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2 章 利弊
程翊那番話後，我心裡沉甸甸的，像壓了塊石頭。
這孩子的心性，比我們想的還要純良，雖是個好孩子但……霞兒那日的話，也在我心頭反覆琢磨。
這事，不能再拖了。
晚膳後，我讓春杏哄了景安去睡，又讓安安陪著柔兒先回房歇息。
花廳里，只剩下我和我的五位夫君，還有略顯侷促的霞兒。
燈燭明亮，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清晰。
大哥端坐上首，神色沉穩，先開了口：「霞兒，程家提親的事，你心中可有數了？」
霞兒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點了點頭，又輕輕搖頭：「我……知道一些。程家是感念救命之恩，翊哥哥他……人也很好。」
三哥接口，語氣是一貫的冷靜理智：「救命之恩是契機，程家誠意亦是真。但婚姻大事，非兒戲，更非報恩。程翊那孩子，品性才學皆無可指摘，唯有一點——」
三哥頓了頓，目光直視霞兒，「他先天心脈有損，此乃胎裡帶來的弱症，即便有你二爹精心調理，亦無法根除，只能減緩。這意味著，他的壽數，可能遠不及常人。二十、三十、四十……甚至更短，皆有可能。」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殘酷。
花廳里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霞兒的臉色白了白，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卻沒有移開目光，依舊看著三爹。
四哥忍不住道：「霞兒，四爹不是嚇你，這是實話！你想想，你若嫁過去，萬一……萬一他有個好歹，你年紀輕輕就要守寡！那日子得多難熬！咱們陳家不缺那點門第，爹爹們和你娘親只盼你找個身強體健能護你一世安穩的！」
五弟的聲音溫和些，卻同樣帶著憂慮：「霞兒，婚姻是長久相伴。若中途有一人早早離去，留下的那個人，要承受的不僅是悲傷，還有漫長的孤寂，以及世俗可能加諸於身的種種眼光和壓力。你還小，或許還未曾真正想過這些。」
二哥的目光最是複雜，二哥既是醫者，又是父親：「霞兒，從醫理上講，你三爹所言非虛。程翊那孩子，需常年精心養護，不可勞心勞力，即便如此，壽數亦是未知，我……實在不忍你將來承受那樣的風險與苦楚。」
所有的話，都像沉重的石頭，一塊塊壓向霞兒。
她挺直的背脊微微有些抖，嘴唇抿得發白，眼眶迅速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看著她這模樣，心像被針扎一樣疼，幾乎想開口打斷這場過於直白的剖析。
可我知道，必須說清楚，這是關乎她一生幸福的大事，霞兒還小，不懂這些，我們必須和她說清楚。
霞兒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
她沒有看任何一位爹爹，而是將目光轉向我，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晰：
「娘親，爹爹們說的，女兒都聽明白了。我知道，翊哥哥身子不好，可能……可能陪不了我很久。」
她的眼淚終於滾落一顆，她飛快地用手背擦去，繼續道：「可是娘親，如果我因為怕他早死，就不敢嫁給他，那和我現在因為他身體不好就看不起他躲著他，有什麼分別呢？」
這話讓在座的男人們都微微一怔。
霞兒的聲音漸漸穩了，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卻異常堅定的思考：「守寡……是可怕。可如果翊哥哥真的不在了，我也不是活不下去了呀。我可以回娘家來，陪著娘親和爹爹們，帶帶柔兒嫂嫂的孩子。或者……如果那時候我還年輕，真的遇見了另一個讓我覺得歡喜也願意接納我一切的人，爹爹們和娘親，難道會不讓我再嫁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五位父親，眼中有著依賴和信任：「我知道，有爹爹們和娘在，我永遠都有家，我永遠有退路。所以，我不怕那個『萬一』，更何況，我就是想未來能伴娘親身側，若往後嫁的遠了，亦或是婆母不善……。」
花廳里一片寂靜，只有燈花偶爾噼啪一聲。
霞兒吸了吸鼻子，眼神變得更加明亮，甚至帶上了一絲這個年紀少女不該有的近乎談判般的冷靜：「我現在願意考慮這門親事，不是因為程家感激我，也不是可憐翊哥哥。是因為……我覺得翊哥哥待我是真好。不是那種哄著我，捧著我，是因為覺得我好，才真心實意對我好。他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所以一點都不敢唐突我，連多跟我說句話都怕壞了我的名聲，惹我不高興。這樣的人，就算他身子弱些，可他的心是暖的，是乾淨的。」
她看向大哥和父親們，語氣變得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決斷：「爹爹們，娘親，如果……如果你們同意這門親事，能不能……在定親前，跟程家說清楚我的條件？」
