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陛下:「誰家的姑娘?朕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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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德殿,趙棲瀾眉頭緊皺,手邊堆著幾本書,手裡還捧著一本,根本不是什麼經世偉作,封面赫然寫著「宜春香」三個大字。

  「什麼制香的書,什麼普通話本子,這丫頭滿口胡謅!」

  目光掃過那紙頁上露骨的香艷詞句,耳尖竟不受控地漫上一層薄紅,胸中卻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

  他原以為是尋常調香的閒書,或是什麼窮書生和富家小姐的酸儒話本子,誰料竟是這般登不得大雅之堂的風月……

  一想到宋蕪捧著這書看得入神的模樣,他心口便像是被貓爪撓過,又癢又惱,重重將書摜在案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低聲斥道,「簡直胡鬧!」

  偏生耳尖的紅意,卻怎麼也褪不下去。

  他就知道,從杜善儀那拿出來的書,能是什麼好書!

  「陛下!」

  宋蕪提著裙擺,跑得鬢髮微散、氣喘吁吁,幾乎是衝進昭德殿。

  趙棲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一僵,忙不迭將那本《宜春香》倒扣在案上,順手撈起奏摺蓋住,也不知道心虛的什麼。

  「這個時辰日頭正毒著,有什麼大事慌慌張張跑過來。」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見她額角沁著薄汗,氣息紊亂,連忙吩咐宮人去打水拿扇。

  沖她伸出手,蹙眉道,「跑這麼快摔了怎麼辦?不知道差人來喚朕?」

  宋蕪哪裡顧得上這些,幾步衝到御案前,氣都還沒喘勻,攥著腕間的碧璽念珠,抬眸望進他關懷的眼眸里,急切地追問。

  「陛下,四年前六月,您是不是去了香山寺?」

  趙棲瀾萬萬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件事。

  他設想過無數次這一幕,想著若是她當真連個影子都不記得他,日後定要和她一起去香山寺上炷香,全當謝謝佛祖天賜良緣了。

  唯獨沒想過會來得這樣猝不及防。

  迎著她迫切的眼睛,趙棲瀾默然,而後緩緩點了下頭,「是,去過。」

  「所以……您是早就見過我,不是在選秀那日……」宋蕪失神喃喃。

  甚至她沒進宮前還胡思亂想,想著是不是陛下拿她當誰的替身,待見過姜氏姐妹,發現她們一絲相像的地方都沒有,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哪是什麼替身,陛下念著的從始至終只有她!

  想到這,宋蕪的心像是反覆泡在蜂蜜里,甜的發膩。

  趙棲瀾深吸了一口氣,接過宮女遞過來的巾帕,將人拉著坐在他腿上,浸濕帕子替她擦拭著薄汗,語氣溫和地說起香山寺的事。

  「四年前啊,朕那時一個人去香山寺禮佛,偶然有一日看見一個穿著素衣衫的小丫頭,時常跟小沙彌一起做活,那時還納悶,尋思這還有一個小尼姑。」

  宋蕪長到十二歲,全是湘陽大伯一家養她長大,宋之敬全然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一文錢都沒給大伯家補貼過。

  得知她要回京的時候,大伯母特意尋來兩身料子一般的素色舊衣,在最破的那身衣服裡面縫了夾層,裡面放了五十兩銀子的銀票。

  宋蕪還記得大伯母說,「好歹養你一場,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無依無靠的,這些銀子雖然不多,但若你日後遇見大難處,許是能幫上你,省著些花,能不用就不用。」

  那時宋蕪還對未曾謀面的親生父母抱有一絲幻想,讀不懂大伯母一言難盡的眼神和隱約的嘆息。

  而方到京城就被扔進香山寺,除了身上帶的包袱,吃齋飯的香火錢都沒有,一件換洗衣裳也不見,還要被搜身的時候,宋蕪才真正明白了大伯母的用意。

  幸而住持見她可憐無依,說是讓她暫時在寺里住下做活,寺里管她吃住,這才留了下來,不至於露宿街頭。

  在香山寺的日子,算是宋蕪入京後的第一份溫暖。

  沒想到,那時就已經遇上了未來相伴一生的人。

  原來不是佛祖不憐她,而是早已將天底下最好的人送到了她面前。

  宋蕪攥著他的衣裳,仰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一紅,「可為什麼我從未看見過陛下。」

  趙棲瀾垂了垂眸,為何沒見過他麼,大概是他那時不想見任何人,常常會下意識避著人走吧。

  他斂眉笑笑,抬手溫柔地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打趣道,「可能佛祖顯靈只顯了一半,然後有事忘了。」


  幸好是他先看到的她,若是反過來,趙棲瀾想,大概一輩子都能被這隻小蝸牛爛在肚子裡,湊都不敢往他面前湊。

  宋蕪破涕而笑,捶了下他胸膛,「哪有陛下這樣的。」

  她指尖抵著唇,若有所思道,「我若見過,陛下生得這樣好看,定然久久難忘。」

  趙棲瀾先前心裡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失落,就這樣因她隨口一句話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對。」宋蕪直起身,手臂攀上他脖頸,望向他時,眼波里漾著幾分狡黠的得意,「這樣說來,與我想的也沒差別,陛下就是看上了我的皮囊不成?」

  只不過選秀的那一眼變成了香山寺的那一眼。

  趙棲瀾用力捏了一把她臉頰,墨眸滿是笑意,「讓朕看看這是誰家的姑娘,臉皮竟這樣厚,嗯?」

  她當年的一顰一笑他這些年回想過無數遍,記憶猶新。

  初見她時不過是個還未徹底長開的小丫頭,若說起如今這般嬌艷明媚自是沒有的,不過模樣的確能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

  男人聲音低沉而有磁性,若換做旁人定要鬧個大紅臉,偏偏宋蕪被說了也不惱。

  揚起白嫩精緻的小臉蹭了蹭他指腹,掰著指頭數,甚至還有點小驕傲,「唔……那沒辦法嗷,這麼多年有說我不祥的,有罵我小狐狸精的,還有像陛下先前說我瘦得皮包骨的,但若說我貌若無鹽的,那還真沒有!」

  狐狸精就狐狸精咯,她就當誇她長得好看嘛。

  眼瞅著這丫頭再不打擊就要狐狸尾巴搖上天了。

  趙棲瀾被她這副可愛模樣逗的眉眼越發柔軟。

  「如今賢妃娘娘可是百姓口中『真鳳降世,身負祥瑞』之人,朕哪敢再說你半分。」

  端起桌上茶盞餵到她嘴邊,宋蕪被他投餵慣了,十分自然地低頭喝了口,沒覺得哪裡不對。

  趙棲瀾唇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深深瞥了眼茶盞邊緣,一點淡淡的胭脂色。

  宋蕪眉心一跳,下一刻,果然就見男人薄唇覆上那處還帶著她溫軟氣息的印子,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清冽的茶香霎時混著胭脂的甜意漫過舌尖。

  趙棲瀾喉結輕輕滾動,眼底的笑意染了幾分饜足的繾綣,面色如常將茶盞放回去。

  「朕那一個月可是瞧見有人偷吃佛前供果,還拉著旁人頂罪。」他彎唇,故意問,「玥兒可知道是誰?」

  宋蕪臉都紅透了,戳著手指搖頭晃腦,「還有這回事?不知道、不知道。」

  趙棲瀾寵溺點了點她鼻尖,笑道,「饞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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