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天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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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小吳再怎麼問,郭凱都打哈哈過去,不肯再說了。

  聽完全部內容,祝元良的呼吸都慢了。

  他盯著陳述,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筆記本,像看一個潘多拉魔盒。

  作為一名在刑偵一線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老警察,遇到大案的直覺在他腦子裡直撞。

  吹牛?

  不。

  絕不會是吹牛。

  監室是什麼地方?是一個微縮的叢林社會。

  郭凱這種外強中乾的貨色,為了生存,為了不受欺負,為了在唯一的「盟友」面前建立威信,他吹的牛一定是自己認知里最能唬人的「戰績」。

  打架?殺人?

  這些事,道上的都吹爛了。

  但是襲警,甚至殺警...是禁忌中的禁忌,是能讓人掉腦袋的滔天大罪。

  沒人會拿這種事來吹牛,除非...這是真的!

  郭凱在這種情境下,為了證明自己混的好,脫口而出的一定是他壓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更別提,郭凱說完就閉嘴了,說明他自己也清楚這件事的分量——他怕了!

  祝元良又翻了兩遍筆記本,後背冷汗越來越多。

  這事,已經超出揚市能審理的範疇。

  陳述等了一會,輕聲問:「師傅,接下來怎麼安排?」

  祝元良揮了揮手:「小陳,你先出去,在門口守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進來。」

  「至於郭凱,從現在起,不要讓他睡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記錄下來。」

  「是,師傅。」陳述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起身帶上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祝元良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然後,他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他只打過一次的號碼。

  電話那頭,普市的劉濤劉副局正對著一堆文件發愁。

  之前答應了項越查警車的事,還下了一個月的軍令狀。

  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他這邊卻和無頭蒼蠅似的,沒有進展。

  三年前的卷宗早就被姜守做得天衣無縫,當年的經辦人要麼調走要麼閉口不談,他就像在撞一堵看不見的牆,憋屈又無力。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賊船,一條註定要沉沒的船。

  電話鈴聲響起,他鬆開揉眉心的手,淡淡道。

  「喂,哪位?」

  「劉局,是我,揚市祝元良。」

  劉濤心裡一咯噔,坐直了身子:「祝局?出什麼事了?是郭凱那邊...」

  「劉局,事情嚴重,我直接長話短說。」祝元良聲音凝重,

  「我這邊給郭凱上了點手段,他昨晚無意中順出口一句話,我覺得你可能會感興趣。」

  「什麼話?」

  祝元良:「他說,在普市,他大哥瘋起來,連條子都敢動。」

  窗外一道閃電劈下來,緊接著是悶雷,從天邊一路碾過來,震得窗框發顫。

  烏雲壓了一夜,悶熱和潮濕在空氣里攪成一團,只是雨遲遲不落下來。

  祝元良說完就沒再出聲,電話那頭安靜得像是斷了線,只能聽到劉濤的呼吸變重了。

  劉濤不自覺握緊手機,心跳都快了一拍。

  連條子都敢動?

  普市這幾年,治安案件不少,但是襲警這種惡性案件,真的沒有。

  其他行動中警察出事的只有一樁...三年前被定性為「意外」的警車墜崖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這邊愁得幾天都沒睡好覺,怕沒法和項越交待,誰知道項越坐了一趟飛機,居然把線索給撞出來了?

  誰說這世上沒有天命之子!

  劉濤的激動幾乎無法抑制,抓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祝局!這事電話里不方便說,郭凱這個人,你務必給我看死了!我明天就去揚市!」

  祝元良知道自己猜對了,這裡面真有事,一個市局的副局長,不可能為了一句沒證據的話,飛上千公里親自趕過來。


  這本身就在表達,劉濤已經猜到郭凱大哥犯的案子是什麼,還是個大案。

  「明天幾點的航班?我去接你。」

  掛掉電話,劉濤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眼神變幻。

  他不能這麼大張旗鼓地去揚市,否則姜守那邊可能會警覺。

  他拿起電話,撥辦公室的內線,虛弱道:

  「小王,幫我跟姜局請幾天假,老毛病犯了,高血壓,頭暈得厲害,我去醫院住幾天院觀察一下。」

  王秘書沒多問,甚至沒問劉濤去哪家醫院,只是公事公辦說會把假條轉交上去。

  一個邊緣化的老副局,在不在局裡,病了、休了,無人在意。

  第二天一早,換上便裝的劉濤,悄悄登上飛往揚市的航班。

  兩個小時後,劉濤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走出來。

  祝元良站在到達口外面,兩人握了握手,簡單寒暄了幾句,祝元良接過他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車子駛向金鼎樓。

  中午,金鼎樓,三樓今天不對外招待,最裡面的包廂,連虎穿著黑襯衫守在門口。

  看見祝元良和劉濤,嗞著大牙笑了笑,把門推開讓兩人進去。

  項越已經在包廂里了,坐在靠窗的沙發區,茶几上擺了壺普洱,還有四個茶杯。

  看到兩人進來,項越站起來跟劉濤握了握手。

  「劉局,歡迎來到揚市。坐。」

  三人在沙發區坐下,童詔安靜的給兩人倒了熱茶,茶香在空氣里逸散。

  劉濤抿了口茶,把三年前警車事件又複述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懷疑和姜守的打壓。

  當然,這些項越都知道,主要是說給祝元良聽的。

  聽完,祝元良一臉詫異的看著項越,這是什麼鬼運道?

  別人能藏到死的秘密,就這麼誤打誤撞,撞到項越手裡了?

  劉濤看著祝元良的眼神,像是找到了知己,都是老公安了,知道這種案子多難查,但是你看看人項越,天選之子就是寵兒,普通人怎麼比?

  項越習以為常,他都是重生的了,不是天道的兒子還能是什麼!

  他輕輕敲桌,拉回兩位局長的注意力,

  「你是說郭凱嘴裡的事件,可能和三年前警車事件有關?」

  劉濤點頭:「不是有關,普市這幾年沒出過別的涉警大案,他說他大哥『連條子都敢動』,用的是『動』,不是打,是動。」

  「而且他說完就閉嘴了,說明他大哥動警察的方式,是不能拿出來說的,這種級別的案子,我能想到的只有一樁。」

  項越把茶杯放回去,想起在老緬出現的警車,白底藍槓,紅藍警燈,下了決心。

  「查!」

  「既然已經有了突破口,那就沒必要跟他慢慢磨了。」

  項越看向祝元良,直接命令道:「祝局,我會讓紀委的同志來配合你,不管什麼手段,車輪戰,熬鷹...給我磨掉他的意志。」

  然後,他轉向劉濤:「等他精神崩潰的時候,劉局,你直接出場。」

  「我只給你們兩天,最遲兩天後,給我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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