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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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金少年面色驟然大變,猛地轉頭望向天地盡頭。

  遠方天際,一道青色身影正緩步踏空而來。

  那是一個青發男子,面容俊逸,氣質出塵,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頭髮是極淡的青碧色,如同初春新發的柳芽,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一株行走的古木,透著歲月沉澱後的從容。

  他沒有釋放威壓,沒有催動神通,甚至沒有任何氣息外泄。

  可當他踏出的那一刻,紫金少年布下的那片紫金天穹,如同被無形之手撕裂,那些流轉的道紋層層崩碎,萬丈紫金光雨化作虛無。

  天地之間,只剩下那一道青色身影。

  所有跪伏在地的人,此刻全部抬起頭,呆滯地看著那道身影,腦海中一片空白。

  青光仙王。

  不,不是仙王本尊,而是他座下的大弟子。

  青衍。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真仙之上、仙王之下的無上存在,是足以讓任何真仙俯首的絕世強者。

  紫金少年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周身殘存的紫金道力一陣紊亂,心底翻湧著難以壓制的忌憚。

  他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更看清了青衍腰間懸掛的那枚鐫刻仙王道印的青光仙王令。

  此物便是仙王殿嫡系的象徵,代表著仙王意志,不可忤逆。

  青衍緩步飄至戰場高空,身姿飄逸不染塵埃,先是側目俯瞰下方滿身浴血卻傲骨長存的秦狠狠,溫潤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欣賞。

  這般年紀,神火境界硬撼五尊聖境,心性與戰力皆是萬中無一,屬實值得仙王殿庇護。

  「此事作罷。」青發男子走到近前,目光落在秦狠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然後轉頭看向紫金少年,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位姑娘是我仙王殿要保的人。」

  短短一句話,沒有威脅,沒有警告,可紫金少年渾身冰冷,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仙王殿要保的人。

  他紫玄仙族,再強也不過是一隅真仙勢力,如何能與仙王殿抗衡?

  即便他再不願意,也沒有一點辦法。

  他明白今日是帶不走這個少女了。

  酒樓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現的青衍所吸引,紛紛震驚。窗外那片被紫金天穹籠罩了許久的天地,此刻終於恢復了清明。

  「那是……青光仙王殿的人?」有散修顫聲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仙王殿要保那少女?她到底是什麼來歷?」

  「難怪她敢一個人獨戰五聖,背後站著仙王殿,誰敢動她?」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那些方才還在惋惜秦狠狠「誤入魔道」的長老們,此刻口風全都變了,紛紛猜測起她的師承來歷。

  至於方才那位無聲無息消失的半步至尊老者,早已被所有人拋諸腦後——在仙王殿真傳面前,一尊半步至尊的生死,又算得了什麼?

  角落裡。

  蘇長歌端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道青色身影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

  「天命之女有強者解圍,說得通。」他輕聲呢喃,眸底閃過一絲思索,「不過應該沒這麼容易才是……」

  按照他對天命之女氣運的理解,這丫頭今日既然已經展露出了逆天之姿,仙王殿出面保她,算是情理之中的收尾。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這種感覺並非憑空而來,三世合一之後,他對因果氣運的感知遠比從前敏銳,此事的因果線並未在此終止,反而在青衍出現之後,又生出了新的枝蔓。

  他眸光微凝,望向窗外那片被青衍重新穩固的天地,目光落在虛空深處,仿佛在等待什麼。

  果然。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道低沉慵懶,卻裹挾著萬古睥睨之意的笑聲,悠悠自九天之上垂落人間。

