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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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聲呻吟雖然輕微,但還是被韓晝清晰地捕捉進了耳中,一時面露呆滯,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這是什麼動靜?

  銀姐這是怎麼了?

  她為什麼會突然……發出這種聲音?

  韓晝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饒是自控力再強,再把鍾銀當成不可以動任何心思的長輩,可此時又是被按在胸口磨擦,又是聽到這樣令人遐想的聲音,也難免會氣血上涌,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幾分。

  而他的反應似乎也使得鍾銀越發躁動不安起來,本來緊繃的身子像是癱軟了幾分,開始不安分地小幅度扭動起來,呼吸同樣變得壓抑而沉重,似乎在努力忍耐著什麼,偶爾發出幾聲輕哼,引人浮想聯翩。

  韓晝不敢過多聯想,想要把頭抬起來,然而下一秒便被鍾銀更加用力地往懷裡按,一陣陣熱氣接連不斷地打在後腦勺上,少女的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在他耳邊響起:「叫你老老實實不要動……啊……」

  像是正在對抗著什麼,她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聲音顯得有些綿軟,偏偏胳膊上的力道大的驚人。

  再次聽到如此旖旎的呻吟聲,韓晝險些道心不穩,此時的他正在繼續剛才的工作,不斷咬住口罩往下拉,豈料一不留神,像是多咬到了些什麼東西。

  正在按摩椅的反覆捶打下苦苦支撐的鐘銀猛地瞪大眼睛。

  這……這個臭混蛋真的在咬我?

  他怎麼敢的?

  胸口傳來的異樣感讓她渾身酥麻,偏偏就在這時,身後的按摩椅驟然發力,同時按向她的腰部和背部,猝不及防之下,她身子微微前傾,緊接著便發出了這輩子都絕對不會再發出第二次的羞恥聲音——

  「咿呀……」

  電影的聲音很大,大到完全足以將這點輕微的聲音蓋住,但她懷裡的韓晝卻聽得格外清楚。

  韓晝艱難咽下一口唾沫,呼吸加重,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生出各種聯想,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可那顆躁動的心卻久久無法平復。

  「不行,我得裝作什麼都沒聽聽見……」

  「要不吃一片安眠藥吧,就當我真的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可我現在也沒法往嘴裡塞藥啊……」

  韓晝大感頭疼,用力搖了搖頭,以此驅散心中的雜念。

  可他不搖頭還好,一搖頭就仿佛在鍾銀的懷裡洗臉一樣——剛剛居然發出了那樣羞恥的聲音,少女本就羞憤不已,此時見韓晝還不知收斂,她頓時氣得牙痒痒,偏偏又不好發作。

  好歹這裡也是公共場合,這傢伙能不能要點臉,要是被看到了怎麼辦……

  鍾銀也不知道身下的按摩椅為什麼會突然啟動,猝不及防之下腰像是被人用小錘錘了一下,不發出聲音才奇怪。

  她懷疑這是王穎等人的陰謀,或許三人已經發現了自己就在這裡,所以才掃了座椅扶手上的二維碼來試探自己。

  但轉念一想,這三個傢伙八卦歸八卦,但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去隨便啟動別人的按摩椅,畢竟萬一認錯人就麻煩了。

  可如果不是她們,那又是誰幹的呢?

  總不可能是免費體驗項目吧?

  要不是很清楚孫悟空沒有手機,她都要懷疑是懷裡的這傢伙乾的了。

  可恨的是,那個惡作劇的混蛋好像清楚她現在的處境一樣,知道她哪怕被按得渾身酸痛也不敢聲張,只能默默忍受,不然很有可能會被身後的王穎等人發現。

  如果是巧合也就算了,但如果是故意的,她一定要把那個混蛋找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此時電影才剛剛過半,一想到或許還要在按摩椅的捶打下保持這樣的姿勢將近一個小時,鍾銀只感覺一陣心累,忽然覺得今天來看電影或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隔著口罩被強吻,隔著口罩被咬,如今甚至還要面臨同班同學的「搜捕」,這顯然是一個糟糕的情人節。

