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4 章 激動
三哥和二哥去程家交涉那日，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坐立難安。
柔兒身子重，近幾日愈發憊懶，我讓她在自己院裡好生歇著，莫要操心。
安安去了衙門，四哥在鋪子裡也待不住，時不時派人回來打聽消息。
五弟陪著我，在花廳里烹茶，可那茶喝到嘴裡，也是沒滋沒味。
「也不知談得如何了。」我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枝椏，嘆了口氣。
「霞兒那些條件……著實是驚世駭俗了些，程家也是體面人家，不知能否拉下這個臉面應承。」
五弟將一杯新沏的暖茶推到我面前，溫聲道：「霞兒既敢提，便是思量過的，程家若真心看重霞兒品性，而非僅僅報恩或聯姻，或許能懂，退一步說，即便談不攏，於霞兒也未必是壞事，至少看清了霞兒的擇婿準則，往後我們以此為標準為霞兒篩選便是。」
話雖如此，可我總懸著心。
直到午後，才聽得前頭有動靜。
我忙起身迎出去，只見三哥和二哥一前一後回來，臉上神色……有些微妙。
「怎麼樣？」我急問。
三哥脫下大氅，遞給下人，走到桌邊坐下，先喝了口熱茶，才緩緩道：「程家主事和夫人都在，我們將霞兒的條件，原原本本說了。」
「他們……是何反應？」四哥不知何時也趕了回來，急匆匆跨進門就問。
二哥搖頭笑了笑，接過話：「程夫人起初是驚住了，臉色變了幾變，程主事倒是沉默著，捻著鬍鬚，半晌沒言語。」
三哥接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服：「程主事後來問，『此乃令千金親口所言？』
我答是。
他又沉吟片刻說:『令千金年紀雖小，見識心胸卻非常人，不慕虛榮，不懼流言，所求者，唯『真心』與『尊重』四字。此等心志，程某佩服。』」
「那他到底是應還是不應？」四哥追問道。
「程主事說」二哥繼續道:「此事關乎犬子終身，亦關乎霞兒一生。他們需問過程翊本人。」
「問過程翊了？」我問。
「喚他進來了。」三哥點頭，「那孩子進來時，尚且不知何事。程主事將霞兒的條件，平鋪直敘告知於他。」
二哥眼神柔和了些：「那孩子聽罷，先是愣住，隨即臉漲得通紅，不是羞臊，倒像是激動，他看向我們，聲音都有些發顫，問：『霞兒妹妹……她當真如此說？不嫌我病弱殘軀，只求……只求一心一意？』」
我聽著，心也跟著提起來。
「我告訴他，霞兒確實如此說，但也言明，若他做不到，或程家不允，此事便作罷。」三哥道。
二哥嘆道：「那孩子聽完，竟對著他父母，直挺挺跪下了。」
「跪下了？」四哥瞪大眼睛。
「嗯。」二哥點頭，「他說，『父親，母親，兒子不孝，生來帶累雙親。此生原不敢作他想，惟願讀書明理，侍奉父母終老。然……然霞兒妹妹皎如明月，仁善勇敢，兒子……兒子傾慕至深，卻又自慚形穢，從不敢有半分逾越之想。今聞霞兒妹妹此言，字字如金，砸在兒子心上。兒子不敢說能伴她長久，但若蒙不棄，得此良緣，兒子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她！不納妾，不置外室，不二色！若違此誓，天地不容！求父親母親成全！』」
二哥描述得詳細，我們仿佛能看見程翊跪在父母面前，那清瘦身影里的決絕與熾熱。
「程夫人當時就掉了眼淚。」三哥語氣也緩和不少。
「程主事扶起兒子，長嘆一聲，對我們說，『犬子無狀，讓二位見笑了。然其心可鑑。陳小姐所提條件……』他頓了頓，看向我們，目光清明，『程家，應了。非為報恩，實為敬重，亦為成全小兒一片痴心。只是……』」
「只是什麼？」我忙問。
「程主事說，唯有一條需補充。」三哥道:「若將來霞兒無所出，或子嗣艱難，可從程家旁支過繼品行端正之幼子，教養在霞兒與程翊名下，以承香火，亦免霞兒將來無依。程家絕不會因此逼迫程翊納妾，更不會慢待霞兒分毫。此條，亦可寫入婚書。」
