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特別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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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再害怕,也不至於一拳砸在貓眼上吧。」

  酒店房間,韓晝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為古箏包紮手背上的傷口。

  饒是古箏的力氣再大,運動神經再發達,也終究只是血肉之軀,像那樣結結實實一拳砸在門板上,手也難免會受傷。

  「誰說我害怕了!」

  古箏下意識反駁了一句,頓了半晌,才微微撇開臉,聲音漸漸低下去,沒什麼底氣地嘟囔道,

  「我只是看不慣那家人……光砸玻璃都不解氣,想把也一起門打壞……而且誰知道剛好會有人在那個時候往外看……」

  牽著韓晝一路跑到樓下,她才漸漸反應過來,當時貓眼裡出現的那隻眼睛並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那家的主人。

  但這種事她自然是不可能承認的,否則豈不會顯得自己很膽小,於是她默不作聲,只是緊緊攥著韓晝的手,一路頭也不回地往前沖。

  等回過神的時候,兩人已經回到酒店了,把王冷秋和鍾鈴兩人遠遠甩在了身後。

  好在韓晝在「逃命」的途中就給她們發了消息,否則兩人下樓看不到人影,說不定真會以為鬧鬼了。

  韓晝笑了笑,但並未拆穿,細心地包紮好傷口,將紗布剪斷,又用膠帶仔細固定好,這才抬眼看向古箏。

  「托你的福,我又得洗一回澡了。」

  剛才兩人一路奔逃,根本沒機會打傘,哪怕跑得再快,身上也濕了大半。

  古箏剛把頭轉回來,一聽這話,眼底掠過一絲心虛,於是再次移開視線,好一會兒才撇了撇嘴:

  「我還不是要洗……」

  聲音越來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或許是覺得這樣太沒氣勢,她忽然轉頭瞪了過來,「之前上樓的時候,你為什麼要牽我的手!」

  ——這是她心裡演練的表情和語氣。

  可實際上說出口的話,卻是這樣的——

  「之、之前上樓的時候……你為……為什麼要牽我的手?」

  她只側過小半張臉,斜眼看了過來,似乎努力想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飄忽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的內心。

  韓晝樂了:「我那不是怕你……」

  「嗯?」

  女孩臉色微沉。

  韓晝立馬改口:「當時樓道里這麼黑,我實在太害怕了,就隨便抓了只手牽著。」

  「這還差不多……」

  古箏面色稍霽,似乎只要不從對方口中聽到「怕你害怕」之類的話,那無論什麼理由都不重要,可緊接著就意識到了不對,眉頭一挑:

  「等等,什麼叫『隨便找只手牽著』?」

  韓晝乾咳一聲,故作尷尬道:「雖然是隨便,但當時我身邊不是就只有你一個人嗎……」

  古箏愣了愣,臉頰微微發燙。

  身邊只有她一個人——那不就意味著,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是想牽自己的手嗎?

  真是的,說個話還拐彎抹角的,一點都不坦誠……

  可下一秒,她卻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狐疑:「你怎麼知道當時你身邊只有一個人?」

