液如同淚水般潑灑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象徵著生命，希望與人性堅守的「伊甸碎片」，在短短几分鐘內被徹底蹂躪、摧毀，化為一片狼藉的廢墟。
對於整個雲宮站而言，B7艙的毀滅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絕望之幕。
而對於克羅郎德·范·德·維登博士來說，這是世界終結的喪鐘---因為布蘭登等人在毀滅了這最後的綠洲後，獸性並未滿足。在一片混亂與瑪雅的哭喊掙扎中，布蘭登將她拖向了更黑暗的角落……
當克羅郎德聞訊跌跌撞撞趕到時，他看到的只有被徹底摧毀的溫室，小林佳代冰冷的，不成形的遺體，以及蜷縮在角落、衣衫破碎、眼神空洞如同破碎玻璃珠的瑪雅·佩特洛娃---他的未婚妻。
克羅郎德抱著瑪雅的身體，感覺自己的理智如同脆弱的冰層在重壓下寸寸碎裂。
而就在這無邊的黑暗與死寂中，木原正樹那句在休閒艙里，帶著茶香與臭氧味的囈語，如同鬼魅的啟示錄，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瘋狂的力量，轟然撞入他的腦海：
「既然意識是一個量子演算機關，那我們能不能像修改電腦數據一樣修改它呢？能不能直接從根源上調整，修改，甚至是刪除那些痛苦…那些瘋狂…那些讓人變成野獸的東西呢？」
這個曾經被當作純粹理論探討的瘋狂念頭，此刻在克羅郎德被仇恨和絕望浸透的心靈土壤里，瞬間生根發芽，扭曲成一顆劇毒的、卻閃爍著誘人光芒的果實。
他必須找到木原！必須立刻開始！任何代價！
當克羅郎德帶著滿腦子足以焚燒理智的瘋狂計劃，跌跌撞撞地沖向木原和王碩共享的艙室時，他看到的景象，幾乎是命運之神對他最後一絲人性發出的，充滿惡意的嗤笑。
木原正樹躺在狹窄的鋪位上，呼吸微弱而急促。布蘭登那粗暴的一拳不僅打碎了他的眼鏡，更引發了持續的腦震盪和顱內輕微出血。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在缺醫少藥的環境下迅速惡化，高燒不退，意識模糊。
而王碩，這位一直試圖照顧老友的震旦物理學家，為了將木原轉移到醫療艙，在混亂的通道中試圖繞過布蘭登一伙人的地盤時，被當作「可疑的震旦間諜」而遭到圍攻。他被打得鼻青臉腫，肋骨也斷了一根，此刻正艱難地靠在木原的床邊，用濕布試圖為木原降溫，自己也因傷痛而痛苦不已。
三個曾經探索宇宙最前沿奧秘的頭腦，此刻如同風中殘燭，在這座鋼鐵墳墓里微弱地閃爍著，隨時可能被絕望的黑暗徹底吞噬。
而克羅郎德帶來的瘋狂火種，卻即將在這片黑暗裡，點燃一場無人能預料的，通往未知深淵的煉獄之火。
布蘭登像一頭蠻橫的工程機甲，他的鐵拳精準地砸向劉易斯的肋下---那裡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劉易斯，這位精密機械的大師，在純粹的暴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精密儀器，蜷縮下去，斷裂的肋骨刺入臟器，劇痛讓他無法呼吸，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血的泡沫。布蘭登笑得像個發瘋的小丑，粗暴地從對方懷中搜刮出那兩片染血的晶片，戰利品般舉在昏暗的燈光下。
而在這殘酷一幕上演的尾聲，一個不該出現的旁觀者闖入了鏡頭邊緣---因為焦慮導致的頭痛而無法入睡，在通道中徘徊的木原正樹博士。他瘦小的身影僵立在通道口，眼鏡片後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布蘭登發現了他，那眼神如同發現了一隻礙事的蟲子。