  「呵呵——」

  笑聲清冷淡漠,不大不響,卻如同遠古洪荒巨獸俯瞰螻蟻,又似極地寒風席捲八荒,刺骨冷意瞬間籠罩整片天地,周遭空氣瞬間凍結成冰。

  「青光仙州的仙王殿,好大的威風啊。一句話,便能抹平他人血海深仇,視修士性命如草芥?」

  話音落下的剎那,方才被青衍修復清明的天穹,再度被極致黑暗吞噬。無邊無際的玄黑神光自九天傾覆而下,漆黑無光,吞噬一切光線與靈氣,整片天地徹底陷入昏暗。


  黑色洪流如同墨汁墜入淨水,瞬息鋪滿萬里蒼穹,所過之處,空間徹底凝固,天地靈氣盡數冰封,連空中吹拂的長風都直接定格,萬物靜止,大道停息。

  青衍面色第一次徹底凝重,溫潤的眉眼覆上一層寒霜,猛然抬眸,望向黑暗最深處。

  一道挺拔修長的中年身影,踏著漆黑道韻,自暗黑天穹之中緩步走出。

  男子身披古樸玄黑戰袍,衣袂之上鐫刻殺伐道紋,面容剛毅冷峻,眉眼天生帶著俯瞰諸天的傲然霸氣。

  他周身沒有外泄半分修為氣息,可僅僅是佇立虛空,整片天地便自發低頭臣服,大道法則主動朝拜,萬物生靈發自內心生出極致恐懼。

  此人修為與青衍一模一樣,同為半步仙王。

  可二者氣場天差地別。青衍溫潤從容,心懷秩序,氣場中正平和;而眼前這名男子,天生殺伐霸道,橫壓一切同輩,霸道之力入骨入魂,仿佛生來便為王者,註定執掌眾生生死。

  來人正是天玄仙洲季家老祖親弟,季天。

  季家橫跨數座仙州,族內坐擁正統仙王坐鎮,是仙界最頂層的仙王大族,勢力遠比青光仙王殿更加龐大強橫。

  季天身為族中核心高層,半步仙王修為深耕二十萬年,戰力冠絕同輩,威名響徹諸天。

  天穹之下,紫金少年紫玉看見來人,臉上積壓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眼底迸發出狂喜至極的光芒。

  他連忙整理身上褶皺的紫金道袍,彎腰躬身,姿態恭敬到極致,連聲音都控制不住顫抖:「晚輩紫玉,見過季天大人!昔日仙王宴席之上大人指點晚輩修行瓶頸,晚輩永世銘記,不敢忘懷!」

  季天淡淡側目,目光掃過紫玉,原本冰冷霸道的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溫和,褪去了俯瞰眾生的漠然,多了幾分長輩對後輩的包容:「起身吧。你族中發生的禍事,本座已然知曉。」

  紫玉心頭滾燙,險些當場落淚。他當年不過遠遠瞻仰季天風采,承蒙一句隨口指點,時隔萬年,這位諸天頂尖的半步仙王竟然還記得自己,這份重視,足以讓他拼死效忠季家。

  他嘴唇翕動,正要繼續哭訴冤屈,季天卻抬手輕輕一揮,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

  隨即季天轉頭看向青衍,眉眼寒意漸生,語調平淡疏離:「青衍,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青衍周身青光大道之力悄然流轉,全身戒備拉滿,神色冰冷。他與季天乃是宿敵,數千年前兩大仙洲邊界大戰,二人便數次交手,不分勝負。

  青光仙王殿與天玄季家地盤相鄰,資源爭奪、勢力摩擦從未間斷,二者本就水火不容。

  「季天,此地乃是青光仙州地界,我仙王殿處置本地紛爭,與你天玄仙洲毫無干係,你何必跨界插手?」青衍冷聲反問,敵意毫不掩飾。

  季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笑意,目光越過青衍,直直落在下方白衣浴血的秦狠狠身上,眼底暗光流轉,慢悠悠開口:「與我無關?死在秘境之中的那名紫玄仙族天驕,乃是本座親傳弟子,你說此事,與我無關?」

  轟!

  一句話瞬間引爆全場,觀戰所有修士譁然一片,全場人心動盪。

  所有人臉色慘白,心底一片冰涼。誰也沒有想到,那名率先出手、心胸狹隘的紫袍天驕,竟然是半步仙王季天的弟子。

  得罪一尊真仙已是大禍,如今更是直接得罪了一尊殺伐霸道的半步仙王,秦狠狠今日必死無疑!