  如果她和孫悟空真的是情侶也就算了,偏偏他們又不是——一切似乎剛剛好,可又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這似是而非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不由再次想起了在夢裡所看到的未來——如果那真的是未來的話。

  總是半推半就,卻又止於風口,未來的他們似乎也是這樣。

  恰在此時,電影進行到了一個新的情節。


  黃昏時分,夢境世界裡的陽光依然燦爛,男女主坐在山崖邊,任由微風拂過臉頰。

  夢境世界裡的時間和現實世界裡的時間是重合的,而女主只能在白天進入夢境,這意味著她和男主只能在白天見面,而一旦到了夜裡,兩人就要面臨分別。

  所以每逢黃昏,兩人便會一起坐在山崖邊看日落,要是運氣好,太陽早一點下山,女主就可以短暫的看一眼夢境世界的夜晚。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過後,夢境世界就會崩塌,女主將再也無法抵達男主所在的世界。

  即便所有觀眾都知道後續肯定還會有重新進入夢境世界的辦法,但對電影裡的男女主來說,他們今天要面臨的將會是一場永久的分離。

  同樣的分離正出現在世界各地,但作為一部電影,如此重要的時刻,鏡頭自然要聚焦在男女主的身上。

  夕陽斜照,長久的沉默後,是生性開朗的女主率先打破了沉默。

  「明天我們就要說再見了呢。」

  她一片一片撕扯手上的葉子,臉上浮現出和往常一樣的笑,仿佛一點也不傷心。

  「準確來說,是今天。」

  男主藏在身後的手悄然攥緊,但同樣努力裝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明天再說就太遲了。」

  看著電影中的兩人,鍾銀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仿佛自己就是那個強顏歡笑的女主,而懷裡的傢伙就是那個傻乎乎的男主一樣。

  他們之間其實並沒有太多相似,但將兩人彼此牢牢聯繫在一起的,同樣都是一個「白日夢」。

  如果沒有那些夢,她和孫悟空不可能在短短一周的時間裡感情變得那麼要好,還是那種完全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要好。

  她總覺得孫悟空好像很早以前就認識自己了,那種自然隨意的感覺絕不是臉皮厚就能做到的。

  但她一直沒有去確認這件事。

  這種心理她也說不好,大概就像是電影裡的男女主一樣,總以為未來的時間還足夠漫長,所以總是習慣將那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事埋在心裡,將其留待以後。

  或許是十年,或許是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既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既然心裡有那麼多顧慮,那還不如等到將來兩個人都老了的那一天,等一切都看開了,再像現在這樣坐在山崖邊,面對夕陽,將那些曾經埋在心底的話彼此傾訴,就當緬懷青春了。

  可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多以後。

  就像電影裡的男女主此前從未想過夢境世界會在突然之間崩塌一樣,鍾銀也從未想過有一天孫悟空會徹底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在她看來,就算這傢伙哪天帶著小雅跑回家了,也還是會繼續留在臨城生活,就算沒有手機,他們也可以用別的方式聯絡,甚至就像昨天晚自習結束那樣,這傢伙還可以繼續每天來接自己回家,自己則是把房間讓給他。

  鍾銀有時候也會想,自己是不是被夢境影響的太深了。

  明明她和這傢伙才認識不到一周時間,為什麼卻時常會生出一種這傢伙對自己很重要的感覺呢?

  照理來說,未來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應該是彼此獨立的才對,就算要影響也應該是現在的自己影響未來的自己,可為什麼偏偏就反過來了呢?

  鍾銀不明白,但她也不介意。

  未來的自己看起來好像不太幸福。

  如果和那傢伙打好關係能讓她開心一點,那就幫幫她好了,畢竟是未來的自己嘛。

  反正自己也不討厭和那傢伙相處。

  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不會真的在哪天突然就消失不見吧?