「EU的豬，還有震旦的看門狗，都是一個下場！」布蘭登當時發出了這樣的低吼，他沒放過這個目擊者。
一記沉重的拳風掃過，木原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砸中顴骨，眼鏡碎裂飛濺，瘦削的身體撞在冰冷的管線上，滑倒在地，意識陷入模糊的黑暗。
但是諷刺的是，布蘭登的「勝利」極其短暫。
當他試圖將那兩片沾著劉易斯鮮血的晶片強行安裝到受損的淨化單元時，魯莽的操作觸發了系統的安全協議，一道緊急熔斷電流瞬間貫穿了整個模塊的核心電路，將其徹底燒毀成一堆焦黑的廢鐵。
他不僅沒能得到淨水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反而加速了Aqua-Vita樞紐的全面崩潰，將所有人更快地推向了缺水的深淵。
劉易斯·泰勒在冰冷的維修通道里孤獨地咽下最後一口氣，他遠在地球的父母最終命運如何，無人知曉，也再無信息傳來。
從那一刻起，所有偽裝的和平面紗被徹底撕碎，隱形的邊界在血腥氣中凝結為冰冷的實體。
資源的爭奪，從暗流涌動變成了公開的，赤裸裸的叢林法則。水，合成營養膏，醫療包，甚至一個相對通風良好的鋪位………地球上的戰爭投射到了雲宮之上。
隨著時間推移，來自藍星的消息並未好轉多少，戰爭打來打去了幾千年還是那個樣子。
雲宮站的資源儲備如同沙漏中的沙，無可挽回地流逝。
本來一開始還有配給制度，「緊急委員會」---一個由殘餘的有理智的官員和幾個尚有影響力的科學家倉促拼湊的，試圖維持最後秩序的機構，強制讓每個人的水和合成營養膏份額被精確到克與毫升。
但是劉易斯之死過後，這座曾經象徵合作與未來的空間站，其內部的社會結構徹底崩解了。委員會的權威如同紙糊的堡壘，在布蘭登這類掌握著暴力小團體的人面前不堪一擊。
古老的法則在此刻顯露出它宇宙級的普適性：力量即正義。
王碩，木原正樹，克羅郎德，這三位相對遠離權力漩渦的學者，被迫成為了這場緩慢上演的人性悲劇的近距離觀察者。他們心急如焚，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科學解決方案，但資源匱乏的絞索越收越緊，理性思考的空間被急劇壓縮。
然而，第一個被這深淵徹底吞噬的，並非被布蘭登打傷後身體日漸虛弱的木原，而是克羅郎德。
在資源匱乏的陰影下，在雲宮站那龐大而寂靜的鋼鐵迷宮中，一個隱秘的，散發著微弱生命氣息的綠洲在頑強地掙扎---那是位於廢棄植物學實驗艙 B7「伊甸碎片」的微型生態。
主導者是植物學家瑪雅·佩特洛娃博士和她的小團隊，她們利用殘存的設備，從自己日益減少的配給中偷偷省下珍貴的水滴，甚至冒險從死亡藻類粘稠的殘骸中提取出最後一點可用的養分。
在幾個被隔熱毯和廢棄面板嚴密遮擋，躲避著貪婪目光的培養箱裡，她們小心翼翼地培育著真正的藍星植物：快速生長的萵苣葉片舒展著嫩綠，細小的黃瓜藤蔓攀附著支架，甚至還有幾株頑強綻放出白色小花的草莓——她們想為日漸虛弱，眼神失去光彩的同事們提供的最後一點希望，一點精神慰藉的綠色火種。
然而，在飢餓主宰的世界裡，沒有秘密能長久，絕望擁有最敏銳的嗅覺。
團隊中一個研究員，無意間泄露了風聲。猜忌，憤怒，恐懼，這些高效的間諜，瞬間將信息傳遞到了每一個角落。
那一天，當瑪雅和她忠實的助手，年輕的農業技術員小林佳代，正屏住呼吸，用顫抖的手指無比珍視地採摘下幾片最鮮嫩的萵苣葉，準備偷偷送去給醫療艙幾位瀕臨衰竭的老教授時，B7艙那扇本就不甚堅固的密封門，在一聲金屬扭曲的巨響中被暴力破開。
湧入的並非維持秩序的委員會成員，而是布蘭登·歐康納和他身後一群雙眼赤紅，被飢餓與憤怒折磨得形銷骨立，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般的追隨者。他們像一群發現綠洲的沙漠蝗蟲，發出嘶吼，瘋狂地撲向那些在人工光照下顯得如此脆弱的綠色生命！