  韓晝面露苦笑:「哪怕只聽腳步聲,我也聽得出哪一個是你。」

  這話是真的,他真的能單憑腳步聲就判斷出現在身後的是不是古箏,就算之前沒有掌握這個技能,從今天開始也要儘快學會了。

  古箏能一拳把貓眼砸碎,自然也能一拳把他的骨頭打斷。

  比起有朝一日主動向古箏坦白自己的渣男行徑,他可不想某天被古箏當場「捉姦」,落得肋骨盡斷的下場,所以聽聲辨位的能力必須掌握。

  「又在吹牛……你哪有這麼了解我?」

  古箏把臉轉向一邊,小聲嘟囔了一句,可眼睛卻悄悄彎成了月牙。

  「我只是手背擦破了一點皮而已,有必要包得這麼嚴實嗎?」

  她把纏著紗布的手抬起來看了看,語氣有些意外,「不過你包紮得還挺像樣的嘛,什麼時候學的?」

  那樣一拳只是擦破了一點皮,你還真是個超人……

  韓晝心中稱奇,笑道:「畢竟在歐陽老師那裡住了一段時間,她整天磕磕絆絆的,我想學不會都難。」


  「就知道在背後蛐蛐歐陽老師……」

  古箏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也跟著笑。

  窗外依然下著雨,不過雨勢正在減弱,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放晴。

  「你趕緊去洗個熱水澡吧,別著涼了。」

  韓晝看了眼夜色,起身說道,「我再去樓下開個房間,太晚了,今天只能在酒店住一晚了。」

  古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見他就要走出門外,忽然提高聲音:「韓晝,我有話對你說!」

  韓晝腳步一頓,心中隱隱升起不安,但很好地隱藏住了表情,回頭看了過來。

  「什麼話?」

  「那、那個……」

  古箏欲言又止,那忸怩的姿態讓韓晝一度以為她想在這個時候表白,好在經過一連串的表情變換後,她只是問了這個一個問題:

  「今年聖誕節,你有空嗎?」

  「聖誕節啊……」

  韓晝暗暗鬆了一口氣,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有吧。」

  「什麼叫應該有?」

  古箏原本還有些難為情,見他語氣猶豫,頓時來氣,「有空就是有空,沒空就是沒空,什麼叫應該有空?」

  「畢竟聖誕節又不放假,我總得看看那天有沒有課吧?」

  「我才不管!反正我已經提前通知過你了,不管聖誕節那天你有什麼事,都要推掉,只能陪我!」

  古箏揚起下巴,用一種蠻不講理的語氣問道,「有意見嗎?」

  韓晝愣了愣,古箏很少有像這樣想他提要求的時候,正要應下,但轉念一想,聖誕雖然不是情人節,但勝似情人節,自己身為腳踏三條船的渣男,也該留條後路,於是遲疑道:

  「意見倒是沒有……可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那天我真的有什麼要緊事要處理,那該怎麼辦?」

  「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萬事開頭難,既然最難的邀請環節都已經結束,古箏索性也豁出去了,「哼」了一聲道,「反正你去哪兒我去哪兒,別想丟下我。」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韓晝自然也沒法推脫,只得答應下來。

  「那我們可說好了。」

  古箏這才滿意,本來想用一句「要是你敢放我鴿子,你就死定了」之類的話作為警告的,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一句—

  「要是那天你能遵守承諾……我、我會獎勵你的……」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羞於啟齒的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甚至已經跟鍾鈴沒什麼區別,要不是韓晝的聽力得到過強化,恐怕根本聽不清。

  「什麼獎勵?」他忍不住問道。

  這傢伙臉都紅成這樣了,所謂的獎勵該不會是……看著女孩那張紅撲撲的小臉,饒是韓晝此刻再清心寡欲,也不由浮想聯翩。

  「你那天來了就知道!」

  古箏卻不回答,逃也似地衝進了浴室,「我要洗澡了!你趕緊下樓再開一間房,順便看看學姐她們回來沒有!」

  「知道了。」

  韓晝搖頭失笑,剛打開房門,就聽身後的浴室門又被拉開,古箏探了個腦袋出來,神色微沉。

  「不對,有問題。」

  「什麼問題?」

  韓晝心裡格登一下,還以為自己之前沒有處理乾淨浴室里的罪證,被古箏發現了端倪。

  古箏猶豫片刻,把用紗布纏住的右手伸了出來。

  「我手包成這樣,是、是不是不能碰水啊?」

  就在剛剛,她忽然想起了何靈的話——想要牢牢勾住一個男生的心,就要學會利用天時地利人和,合理地「勾引」對方。

  借著手不方便這一點,她其實可以做很多文章,但以她的臉皮,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讓韓晝給自己洗頭了。

  洗頭這麼親密的事……應、應該也算勾引吧……

  韓晝愣了愣,隨即笑道:「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重新給你包一下不就行了?」

  古箏一怔,心說這傢伙怎麼這麼笨,這是包紮的事嗎?

