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冷臉給老婆暖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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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棲瀾想鬆開手,偏偏他方一放下,懷裡的溫香軟玉身子一斜便要歪,他只好鐵青著臉單手環住她。

  氣得咬牙切齒又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泄,他遇到懷裡這個女人,定然是上輩子欠下的債!

  「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低沉下來。

  其中的情緒聽得宋蕪心裡忍不住發慌。

  「朕年長你八歲,你常說要朕陪你一輩子,朕只要一想起就會憂懼,生怕先一步離你而去,而朕的玥安孤孤單單一個人,卻無人護著。」

  男人眸色深暗,瞳仁里映著她的影子,分明是冷靜自持的帝王,此刻眼底卻盛滿了惶惑,像個怕失去珍寶的孩子,連指尖都在輕輕發顫。

  宋蕪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連呼吸都在發顫。

  她埋在他頸窩,眼淚洶湧得更凶,溫熱的淚意浸透了他的衣襟,哽咽聲碎得不成樣子,「陛下、陛下怎麼能這麼想……」

  他是大燕的九五之尊!是曾跨馬橫槍、面對北桓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戰神王爺,是連天地都要敬他三分的君主!

  可此刻,他卻在她耳邊,低聲說著自己的憂懼,說著怕留下她一人無人相護。

  那點因服食避子藥而起的委屈和不安,瞬間被這錐心的心疼沖得無影無蹤。

  趙棲瀾沒有像往常一樣心急如焚地哄她,而是抬手撫摸上女子烏髮,嘴角隱隱勾勒出一絲自嘲,「結果朕捧在手心裡寵著的姑娘,卻背著朕偷偷喝那些損人害己的藥,你本就身弱體寒,是想將來有一日早早將朕孤身一人拋下,還是長年累月纏綿病榻?」

  「宋玥安,你好狠的心吶。」

  這些剜心之語,一字一句鑽進宋蕪的耳朵里。

  「我……」

  她張了張口,趙棲瀾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朕與枕邊人夜夜歡好之時,原來你在想著翌日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服下那些東西。」

  趙棲瀾唇角泛起苦澀的笑容,只覺得心臟被捅了個口子,呼呼往裡灌著冷風。

  她有什麼難言之隱是不能說的,是她篤定他會不顧她的意願,她的身體,讓她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

  他忽然生出一種無力之感。

  「不是,陛下待我很好很好……」宋蕪拼命地搖著頭,抬手死死揪著他的衣袍,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她笨拙地想要道歉,卻只能翻來覆去說著幾個字,「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陛下……」

  「我只是……」宋蕪低著頭,額頭抵住他的肩膀,攥著他衣裳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我只是害怕……害怕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會像我姨娘那樣、那樣難產,血……都是血……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出來,那樣悽厲的慘叫聲喊了一天一夜……所有接生婆都說、說若不是我姨娘命大,這一遭肯定是從鬼門關活不下來的……」

  「那為什麼不告訴朕,避子藥並非只有女子服用。」他驀地開口。

  宋蕪腦子嗡嗡作響,「什…什麼?」

  趙棲瀾垂眸凝視著她,宋蕪腦袋宕機,他又抬高聲音,冷肅著臉重複了遍,「朕說,朕是男子,身體強健,區區避子藥根本算不得什麼,你既然害怕,為何要瞞著朕這個做夫君的。」

  毋庸置疑,趙棲瀾是渴望和宋蕪有一個血脈相融的孩子的,或男或女,他會從小將人帶在身邊教導,讀書識字、騎射武功……

  將來他再將江山重擔,萬里山河,親手交到那孩子的身上。

  若是有朝一日他老了,駕崩了,有他們的孩子在,玥兒也不會孤苦伶仃,無所依靠。

  但一切的一切,他的期盼,他的遙想,都是建立在她願意、她安康的基礎上。

  宋蕪眼珠倏然僵直,甚至不知大腦該作何反應。

  趙棲瀾面沉似水,不滿她緘口不言,大手微微用力掐她腰肢,帶得她身體貼緊自己,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究竟,有沒有拿朕當做你的丈夫。」

  「有,當然有。」她人還沒回神,卻回答的不假思索。

  何止是當作夫君,更是貪心地當作她一個人的夫君。

  不過話又說回來,哪怕尋常人家的丈夫,也鮮少能接受沒有孩子的吧?

  但這話宋蕪此時是萬萬不敢宣之於口的。


  聽見她毫不猶豫的答覆,趙棲瀾臉色稍緩,「你……」

  他還欲要再說些什麼,指尖觸碰到她的手腕,冰得他手指一縮,頓時變了臉色,「冷怎麼不吭聲!」

  「我……我擔心陛下……」宋蕪癟著嘴,眼淚要掉不掉。

  她病怏怏在榻上快躺了一日了,還穿著單薄的寢衣,如瀑的墨發盡數披散下來,襯得那巴掌大小的小臉慘白如紙,還掛滿了淚水。

  趙棲瀾霎時間又氣又心疼,甚至一時不知該氣自己還是氣眼前這個不聽話的活祖宗。

  直接彎腰將人打橫抱起,將薄被裹在她身上,還彎身去探她腳腕,不出意料,比手還冰上幾分。

  「來人!」趙棲瀾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驚得門外候著的馮守懷和桑芷連滾帶爬地進來。

  他眉眼間凝著寒霜,指著外間厲聲吩咐,「速去備兩盆熱水,再取兩條乾淨的巾帕來!」

  「是,陛下,奴婢這就去。」

  桑芷根本不敢去看地上的狼藉,更不敢耽擱,片刻便將東西端了進來。

  說起來陛下在自家娘娘面前摔茶盞,還真是頭一遭。

  趙棲瀾先是拿帕子浸了熱水,然後捏住女人小巧的下巴,一點一點給她擦乾淨滿臉的淚。

  宋蕪閉著眼,仰著小臉任由他動作,她能感受到替她擦淚的那道帕子,在她臉頰處很是用力,像是純報復。

  「陛下。」在臉頰被輕輕捏了下時,宋蕪忍不住鼓了鼓嘴巴,嚶嚀了一聲,「疼……」

  「不疼永遠記不住。」趙棲瀾語氣冰冷,到底還是鬆了手,剛捏了手感極佳的指尖忍不住捻了捻,似乎有幾分意猶未盡。

  待給她擦乾淨臉,只剩下那一雙哭過紅彤彤像兔兒一般的雙眼昭示著方才的慘烈,趙棲瀾剛壓下去的怒火又有復燃之勢。

  「給朕。」他接過另一條乾淨巾帕,直接蹲下身,將帕子浸入熱水中,擰至半干,而後小心翼翼地攥住宋蕪冰涼的腳丫。

  四周宮人都在,宋蕪身體部位敏感,很忌諱旁人觸碰她,尤其是雙足這樣私密的地方。

  如今更是微癢地蜷了蜷腳趾,咬著唇瓣未語。

  生怕這男人在氣頭上做出更讓她招架不住的事來。

  男人修長的指尖觸到那片刺骨的寒意時,本就深沉如墨的眸色更深了幾分,唇線抿成一條直線,一言不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懲罰誰。

  可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帕子輕輕擦拭著女子的腳心,一下又一下,慢慢將纖巧白皙的小腳放在懷裡焐著,連指腹輕輕摩挲著。

  感受到從腳上傳來的陣陣暖意,宋蕪眼眶又酸澀難忍,她微微動了動,還能清晰感覺到男人掌心略粗糙薄繭。

  那是他握筆批閱奏摺、提劍征戰沙場所留下的,如今卻認真為她暖著腳,像是捧著他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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