這孩子的心性，比我們想的還要純良，雖是個好孩子但……霞兒那日的話，也在我心頭反覆琢磨。
這事，不能再拖了。
晚膳後，我讓春杏哄了景安去睡，又讓安安陪著柔兒先回房歇息。
花廳里，只剩下我和我的五位夫君，還有略顯侷促的霞兒。
燈燭明亮，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清晰。
大哥端坐上首，神色沉穩，先開了口：「霞兒，程家提親的事，你心中可有數了？」
霞兒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點了點頭，又輕輕搖頭：「我……知道一些。程家是感念救命之恩，翊哥哥他……人也很好。」
三哥接口，語氣是一貫的冷靜理智：「救命之恩是契機，程家誠意亦是真。但婚姻大事，非兒戲，更非報恩。程翊那孩子，品性才學皆無可指摘，唯有一點——」
三哥頓了頓，目光直視霞兒，「他先天心脈有損，此乃胎裡帶來的弱症，即便有你二爹精心調理，亦無法根除，只能減緩。這意味著，他的壽數，可能遠不及常人。二十、三十、四十……甚至更短，皆有可能。」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殘酷。
花廳里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霞兒的臉色白了白，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卻沒有移開目光，依舊看著三爹。
四哥忍不住道：「霞兒，四爹不是嚇你，這是實話！你想想，你若嫁過去，萬一……萬一他有個好歹，你年紀輕輕就要守寡！那日子得多難熬！咱們陳家不缺那點門第，爹爹們和你娘親只盼你找個身強體健能護你一世安穩的！」
五弟的聲音溫和些，卻同樣帶著憂慮：「霞兒，婚姻是長久相伴。若中途有一人早早離去，留下的那個人，要承受的不僅是悲傷，還有漫長的孤寂，以及世俗可能加諸於身的種種眼光和壓力。你還小，或許還未曾真正想過這些。」
二哥的目光最是複雜，二哥既是醫者，又是父親：「霞兒，從醫理上講，你三爹所言非虛。程翊那孩子，需常年精心養護，不可勞心勞力，即便如此，壽數亦是未知，我……實在不忍你將來承受那樣的風險與苦楚。」
所有的話，都像沉重的石頭，一塊塊壓向霞兒。
她挺直的背脊微微有些抖，嘴唇抿得發白，眼眶迅速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看著她這模樣，心像被針扎一樣疼，幾乎想開口打斷這場過於直白的剖析。
可我知道，必須說清楚，這是關乎她一生幸福的大事，霞兒還小，不懂這些，我們必須和她說清楚。
霞兒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
她沒有看任何一位爹爹，而是將目光轉向我，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晰：
「娘親，爹爹們說的，女兒都聽明白了。我知道，翊哥哥身子不好，可能……可能陪不了我很久。」
她的眼淚終於滾落一顆，她飛快地用手背擦去，繼續道：「可是娘親，如果我因為怕他早死，就不敢嫁給他，那和我現在因為他身體不好就看不起他躲著他，有什麼分別呢？」
這話讓在座的男人們都微微一怔。
霞兒的聲音漸漸穩了，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卻異常堅定的思考：「守寡……是可怕。可如果翊哥哥真的不在了，我也不是活不下去了呀。我可以回娘家來，陪著娘親和爹爹們，帶帶柔兒嫂嫂的孩子。或者……如果那時候我還年輕，真的遇見了另一個讓我覺得歡喜也願意接納我一切的人，爹爹們和娘親，難道會不讓我再嫁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五位父親，眼中有著依賴和信任：「我知道，有爹爹們和娘在，我永遠都有家，我永遠有退路。所以，我不怕那個『萬一』，更何況，我就是想未來能伴娘親身側，若往後嫁的遠了，亦或是婆母不善……。」
花廳里一片寂靜，只有燈花偶爾噼啪一聲。
霞兒吸了吸鼻子，眼神變得更加明亮，甚至帶上了一絲這個年紀少女不該有的近乎談判般的冷靜：「我現在願意考慮這門親事，不是因為程家感激我，也不是可憐翊哥哥。是因為……我覺得翊哥哥待我是真好。不是那種哄著我，捧著我，是因為覺得我好，才真心實意對我好。他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所以一點都不敢唐突我，連多跟我說句話都怕壞了我的名聲，惹我不高興。這樣的人，就算他身子弱些，可他的心是暖的，是乾淨的。」
她看向大哥和父親們，語氣變得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決斷：「爹爹們，娘親，如果……如果你們同意這門親事，能不能……在定親前，跟程家說清楚我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