「不！」瑪雅的尖叫聲淹沒在嘈雜中。
小林佳代，這個文靜的女孩，在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她張開雙臂，像護雛的母鳥一樣撲向最近的培養箱，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住掠奪者的腳步。
但是很遺憾的是，她的哭喊無人理會，她的努力無異於螳臂擋車。
一隻粗暴的手將她猛地推開，她踉蹌著撞向尖銳的儀器邊緣，隨即被洶湧的人潮踩踏在地，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瑪雅徒勞地試圖阻止那些撕扯葉片，連根拔起幼苗的手，指甲在對方的手臂上留下血痕，卻換來更粗暴的推搡。
珍貴的，從藍星帶來，無可再生的土壤被沾滿污垢的靴子踐踏得四處飛濺，精心調配的培養液如同淚水般潑灑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象徵著生命，希望與人性堅守的「伊甸碎片」，在短短几分鐘內被徹底蹂躪、摧毀，化為一片狼藉的廢墟。
對於整個雲宮站而言，B7艙的毀滅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絕望之幕。
而對於克羅郎德·范·德·維登博士來說，這是世界終結的喪鐘---因為布蘭登等人在毀滅了這最後的綠洲後，獸性並未滿足。在一片混亂與瑪雅的哭喊掙扎中，布蘭登將她拖向了更黑暗的角落……
當克羅郎德聞訊跌跌撞撞趕到時，他看到的只有被徹底摧毀的溫室，小林佳代冰冷的，不成形的遺體，以及蜷縮在角落、衣衫破碎、眼神空洞如同破碎玻璃珠的瑪雅·佩特洛娃---他的未婚妻。
克羅郎德抱著瑪雅的身體，感覺自己的理智如同脆弱的冰層在重壓下寸寸碎裂。
而就在這無邊的黑暗與死寂中，木原正樹那句在休閒艙里，帶著茶香與臭氧味的囈語，如同鬼魅的啟示錄，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瘋狂的力量，轟然撞入他的腦海：
「既然意識是一個量子演算機關，那我們能不能像修改電腦數據一樣修改它呢？能不能直接從根源上調整，修改，甚至是刪除那些痛苦…那些瘋狂…那些讓人變成野獸的東西呢？」
這個曾經被當作純粹理論探討的瘋狂念頭，此刻在克羅郎德被仇恨和絕望浸透的心靈土壤里，瞬間生根發芽，扭曲成一顆劇毒的、卻閃爍著誘人光芒的果實。
他必須找到木原！必須立刻開始！任何代價！
當克羅郎德帶著滿腦子足以焚燒理智的瘋狂計劃，跌跌撞撞地沖向木原和王碩共享的艙室時，他看到的景象，幾乎是命運之神對他最後一絲人性發出的，充滿惡意的嗤笑。
木原正樹躺在狹窄的鋪位上，呼吸微弱而急促。布蘭登那粗暴的一拳不僅打碎了他的眼鏡，更引發了持續的腦震盪和顱內輕微出血。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在缺醫少藥的環境下迅速惡化，高燒不退，意識模糊。
而王碩，這位一直試圖照顧老友的震旦物理學家，為了將木原轉移到醫療艙，在混亂的通道中試圖繞過布蘭登一伙人的地盤時，被當作「可疑的震旦間諜」而遭到圍攻。他被打得鼻青臉腫，肋骨也斷了一根，此刻正艱難地靠在木原的床邊，用濕布試圖為木原降溫，自己也因傷痛而痛苦不已。
三個曾經探索宇宙最前沿奧秘的頭腦，此刻如同風中殘燭，在這座鋼鐵墳墓里微弱地閃爍著，隨時可能被絕望的黑暗徹底吞噬。
而克羅郎德帶來的瘋狂火種，卻即將在這片黑暗裡，點燃一場無人能預料的，通往未知深淵的煉獄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