  於是故意問道:「難道我洗一次澡,你就要幫我包紮一下嗎?」


  「這有什麼。」韓晝笑著,不以為意道,「你一天也就洗一次澡,又費不了多少工夫。」

  「那要是我一天洗三次澡呢?」

  「一天洗三次澡做什麼?」韓晝奇怪道,「怎麼,你也想跟我學『降頭』?」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韓晝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洗三次澡,我就給你包紮三次唄。」

  「那我洗一百次呢?」

  一天洗一百次澡,皮都得洗掉一層吧……

  韓晝心中嘀咕,他不明白這傢伙突然鬧哪門子的彆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遲疑片刻,試探著回答道:「那就包一百次?」

  這個木頭!

  古箏差點被氣笑了,深吸一口氣道:「你就那麼有耐心?」

  韓晝依然沒想通她生氣的原因,只好如實回答道:「對你我當然有耐心……」

  「砰!」

  古箏面色一沉,用力關上了浴室門。

  門外只留下一頭霧水的韓晝。

  他在門外站了幾秒,搖搖頭,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的另一邊。

  古箏靠在門上,面色稍緩,很輕地「哼」了一聲。

  雖然那傢伙笨得要死,但她還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願意每天為她包紮一百次,怎麼想都比願意為她洗一次頭強吧?

  她一邊想著,一邊脫掉衣服,正要打開淋浴,卻忽然想到了什麼,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看了又看,又用手放在胸前比了比。

  「哼,誰說是平胸的,分明還是有起伏的嘛……」

  她回想了一下莫依夏的胸脯大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什麼了不起的,大家都是一隻手就能抓住的大小,就誰也別笑話誰了。

  淋浴打開,氤氳的霧氣瀰漫開來,很快模糊了鏡面,只留下一道朦朧的身影。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離開小區的王冷秋並未立刻前往酒店,而是走進了一家超市,漫無目的地閒逛了起來。

  沒錯,就是閒逛。

  她在貨架間緩步穿行,目光從未在琳琅的商品上停留片刻,偶爾有店員主動詢問也不搭理,只是回一句「謝謝」,然後繼續走走停停。

  這家超市的規模不大,不到幾分鐘就能走完一圈,鍾鈴跟在王冷秋身邊,一開始還以為她是想買什麼東西,可眼看著王冷秋不聲不響地繞到第四圈,手裡依舊空空如也,她終於按捺不住,掏出手機,在聊天框中輸入了一行文字:

  「學姐,學弟和古箏還在酒店等我們,我們還不回去嗎?」

  她舉起手機,把這行字展現在王冷秋面前,可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可能在做無用功,畢竟她多少了解這位學姐的性格,面對學弟或許會好好回答,但面對其他人,頂多只會回答一句「謝謝」而已。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位在她看來性格頗為冷淡,剛剛也似乎根本沒有看手機的學姐,居然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現在回去太早了。」

  誒?

  鍾鈴愣了愣,一是沒想到這位學姐真的會回應自己,二則是不太明白這句「太早了」是什麼意思。

  她糾結了幾秒,還是將這個問題輸入進了對話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機舉到對方面前。

  「太早了就是太早了。」

  王冷秋這次依然選擇了回答,但這答案和沒回答沒什麼區別。

  鍾鈴面露苦笑,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也不好意思追問,想了想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他會發消息問我們的。」王冷秋說。

  他?

  鍾鈴茫然片刻,才意識到這個「他」指的是學弟,疑惑道:「可學弟不是已經發消息問過我們了嗎?」

  王冷秋歪過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才解釋道:「第一次問,是出於緊張和關心,第二次問,才代表他現在完全有空。」

  話音落下,鍾鈴手中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學弟的消息……

  她連忙低頭看去,果然看見了韓晝發來的消息,問她們為什麼還沒回去。

  她正要回復,卻見王冷秋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那張常常顯得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竟難得露出一絲意外。

  「特別關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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