  紫玉心中狂喜不已,立刻抓住時機上前一步,面露悲憤哀戚之色,高聲說道:「季天大人,晚輩可悲!我族後輩有幸得到大人垂青,本可前途無量,卻慘遭此魔女毒手,神魂俱滅,死無全屍!此女心狠手辣,修煉禁忌魔功,殺人奪源,還請大人為主討回公道!」

  他刻意模糊師徒名分,只說垂青看重,變相坐實紫袍天驕是季天門下之人,徹底把秦狠狠推到季天的對立面。

  季天不承認,也不否認,默認了這套說辭,目光重新鎖定青衍,語氣平靜卻暗藏雷霆殺機:「青衍,你仙王殿執意要庇護這名魔女,本座可以退讓,不予阻攔。但她斬殺本座門下之人,這筆血債,必須償還。」

  青衍面色鐵青,心底怒火翻湧。他清楚季天是故意胡攪蠻纏,刻意挑起紛爭,可他無從辯駁。

  半步仙王一言便是法理,想要捏造一份師徒名分,對於季家而言輕而易舉。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規矩與真相,都不堪一擊。


  「秘境廝殺,生死自負,乃是仙界萬古不變的鐵律。」青衍咬牙抗衡,周身青光愈發璀璨,半步仙王威壓緩緩釋放,「那人主動出手襲殺後輩,技不如人落敗身亡,咎由自取,何來血債一說?」

  「技不如人?」季天仰頭失笑,笑意冰冷刺骨,滿是譏諷,「聖境修士,死於神火境小輩之手,你告訴我,這是技不如人?」

  他話音驟然一轉,寒氣席捲千里:「若非禁忌吞天魔功暗中作祟,掠奪他人本源,跨越境界碾壓對手,她憑什麼以神火屠聖?邪魔歪道,本就該就地誅殺!」

  話音落下,季天往前踏出一步。

  轟——!!!

  無邊漆黑王道威壓轟然下沉,如同萬鈞太古神山砸落人間,碾壓萬里大地。在場所有修士、宗門天驕、聖境長老盡數悶哼出聲,身軀跪倒雲海,頭顱死死貼在雲絮之上,根本無法抬頭。

  半步仙王威壓,遠非真仙所能比擬。真仙是鎮壓一方天地,而半步仙王,是執掌一方大道,審判眾生命運。

  哪怕是真仙修為的紫玉,此刻也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後退,在這股霸道威壓面前,卑微如同螻蟻。

  青衍全身青光劇烈動盪,咬牙全力催動仙王殿大道底蘊,苦苦抵擋這股威壓,肩頭微微下沉,已然落入下風。

  季天天生霸道,同境界之內,本就壓制他一籌。

  「季天,你執意要與我青光仙王殿徹底開戰?」青衍沉聲發出最後警告。

  季天輕蔑瞥了一眼他腰間的青光仙王令,眼底掠過一絲忌憚,卻轉瞬消散:「開戰?你代表得了仙王殿嗎?青衍,你只是大弟子,並非仙王本尊。」

  「為了一個無依無靠的神火境魔女,你覺得仙王會願意和我季家全面開戰?」

  一句話直擊要害,青衍瞬間語塞,無言以對。

  他的確代表不了仙王本尊,仙王殿絕不會為了一個陌生後輩,和頂尖仙王大族季家死戰到底。

  季天正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才敢肆無忌憚跨界發難。

  解決完青衍,季天不再理會這名宿敵,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下方孤身而立的秦狠狠身上。

  看著少女滿身血跡、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直脊背、不肯低頭分毫的模樣,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心緒。

  「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殺了我的人,還敢屹立當場,不肯俯首認錯。」

  秦狠狠緩緩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眸,清冷目光直直迎上半步仙王的視線,沒有絲毫躲閃,沒有半分畏懼。

  她身軀搖搖欲墜,經脈多處斷裂,神魂損耗大半,早已油盡燈枯,可一身傲骨始終不倒。

  她聲音沙啞乾澀,卻字字鏗鏘,響徹天地:「眾人皆欲殺我,我便反殺眾人,他們主動出手奪我性命,我自保反擊,無愧於心。這,就是我的道。」

  「你的道?」季天低聲重複三字,笑意愈發幽深,目光穿透少女肉身,仿佛看穿一切,「執拗又鋒利的道,是誰教你這般行事,是誰給你無懼一切強權的底氣?」

  整片戰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候答案。

  就在秦狠狠正要開口,天穹風聲驟停的剎那,一道清淡慵懶,卻凌駕於世間一切大道之上的聲音,自千里之外的臨雲酒樓悠悠傳來,不疾不徐,清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我教的。」

  「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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