  鍾銀低頭看向懷裡的韓晝,心中莫名生出一絲緊張。

  至於到底是出於夢境的影響,還是出於本心,她也無法確定。

  電影裡,漸沉的夕陽中,男女主你一言我一語,隨意聊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說來也怪,明明兩人同樣相處沒幾天,也就短短兩周左右,中間也沒有經歷過什麼刻骨銘心的事,可半場電影看下來,他們的感情就仿佛理所應當一般,起碼足夠讓作為觀眾的鐘銀信服。

  日久生情嗎?

  鍾銀忍不住想。

  可他們相處的日子也不久啊……


  就在這時,她身後響起了王穎等人的吐槽聲。

  「這什麼破電影,完全看不懂。」

  「這男主的演技也太差勁了,笑起來跟哭一樣。」

  「女主也好不到哪去,還不如我上去演呢。」

  「那要不我們現在就走吧,去外面透透氣,順便早點守在門口,免得鍾銀電影沒結束就走了。」

  「好。」

  和鍾銀的想法不同,三人竟是都覺得這部電影難看至極,當即一拍即合,紛紛起身貓著腰離開了影廳。

  「……」

  鍾銀也不知道自己該鬱悶還是該高興,她明明覺得這部電影還不錯來著,居然被這幾個傢伙貶得一文不值,但三人離開也就意味著她總算可以不用再把韓晝按在懷裡了。

  以防有詐,她特意多等了一會兒,眼見三人並沒有殺個回馬槍的打算,她這才放下心來,眼睛微眯,心說被堵門的事等會兒再想辦法,現在是時候好好和這個臭混蛋算算總帳了。

  哼!

  咬我是吧?

  少女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抓住韓晝的後領,試圖將對方的腦袋拎起來。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身後的按摩椅又突然再次發力,猛地頂在了她的後腰,吃痛之下,手上頓時沒了力氣。

  「……」

  韓晝現在哪敢醒過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睡,他的腦袋才剛剛懸在半空中,此時沒了扯在後頸的力量,只能再次回落回去,整張臉重新埋進了鍾銀的懷裡。

  但如果真的把一切全部交給重力,這一擊只怕會讓鍾銀吃痛,於是他不得不收著些力,腦袋微微後仰,卻又差點沒把握好分寸,險些著落失敗,一時埋頭往下壓也不是,低頭往後退也不是。

  而為了讓如此生硬的著陸能夠自然一點,他只能硬著頭皮催眠自己,假裝自己的腦袋是一顆皮球,竟是在鍾銀懷裡彈跳了兩下,這才沒了動靜。

  鍾銀:「……」

  這個混蛋在幹什麼?

  真以為我看不出他是在裝睡嗎?

  「你給我起來!」她低下頭,壓低聲音說道。

  韓晝頭冒冷汗,但既然已經選擇將裝睡進行到底,他自然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爬起來。

  「你不起來是吧?」

  見韓晝像個屍體一樣一動不動,鍾銀被氣笑了,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耳朵,一邊拉扯一邊咬牙切齒道,「給我起來看電影,你該不會打算睡到電影結束吧?」

  語氣雖然兇狠,但她手上的力道並不大,更多是嚇唬的意思。

  見韓晝還是沒有動靜,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用一種無奈加心累的語氣說道:「你要是現在起來,之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你繼續裝下去……」

  話音未落,韓晝猛地從她身上彈了起來,本想問「此話當真」,但出于謹慎,還是裝模作樣地表演了兩下,睡眼惺忪道:「銀姐,你怎麼在這裡?」

  「你說呢?」

  見鍾銀面露冷笑,他假裝思索片刻,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哦,我想起來了,我們好像是在電影院,我剛剛不小心睡著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掩嘴打了個呵欠,順勢往嘴裡塞了顆安眠藥——一旦情況不對,他隨時可以服用安眠藥讓自己真睡。

  見鍾銀冷笑不語,一副「你繼續,我在聽」的模樣,韓晝仿佛從她身上看到了未來銀姐的影子,連忙繼續找補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還夢到你了,那個夢太真實了,所以看到你的時候一時也沒分清是不是還在做夢……哈,哈哈……」

  他也沒指望鍾銀會相信這種鬼話,豈料對方的臉色忽然變得微妙起來,語氣也變得有些緊張。

  「夢?什麼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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