柔兒身子重，近幾日愈發憊懶，我讓她在自己院裡好生歇著，莫要操心。
安安去了衙門，四哥在鋪子裡也待不住，時不時派人回來打聽消息。
五弟陪著我，在花廳里烹茶，可那茶喝到嘴裡，也是沒滋沒味。
「也不知談得如何了。」我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枝椏，嘆了口氣。
「霞兒那些條件……著實是驚世駭俗了些，程家也是體面人家，不知能否拉下這個臉面應承。」
五弟將一杯新沏的暖茶推到我面前，溫聲道：「霞兒既敢提，便是思量過的，程家若真心看重霞兒品性，而非僅僅報恩或聯姻，或許能懂，退一步說，即便談不攏，於霞兒也未必是壞事，至少看清了霞兒的擇婿準則，往後我們以此為標準為霞兒篩選便是。」
話雖如此，可我總懸著心。
直到午後，才聽得前頭有動靜。
我忙起身迎出去，只見三哥和二哥一前一後回來，臉上神色……有些微妙。
「怎麼樣？」我急問。
三哥脫下大氅，遞給下人，走到桌邊坐下，先喝了口熱茶，才緩緩道：「程家主事和夫人都在，我們將霞兒的條件，原原本本說了。」
「他們……是何反應？」四哥不知何時也趕了回來，急匆匆跨進門就問。
二哥搖頭笑了笑，接過話：「程夫人起初是驚住了，臉色變了幾變，程主事倒是沉默著，捻著鬍鬚，半晌沒言語。」
三哥接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服：「程主事後來問，『此乃令千金親口所言？』
我答是。
他又沉吟片刻說:『令千金年紀雖小，見識心胸卻非常人，不慕虛榮，不懼流言，所求者，唯『真心』與『尊重』四字。此等心志，程某佩服。』」
「那他到底是應還是不應？」四哥追問道。
「程主事說」二哥繼續道:「此事關乎犬子終身，亦關乎霞兒一生。他們需問過程翊本人。」
「問過程翊了？」我問。
「喚他進來了。」三哥點頭，「那孩子進來時，尚且不知何事。程主事將霞兒的條件，平鋪直敘告知於他。」
二哥眼神柔和了些：「那孩子聽罷，先是愣住，隨即臉漲得通紅，不是羞臊，倒像是激動，他看向我們，聲音都有些發顫，問：『霞兒妹妹……她當真如此說？不嫌我病弱殘軀，只求……只求一心一意？』」
我聽著，心也跟著提起來。
「我告訴他，霞兒確實如此說，但也言明，若他做不到，或程家不允，此事便作罷。」三哥道。
二哥嘆道：「那孩子聽完，竟對著他父母，直挺挺跪下了。」
「跪下了？」四哥瞪大眼睛。
「嗯。」二哥點頭，「他說，『父親，母親，兒子不孝，生來帶累雙親。此生原不敢作他想，惟願讀書明理，侍奉父母終老。然……然霞兒妹妹皎如明月，仁善勇敢，兒子……兒子傾慕至深，卻又自慚形穢，從不敢有半分逾越之想。今聞霞兒妹妹此言，字字如金，砸在兒子心上。兒子不敢說能伴她長久，但若蒙不棄，得此良緣，兒子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她！不納妾，不置外室，不二色！若違此誓，天地不容！求父親母親成全！』」
二哥描述得詳細，我們仿佛能看見程翊跪在父母面前，那清瘦身影里的決絕與熾熱。
「程夫人當時就掉了眼淚。」三哥語氣也緩和不少。
「程主事扶起兒子，長嘆一聲，對我們說，『犬子無狀，讓二位見笑了。然其心可鑑。陳小姐所提條件……』他頓了頓，看向我們，目光清明，『程家，應了。非為報恩，實為敬重，亦為成全小兒一片痴心。只是……』」
「只是什麼？」我忙問。
「程主事說，唯有一條需補充。」三哥道:「若將來霞兒無所出，或子嗣艱難，可從程家旁支過繼品行端正之幼子，教養在霞兒與程翊名下，以承香火，亦免霞兒將來無依。程家絕不會因此逼迫程翊納妾，更不會慢待霞兒分毫。此條，亦可寫入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