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誰准你死在未央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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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中的鬧劇被呈到御案前,趙棲瀾還未曾告知她,宋蕪只以為御駕這麼早回宮是有什麼要緊事,沒想其他。

  薛皇后直起身,臉色一變,「賢妃,你怎可在御輦……」

  「皇后。」

  眾人聞聲抬眸望去。

  趙棲瀾緩步從御輦上下來,抬步站到宋蕪身旁,眼帘半垂,睨著薛皇后,聲音無波無瀾卻極具壓迫感,「謹妃在何處。」

  宋蕪原本悄悄挪動,拽著他衣裳借力站穩,聞言仰頭詫異看他。

  第一句話不問太后安不安,不問皇后後宮穩不穩,上來問謹妃?

  一句話令薛皇后臉色驟變。

  她袖中手指攥緊,也不去追究宋蕪不守規矩的事了,低垂著眼,「回陛下,謹妃現下正被禁足瑤華宮,是母后下的懿旨。」

  「既如此,那便押來……未央宮,朕親自審。」

  趙棲瀾原是不想讓那個女人玷污了未央宮的地界,偏偏事發在未央宮,再說,身旁這個快要歪到他身上的小丫頭也該站不住了。

  說完,不待薛皇后怔愣,他大手攬過宋蕪腰肢,半抱半攬將人扶上御輦。

  未央宮

  皇帝端坐主位,左下首的椅子坐著薛皇后,其餘所有嬪妃都侍立在一旁,宋媱素衣銀釵跪在殿中央,一時之間殿內寂靜無聲,眾人大氣不敢出。

  薛皇后掃視一眼,抿了抿唇,「陛下,到底是事關賢妃,那木偶人又出現在未央宮,賢妃不露面怕是……」

  憑什麼所有人都要在這聽審,陛下也主審,而宋氏卻一回未央宮就被陛下送回來寢殿。

  方才一個照面,那個女人艷若桃李,眉梢眼角流露出一絲嫵媚風情,薛皇后身為過來人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今日回宮還敢拉著陛下歪纏,真是半分規矩廉恥都沒有!

  趙棲瀾甩了下念珠,沉聲打斷,「事發之時賢妃與朕遠在祭壇為百姓祈福,這段時日更是不在未央宮,她定然是不知情的。」

  帝妃祈福,真鳳降世的傳言,又往薛皇后心口捅了一刀。

  話音剛落,曾嬤嬤和進祿對視一眼,兩人齊齊躬身,將那一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報。

  後宮妃嬪是謹妃請來的,未央宮宮門是謹妃硬闖而曾嬤嬤阻攔未果的,謹妃親手抄的血經燃燒是她硬闖未央宮時上天降下的「天罰」,而那刻著謹妃模樣的木偶人是余嬪不甚摔倒喊出來的。

  和未央宮有什麼關係?

  沒有。

  趙棲瀾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他瞥了眼宋媱,「你可還有話說?」

  宋媱白著臉,一口咬定,「是有人陷害臣妾,臣妾不知。」

  「好一個不知。」趙棲瀾抬手,「帶上來。」

  不多時,渾身是血污的念夏就被兩個太監押了上來,不等主子問話就『砰砰』磕頭全交代了。

  「陛下饒命!全都是謹妃娘娘指使奴婢……讓奴婢在花瓶里塞入木偶人以此栽贓賢妃娘娘!還說、還說……」

  柏良妃柳眉倒豎,「說什麼?陛下面前還不速速如實招供!」

  念夏似乎極為害怕宋媱,哆哆嗦嗦磕頭,「說……要與江南搜出來的桐木人一模一樣,包括幾個字的位置也要分毫不差。」

  「分毫不差?」黃映芙驚呼,「那桐木人遠在江南,謹妃怎麼能知道的如此清楚?莫非……」

  她話中的未盡之意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宋媱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事到如今,她怎能不知是被人算計了。

