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趙棲瀾:說得好像朕不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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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苗喜帶著人將寢殿查了個底朝天,器皿吃食全都沒放過,但依舊一無所獲。

  這下子就僵住了。

  「廢物!」

  宮人們嚇得跪地請罪,「奴才無能,陛下息怒。」

  趙棲瀾閉了閉眼,朝暗處打了個手勢。

  一道影子悄無聲息離開。

  「去傳李得貴來。」

  「是,陛下。」

  柏良妃怔怔看著那有毒的衣裳,雙目痛苦不已。

  「陛下。」她走到殿中央跪下,緩緩抬起頭,大不敬地直視著帝王,「您今日就算治罪於臣妾,臣妾也要說,敢問陛下,貴妃娘娘為何沒來?」

  趙棲瀾微微蹙眉,「貴妃這幾日風寒未愈,不好過了病氣。」

  不知是怕誰給誰過了病氣,

  柏良妃苦笑,字字珠璣,「貴妃手掌鳳印,內務府的總管也是她一手提拔,皇子公主的衣食皆是出自內務府,您竟然還要包庇。」

  她含淚嘶吼,「陛下,恆兒是您的親生兒子!他危在旦夕啊!」

  「放肆!」

  趙棲瀾厲喝一聲,眾人烏泱泱跪了一地。

  他冷冷睨著柏良妃,聲音毫無溫度,「柏氏,朕念在你是恆兒生母的份上,關心則亂,對你多加忍讓,但不代表你可以攀污貴妃。」

  「陛下!分明是貴妃她——」

  「這大皇子殿中可真熱鬧啊。」

  一道清淺卻帶著幾分涼意的聲音自殿門處響起。

  眾妃聽見這聲音心頭就不自覺一緊。

  幾乎是話音傳入的那一刻,趙棲瀾就已經下了台階。

  「更深露重的,你身子又不好,過來做什麼。」

  宋蕪一身淺雲舒適襦裙,是趙棲瀾走前的那一身,纖細的肩上裹著一層厚實的墨狐斗篷,巴掌大的小臉上未施粉黛,髮髻松松垮垮挽著。

  見她穿得不算單薄,才堪堪放下心。

  宋蕪白了一眼男人伸過來的手,沒搭理。

  「臣妾給陛下請安。」敷衍至極行了個禮,膝蓋都沒彎一下。

  「……」

  趙棲瀾心裡莫名發虛,突突的跳。

  精緻尊貴的斗篷划過眼前,再抬頭時,貴妃已經施施然坐在了馮守懷搬來的椅子上。

  柏良妃身子在微微發顫,是恨的。

  她明明在努力告誡自己,只要保全恆兒,她一定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為什麼,貴妃明明有了陛下的獨寵,尊貴的身份,竟還是不肯放過她的恆兒!

  宋蕪垂眸掃了眼柏良妃,正猩紅著眼像看仇人似的瞪著自己。

  她絲毫不懼,周身氣場十足,語氣涼涼道,「良妃方才說什麼,分明是本宮怎樣?」

  「分明是貴妃膝下無子,嫉恨我的恆兒,所以通過李得貴的手做下這等惡毒之事!」

  宋蕪泰然處之,嗤笑一聲,「證據呢?」

  柏良妃猛地指向宮人捧著的衣裳,「這就是鐵證!」

  「區區幾件衣裳就想定本宮的罪?」宋蕪玩味勾唇,「良妃未免太異想天開了些。」

  「陛下,臣妾來的路上剛巧碰上李得貴,把他傳來對峙,一問便知。」

  趙棲瀾看向她,正對上宋蕪投過來的眼神,她微微加重語氣,「陛下。」

  這副盡在掌握的模樣讓他微微一嘆。

  「嗯」了聲,「聽貴妃的。」

  柏良妃心頓時涼了半截。

  李得貴和幾個太監很快就躬身上殿。

  行禮問安後,他捧著冊子,條理清晰道,「啟稟陛下,貴妃娘娘,內務府往各宮送的錦緞衣料皆有詳細記錄,大皇子殿下宮裡的,奴才們更是慎之又慎,這是登記冊子,恭請陛下過目。」

  呈上來後,趙棲瀾掃了眼記載著那件錦緞的地方。

  他敲了下冊子,「送到皇子所的是兩匹雪青色錦緞,怎麼如今是木槿的衣裳?」

  眾人一愣,這……

  妃嬪之中有人一慌,掐緊了手心。


  晏喬若有所思開口,「莫非是內務府送錦緞時並未有人做手腳,幕後之人日復一日地薰香下毒,這才浸染了錦緞顏色?」

  張敏君撇嘴,小聲接了句,「說不定是尚衣局呢,反正整個六宮都是貴妃掌權,有什麼分別。」

  她話音壓得低,但殿中沒有一人說話,於是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宋蕪把玩著腕上的鐲子,輕飄飄開口,「慎貴嬪這封號可真是人不如其名,既然不恰當,那就摘了吧。」

  張敏君臉驟然一白。

  她不就是說了句實話?怎麼就連累的沒了封號!

  「陛下,元懿貴妃未免太……」

  趙棲瀾不耐打斷,「你既知道是貴妃執掌六宮,找朕做什麼?」

  說得好像他今夜能順順噹噹進了未央宮大門一樣。

  張敏君又氣又委屈,最終還是嘴角囁嚅著閉了嘴。

  此時羅渙入內,單膝跪地,「啟稟陛下,原先有人咬死不鬆口,只是到底沒熬得過慎刑司的一輪刑罰,貼身伺候大皇子的乳母已經招了。」

  「帶上來。」趙棲瀾淡漠道。

  他伸手拉過宋蕪的手,探了探溫度,倒是不算涼,吩咐馮守懷,「給你貴妃主子換一個湯婆子來。」

  「是,陛下。」

  宋蕪握著暖融融的湯婆子,堵了一夜的氣終於順了點。

  大皇子的乳母渾身是血,被兩個御前侍衛架著扔到殿上。

  柏良妃滿眼的難以置信,尖聲道,「你……本宮親自挑了你在恆兒身邊伺候,無論什麼時候都沒苛待過你,你竟然……竟然如此歹毒要害我兒子!」

  「娘娘……」乳母每說一個字,口中便吐出一口血沫,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急急爬著去指,「都是……」

  然而,後面的話未曾說出口,頭一歪,口吐鮮血,整個人就沒了聲息。

  羅渙上前查看,「陛下,是提前被人下了毒。」

  黃映芙驚恐地望著面前,正正指著自己的手指,她瞪大雙眼,「啊」地一聲尖叫,雙手拼命地擺著。

  「不是……陛下,不是臣妾害的大皇子!這都是污衊!您要明察啊!」

  乳母被拖下去驗屍,宋蕪盯著乳母死前指的位置沉思。

  黃映芙是薛皇后的人,薛皇后被禁足,切斷和外界的所有聯繫,她的手不可能伸這麼長。

  而黃映芙出身也不低,若要謀害大皇子從而陷害她,大可從內務府錦緞就開始做手腳,將這盆髒水潑得更實一些。

  宋蕪眸光忽然射向黃映芙身側的人,意味深長地出聲。

  「甘才人,你沒有什麼話想說麼?」

  柏良妃一顫,猛地轉頭。

  透明人的甘蘭鳶陡然被點名,她柔柔一笑,疑惑問,「貴妃娘娘這是何意?」

  宋蕪閒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萬一,乳母是沒來得及指到真兇,就毒發身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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