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現在好像有趣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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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韓晝醒來時,電影已經散場了,觀眾正在有序離開影廳。

  小冷秋和小鍾鈴都坐在坐位上沒有動,應該是在等他睡醒,鍾銀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地靠在座椅上,舉目望天,眼神空洞,像是對人生失去了希望。

  韓晝被嚇了一跳,立馬清醒了幾分,連忙問道:「銀姐,你怎麼了?」

  他剛剛不小心吞食了安眠藥,是真真切切的睡著了,並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麼,要不是有心事,他都不可能那麼快醒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鍾銀右手邊的座位上,只見小依夏已然不見了蹤影,想來是按照之前約定好的那樣,到樓下等待了。

  「悲劇。」

  見他醒來,鍾銀依然是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嘆息一聲道,「你猜對了,這部電影的結局果然是悲劇,男女主最後沒能在一起。」

  「啊?」韓晝面露茫然。

  銀姐的共情能力這麼強嗎?就因為電影的結局是個悲劇,居然難受成這個樣子,眼睛裡都快沒有光了。

  他正要吐槽,忽然想起了正事——

  對了,那幾個堵門的,得先讓小冷秋出去把她們打發了……

  「不用了。」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鍾銀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搖頭嘆道,「已經遲了,我的清白全毀了。」

  見韓晝面露錯愕,一旁的小冷秋輕聲解釋道:「剛剛那幾個姐姐又進來了,看到你和鍾銀姐姐睡在一起了。」

  什麼?

  還是被看到了嗎?

  難怪銀姐會消沉成這樣……

  韓晝神色微凝,一時也無暇去想這句「睡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到幾人的身影,於是問道:「她們人呢?」

  「在門口。」

  鍾銀按了按太陽穴,發愁道,「她們應該在等我們出去。」

  影廳里太黑看不清,那些傢伙一定想近距離看看自己的這個「男朋友」長什麼樣,然後像八卦記者一樣圍上來問東問西,最後在周一召開新聞發布會,將這些事傳得人盡皆知。

  「我知道了。」

  韓晝點點頭,忽然站起身,神色凝重,「放心吧銀姐,我會讓她們閉嘴的。」

  他語氣冷冽,嚇得鍾銀還以為他打算出去殺人滅口,一時面露緊張,連忙緊緊抓住他的手,說道:「你要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韓晝淡淡一笑,「當然是跟她們講講道理,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然後拜託她們不要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就……就只是講道理?」

  鍾銀有些擔心,遲疑道,「但你打算怎麼解釋?」

  她被這傢伙強吻可是切實發生過的事,當時那麼多人看著呢,這可不是否認就能揭過去的,這傢伙拿什麼解釋?

  不過說實話,她倒是很想聽聽這傢伙會怎麼解釋。

  韓晝斟酌片刻,似乎也覺得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於是搖頭道:「那就不解釋,但我保證可以讓她們不亂說話。」

  「你該不會越描越黑吧?」

  鍾銀面露憂色,生怕這傢伙不知道輕重,又說出諸如「未婚先孕」之類的驚天言論。

  「不會的,你們在這等我幾分鐘,我去去就回。」

  韓晝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重新戴好口罩和鴨舌帽,隨後便離開了影廳。

  他不知道那幾個女生好不好說話,但如果她們實在不肯配合,那他也只能用出那一招了。

  雖然韓晝表現得信心十足,但鍾銀還是不太放心,猶豫片刻,忍不住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著影廳門口走去,小冷秋和小鍾鈴則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鍾銀不敢靠得太近,免得自己的出現影響韓晝發揮,由於隔著還有一段距離,她只能模模糊糊聽見幾句話,什麼「開門見山」,「坦誠相待」,以及一句「同學,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吧」之類的話。

  在那之後就是一陣格外慌亂的驚呼聲,有人似乎還哭了,抽泣了兩聲,哭哭唧唧說了一句「你怎麼欺負人」。

  欺負人?

  鍾銀猛地瞪大眼睛。

  這臭混蛋真強吻王穎她們了?


  不然她們為什麼要哭,又為什麼要說他欺負人?