  她顫著眼睛抬頭,向上首望去。

  寶座上的帝王面容冷肅,絲毫不在意她的死活,而無論是念夏還是這些煽風點火、牆倒眾人推的女人添油加醋,他平靜的臉上都看不出一分的驚訝,似乎沒有什麼事值得他在意。

  而中宮皇后娘娘呢,就這樣氣定神閒地冷眼旁觀,仿佛事不關己。

  假人假面,一群蛇蠍,宋媱今日臨死前,算是徹底領教了。

  「是我做的。」宋媱冷不丁出聲,她指甲都嵌入血肉,第一次仰起頭直視帝王,一字一句道,「陷害天降災星為宋蕪,偽造桐木人被百姓發覺,甚至包括未央宮裡的木偶人,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臣妾一個人做的,要殺要剮,任由陛下處置。」


  薛皇后捏緊絲帕的手指倏然就鬆了,她放鬆脊背,垂了垂眼,遮住一片暗色。

  趙棲瀾捻著碧璽,掀了掀眼皮,「魏承,掌嘴。」

  「是。」不等其他人反應,魏承上前兩步,抬手兩個乾脆利落的巴掌就甩到宋媱臉上,聲音尖細卻不刺耳,「謹妃娘娘,我們娘娘位分在你之上,直呼名諱是不敬。」

  宋媱捂著紅腫的臉頰,抬起眼怨毒瞪著魏承,若眼神能殺人,此時魏承怕是身上滿是血窟窿了。

  趙棲瀾端起茶盞,撇著浮沫,「你遠在深宮,宋家也早已倒台,手伸不了那麼長,若是供出與你合謀之人,朕可以賞你一個全屍。」

  宋媱嘴角動了動,一時未曾作聲。

  趙棲瀾斜靠在引枕上,語氣淡淡,「聽說你到了仁壽宮後,要吵嚷著見皇后,可有此事?」

  薛皇后神色微變,不動聲色向下掃了宋媱一眼,唇角含笑,「哦?竟有此事?」

  說著,她抬手撫了撫鬢邊九尾鳳釵,笑容散漫,「臣妾倒是未曾聽聞過。」

  宋媱眸子猛然一縮。

  鳳椅,後位。

  是啊,她終其一生得不到的東西,憑什麼要讓宋蕪那個賤人如此輕易到手!

  她咬破舌尖,大腦一寸一寸冷靜下來,含著血沫子回,「皇后娘娘處理後宮之事一向……公正妥帖。」

  宋媱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臣妾只不過想求皇后娘娘庇護一二。」

  「沒有同黨,亦沒有合謀,全部的一切都是臣妾一人所為!」

  宋媱像是破罐破摔,她癲狂地笑著,「陛下早就知道了行宮的事吧。」

  行宮馬場裡易受驚的小馬駒,直到御駕回宮都沒能等來宋蕪那個賤人失心瘋的消息,她就知道自己的籌謀徹底敗露了。

  陛下暗中不發無非是兩個緣由。

  等回宮後再和她算總帳,怕她殊死一搏另作安排。

  趙棲瀾捻了捻手指,目光如實質般冷冷射向她,「你倒是認罪認得痛快。」

  宋媱雙目無神,「臣妾母家幾乎因為她毀於一旦,事到如今,臣妾有什麼好避諱的。」

  說罷,她猛地起身沖向殿柱,作勢要以死平息。

  殿內眾人驚呼迭起,就在宋媱額角堪堪要觸到柱上的一剎那,趙棲瀾眉峰驟然擰緊,眸底戾氣翻湧。

  他指尖微揚,手邊描金青瓷茶盞被他隨手擲出,破空之聲凌厲短促。

  「哐當——」一聲,茶盞精準砸在宋媱的額角,青瓷碎裂,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濺了她滿臉滿身。

  劇痛襲來,宋媱身形一滯,踉蹌著向後倒去,被疾步上前的內侍反手扣住。

  她捂著流血的額角,一片模糊之中,抬眼看向御座之上的人。

  趙棲瀾居高臨下睨著她,聲音冷硬如冰,「誰准你死在未央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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