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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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什麼叫由愧疚累積而成的愛?」

  古箏漸漸回過味兒來,還以為莫依夏窺破了王冷秋苦等韓晝多年的真相——那份執著並非純粹的心動,而是源於深重的負罪感,於是急於追問,想弄清這愧疚的源頭。

  可莫依夏卻無視了她,視線依然落在王冷秋身上,又問了一個問題:「那麼學姐,如果是你面對這樣一份由愧疚堆砌的愛,你有想過該如何回應嗎?」

  被無視的古箏雖然心生氣惱,但並未發作,只當莫依夏是在讓王冷秋換位思考,別再拿自己內心那份沉重的愧疚去為難韓晝,這對後者而言是一種折磨。

  殊不知韓晝才是那個真正背負著愧疚的人。

  「一輩子。」

  王冷秋給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

  「用『一輩子』來作為回應嗎?」

  但莫依夏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神色中少見地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語氣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漫不經心:

  「可你有沒有想過,愛一輩子,就等於要愧疚一輩子。」

  「可愧疚一輩子,就會愛一輩子。」王冷秋回答得同樣認真。

  「這會很痛苦。」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看來你並不像我想像中那麼天真。」

  短暫的沉默後,莫依夏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謝謝。」

  王冷秋聲音很輕,繼續擦拭頭髮,也不知道是不願再繼續說下去,還是在真心實意的道謝。

  應該是前者吧?古箏心想。

  但莫依夏卻更傾向於後者。

  她剛剛說的「痛苦」,指的其實是韓晝,畢竟韓晝才是那個真正背負著愧疚的人,如果要以愧疚為基礎愛王冷秋一輩子,那自然也會痛苦一輩子。

  王冷秋顯然清楚這一點,但她並不在意。

  或許對她而言,無論這愛是因何而起,只要結果是能守在韓晝身邊,過程再扭曲也是值得的。

  又或許在她看來,只要能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消弭這份愧疚,愛自然也就真的變成愛了。

  莫依夏承認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女孩的心思,但她很清楚,單論「時間積累」,沒有是這傢伙的對手。

  扭曲也好,偏執也罷,哪怕惹人生厭,也沒人能否認這份感情的份量。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房門卻被突兀敲響,她只好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看了古箏一眼。

  「你這麼天真,將來輸的時候,可不要哭鼻子。」

  她並沒有說會輸給誰。

  「我才不會輸。」

  聽見「輸」這個字眼,古箏立馬應激,冷哼一聲道,「倒是你,聽說你連朋友都沒有,要是到時候實在找不到人哭訴,我也不是不可以勉強安慰你幾句。」

  「你現在那位朋友,也不過是失而復得罷了。」

  莫依夏神色淡淡,意有所指地說道,「但這個世界上,能失而復得的,往往也只有朋友而已。」

  兩個女孩就這麼當著韓晝這個當事人的面,若無其事地談論著未來的勝負歸屬,明明劍拔弩張,卻又默契地避開了在此刻一決生死。

  聽完莫依夏的話,古箏不由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能和何靈和好,還要多虧這個傢伙,於是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說道:「我說的是真的,要是哪天真的哭鼻子找不到人安慰,你可以來找我。」

  「你也是。」

  莫依夏抬手挽起耳邊散落的髮絲,微微一笑。

  「小平胸。」

  話音落下,電話被乾脆利落的掛斷,只留下咬牙切齒的古箏。

  她氣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即打回去,但被韓晝及時阻止,苦笑著說道:「你沒聽到剛剛的敲門聲嗎,依夏的媽媽過來了,要是讓她看見依夏在偷偷玩手機,那就麻煩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從古箏手裡拿回手機,若無其事地收了起來。

  還好古箏剛剛沒有趁機查看他和莫依夏的聊天記錄,雖然兩人很少在手機上聊天,但多少還是留了些「罪證」,就比如雪山之行的安排,要是讓古箏看到,那才是真正的麻煩大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現在的麻煩就不小。

  直到電話掛斷,依夏都沒有再和他說過一句話,這放在往常是絕對不可能的。

  很難說這是不是某種程度上的發脾氣。

  等到這次回去,他必須得立馬抽個時間去負荊請罪才行。

  「連手機都不許玩,這傢伙過得還真是夠慘的……」

  聽完韓晝的解釋,古箏這才作罷,先是冷哼一聲,緊接著忽然想到了什麼,抬頭死死盯住了他。

  「整天依夏依夏的,叫的那麼親密……說!你到底有沒有跟那傢伙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韓晝一驚。

  難不成古箏終於「醒悟」了,要逼自己和依夏劃清關係?

  說實話,要是古箏從一開始就使出這一招,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古箏死死盯著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副「你要是敢騙我就死定了」的表情。

  「……說清楚這次會來王冷秋學姐家裡的到底有哪些人。」

  韓晝的後背幾乎快要被冷汗打濕,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當然說清楚了。」

  頓了頓,他又不動聲色地補充了一句,「不過聊天的時候,我倒是提過小小几句,她可能誤以為小小也會來吧……」

  「你少替她說話。」

  古箏白了他一眼,一臉不服氣道,「那傢伙分明就是故意的,還小、小平胸……搞得好像她的胸有多大似的,再大能大得過鍾鈴學姐嗎?」

  聞言,正在偷偷觀察王冷秋的鐘鈴呆滯片刻,臉頰瞬間紅透,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忙低下頭,看向怎麼都看不到的腳尖。