  這傢伙就是這樣講道理的?

  「你這混……」

  她火冒三丈,當即衝出影廳,正要出聲,就看見那傢伙正雙手合十,站在王穎三人面前不斷鞠躬陪笑,像是在苦苦懇求什麼,一副低聲下氣的模樣,頓時心裡一軟,莫名生出幾分酸澀。

  眼看眾人都沒發現自己,她趕忙又縮了回去,隔著牆偷聽。

  「沒錯,我是為了省電影票的錢求著銀姐陪我過來的。」

  「情人節?對對對,我就是看今天是情人節,所以才找了個藉口邀請她看電影。」

  「我是對她有意思,但她對我真的沒有半點想法,我也什麼都沒做過,你們之前肯定是看錯了。」

  「總之拜託你們了,銀姐不能平白無故擔上這種名聲,她怎麼樣倒是無所謂,但要是被她家裡人知道,我就死定了!」

  「……」

  原來這傢伙是這麼講道理的……

  鍾銀聽得目瞪口呆,韓晝竟是將所有的鍋都扣在了他自己的頭上,最後一句話顯然是故意為之,為了招致王穎等人的反感。

  而王穎等人果然上當,或許是打心底認為這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自私傢伙,當即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表示她們會對今天的事情保密,隨後便匆忙離開了。

  當然,她們態度不好或許也和韓晝之前的「欺負人」有關。

  一時之間,鍾銀又是感動又是無奈,還以為這傢伙有什麼妙計呢,她是要清白沒錯,可你也不用把自己描得那麼黑吧?

  等到王穎等人離去,她這才走出影廳,就見韓晝剛好看了過來,笑著說道:「放心吧,已經解決了。」

  「我都聽到了。」

  鍾銀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你確定你這樣說她們就會對今天的事情保密嗎?」

  「我確定。」韓晝篤定道。

  經過短暫的交談,他意識到這三個女生並不是好講道理的類型,於是用「問必有愧」挖出了其中一人的秘密,也算是殺雞儆猴了。

  你能不管不顧到處八卦,我自然也可以把你的秘密公之於眾——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他篤定能解決這件事的原因。

  不過他隨後便意識到一個問題。

  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的確簡單有效,但或許會導致鍾銀跟自己一起受到這三個女生的討厭,所以他才又加了一段戲,將自己和鍾銀切割開來。

  這樣一來,她們或許會覺得鍾銀是被自私混蛋糾纏的受害者,不僅不會討厭她,反而可能與她站在同一戰線。

  「你平時就是這樣和人講道理的嗎?」鍾銀沒好氣地說道。

  問題明明解決了,可她心裡卻並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反而覺得與其這樣,還不如放任八卦滿天飛呢。

  「是啊。」

  韓晝笑了笑,忽然若有所思,「你覺得我以後有沒有機會能當個談判專家什麼的?」

  「沒有。」

  鍾銀翻了個白眼,「與其像你這樣談判,還不如動手打她們一頓呢。」

  「打人是犯法的,尤其是用扳手打人,所以類似的事你以後千萬不要做。」韓晝意味深長道。

  扳手?什麼扳手?

  鍾銀的本意是告訴韓晝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她只看到了後半段,還以為這傢伙又是低聲下氣求人又是自黑,這才勉強讓王穎等人保密,可見他好像滿不在乎,居然還有心情說莫名其妙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故意說這些話,就不怕她們都把你當成混蛋嗎?」

  「我又不認識她們,有什麼好在乎的。」韓晝不在意地笑了笑。

  且不說他本就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就算在乎,他下周也要離開臨城了,再回來就是九年之後了,哪有必要在意這種小事。

  鍾銀一時語塞,過了幾秒才組織好語言:「那要是以後又被她們撞見我們在一起怎麼辦?我跟著你一起當混蛋嗎?」

  「放心,臨城那麼大,不會被撞見的。」

  「可……可如果以後晚自習你來接我的時候被看見了怎麼辦?」

  鍾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明明這傢伙從來沒說過以後的晚自習也會來接她。

  難道是因為今天的電影結局是悲劇?