  「其……其實姐姐的胸比我要大的……」

  她面紅耳赤,語無倫次地解釋了一句,只可惜在場只有韓晝一人能聽到,卻又實在沒法回應。

  沒錯,韓晝無法回應。

  不僅僅是鍾鈴的話,古箏的話他更是不敢回,生怕觸了對方的眉頭,讓她一氣之下生出去隆胸的念頭。

  好在古箏只是自己生了會兒悶氣,拿出手機低頭戳了幾下,隨後便像是忽然大仇得報似的,彎起眼睛,轉身往床上一坐。

  韓晝好奇道:「你怎麼突然就高興了?」

  古箏眼睛彎成月牙,正要回答,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小臉一板:「你先告訴我,『非純情黃料特工』是什麼意思?」

  韓晝心中一驚,不過倒是沒有過多擔憂,坦然回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就知道,果然是不純情,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還特別喜歡攻擊別人的意思。」

  古箏眉眼舒展開來,「你倒是很會給人起外號嘛。」

  這顯然是在誇獎韓晝的意思。

  韓晝倒是沒想到「特工」還能這麼解讀,並未解釋,再次問道:「所以你為什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我也給那傢伙起了一個備註。」古箏得意洋洋道。

  「什麼備註?」

  韓晝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備註,能讓古箏一下子就高興成這樣,滿臉都是一副大仇得報的表情。

  「有機會再告訴你。」

  古箏並未回答,而是漸漸收斂笑容,正色道,「你現在該告訴我,你和王冷秋學姐為什麼要多洗一次澡了吧?」

  顯然,儘管莫依夏的電話讓她有些亂了分寸,但這個重要的問題,她從未忘記。

  韓晝暗中觀察著古箏的神色,莫依夏那通電話雖然給他挖了不少坑,卻也留了餘地,甚至讓古箏產生了某種誤解——她此刻依然想弄清楚這個問題,更多只是出於好奇,而非對他和王冷秋關係有所懷疑。

  最重要的是,本該由王冷秋回答的問題,如今還是落到了他的頭上。

  於是他故作無奈道:「依夏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事才問你的。」古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傢伙還好意思說,有什麼事不知道第一時間通知她就算了,還偏偏只告訴那個傢伙,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事,只有那傢伙才幫得上忙,而自己就要被瞞著。

  鍾鈴也一臉好奇地看了過來。


  韓晝猶豫許久,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長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會超乎你們的認知,你們聽了千萬不要害怕。」

  「什麼意思?」古箏呆愣片刻,「什麼叫會超乎我們的認知,這和你們多洗一次澡有什麼關係?」

  「這就說來話長了。」

  韓晝再次搖頭,「還記得嗎?我說過我要幫王冷秋學姐出氣,但那些傢伙畢竟是她的家人,我身為外人,受限於立場,很多事束手束腳,根本做不了。」

  「外人……」

  古箏輕哼一聲,「所以這就是你在王冷秋學姐家人面前自稱是她男朋友的原因?」

  「當然。」

  韓晝已經從鍾鈴那裡聽說了這件事,當時的心情自然不必多說,可此刻卻只顯得雲淡風輕,「要是我不說我是王冷秋學姐的男朋友,只怕那家人連說話的機會都不會給我。」

  他有選擇的把當時的情況描述了一遍,果然,和從王冷秋學姐妹妹那裡聽來的情況截然相反。

  「我就知道那女孩是騙我們的,年紀輕輕就那麼愛說謊,明顯是家教有問題……」

  古箏嘀咕了一聲,隨後面露狐疑,「可你還是沒說這和你多洗一次澡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說了嗎,這事說來話長。」

  韓晝示意她稍安勿躁,忽然話鋒一轉,壓低聲音,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說道,「你知道降頭嗎?」

  「醬頭?」

  古箏怔了怔,疑惑道,「是吃的東西嗎?」

  這個世界並不存在降頭這種東西,更是從未在影視作品中出現,正因為如此,韓晝才會張口就來。

  「不是,你可以理解為一種法術。」

  韓晝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簡單來說,就是一種通過特殊媒介,影響別人精神狀態的手段。」

  「精神……狀態?」

  鍾鈴小聲重複,眼神怯怯地往王冷秋的方向瞟了一眼。

  古箏則是:「你少胡說八道,你哪會什麼法術?」

  「我說了,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法術,但它實際上並不是法術。」

  韓晝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講述禁忌知識的氛圍,「這個世界是存在某些神秘力量的,降頭就是其中的一種,只需要一點點帶有強烈情緒的『引子』,加上特定的儀式和環境,就能讓人心神不寧。」

  說這話的時候,他顯得格外有信念感,半點看不出說謊的樣子,因為他很清楚,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神秘力量,例如他的穿越,又例如狀態欄的出現。

  事實上,他並不只是單純為了應付今天的事,才會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其實是為了提前鋪墊,畢竟將來要讓古箏和依夏接受王冷秋,就必須要告知她們穿越時間這件事。

  眼見他越說越玄乎,饒是古箏本身對他十分信任,此刻也不由發出了發自靈魂的提問:

  「你看我很像是傻子嗎?」

  韓晝嘆息一聲:「這就是我不願意告訴你的原因,我知道你絕對不會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反而會以為我得了精神病。」

  聽到這話,正要掏出手機撥打120的古箏果然停下動作,將信將疑道:「你是說,你多洗一次澡就是為了下這種降頭?」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今晚跟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韓晝泰然自若道,「我之所以沒有帶王冷秋學姐一起回去,就是因為今晚這個時間節點很特殊,剛好能夠施展我的降頭,如果不出意外,我能讓那家人做一整晚的噩夢。」

  即便韓晝表現得如此自信,古箏依然對此表示懷疑,還以為韓晝是被那個莫依夏帶壞了,所以才開始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也沒有急著打擊對方,而是再次問道:

  「所以這到底跟你和王冷秋學姐多洗一次澡有什麼關係?」

  韓晝沒有過多解釋,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其中的關係,只是微微一笑,投來一道高深莫測的視線。

  「焚香沐浴,接連天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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