  又或者是因為這傢伙睡著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韓晝聞言怔了怔,扭頭意外地看了一眼有些侷促的少女,忽然笑了:「那我就像今天這樣躲起來。」

  鍾銀的臉瞬間紅了,立即想起了不久前把對方按在胸口的情景,惱怒道:「誰要你躲起來了!」

  韓晝笑而不語,拉起身邊小冷秋的手,幾人一起走出了電影院。

  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沒有以後了,他下周就會離開臨城,恐怕沒有機會再接對方放學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想到了那個九年後性格冷漠脾氣暴躁的銀姐,他突然有些不忍心對這個此刻尚且還青春陽光的女孩說出這樣的話。

  所以他決定再多待幾天。

  鍾銀和他並肩走在一起,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把有關那些夢話的疑問說出來。

  主要是怕這傢伙感到羞恥。

  不過……

  救不了我是什麼意思呢?

  這傢伙該不會是夢到自己是孫悟空,把我當成是紫霞仙子了吧?

  不對,他當時說的好像是「你們」……

  這個「你們」又是指誰呢?

  這傢伙既然先喊了我的名字,就說明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假設他和我一樣,做的夢也和未來有關,再加上他當時那緊張不安的表情……

  這個「你們」……

  嘶——

  難不成我未來真的未婚先孕了?

  ……

  韓晝當然不知道鍾銀在想些什麼。

  他沒有忘記小依夏在樓下等自己,因此並沒有和鍾銀等人閒聊太久,很快便找了個理由脫身,理由是自己的正事還沒有辦完,並表示今晚可能不會回去。

  而事實上,他的正事也的確沒有做完。

  來到樓下,先是謹慎地抬頭觀察了一會兒,眼見鍾銀並沒有跟上來,韓晝這才放下心來,來到商場門口和小依夏匯合。

  他雙手插兜,上前問道:「怎麼樣,你父母有聯繫過你嗎?」

  他想過了,如果之前在電影院裡按摩椅啟動是小依夏搞的鬼,那她一定有一部智慧型手機。

  小依夏背著小書包,一邊低頭看著畫冊一邊跟在他身後:「我才失蹤了不到半天,你就打算找我父母要贖金了嗎?」

  「看來是沒有聯繫過你。」韓晝說道。

  也不知道那對父母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女兒失蹤了……他心中嘆息。

  小依夏也不否認,頭也不抬道:「如果他們聯繫我了,你打算怎麼做?」

  「那得看你想怎麼做。」韓晝隨口答道。

  小依夏抬頭看向他。

  韓晝意識到施展「讀心術」的時候到了,這傢伙一定是想問這話什麼意思,於是淡淡一笑:「你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你不想回去,我就帶你多玩兩天,就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問我們今晚住哪裡。」小依夏語氣淡淡。

  「你今晚不回家嗎?」

  韓晝愣了愣,雖然昨晚就準備好了住處,但他沒想到小依夏居然真的一早就做好了夜不歸宿的打算。

  就算他不是什麼專業劫匪,但也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啊。

  這是防備心太低,還是已經認定自己不會傷害她了?

  小依夏不答反問:「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要背著書包出學校?」

  「為了裝換洗衣服?」

  韓晝恍然大悟,看來這傢伙真的一早就做好了住在外面的準備。

  「不。」

  豈料女孩搖了搖頭,「是為了方便你到時候拿著書包證明我的身份,去找我父母要贖金。」

  「……」

  所以這是無論住在哪裡都無所謂,擺爛了的意思唄?

  韓晝沉默片刻:「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我不是真的劫匪。」

  「看出來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帶手機?」

  韓晝思索片刻,一時想不出二者之間的聯繫,試探道:「是為了及時聯繫父母?」

  「不,是為了打發時間。」

  小依夏收起畫冊,誠實道,「我原本以為今天會很無聊。」

  韓晝愣了愣:「那現在呢?」

  他其實一直都不太清楚,依夏是如何定義一件事是否有趣的。

  遠處吹來一陣夜風,將兩人的衣服吹的獵獵作響。

  小依夏挽起耳邊散落的髮絲。

  「現在好像有趣一點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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