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是友道非同
陳山的目光從許曾身上移開，緩緩掃過那些剛剛趕到的真君們。
林清越站在最前方，鳳翅鎦金钂上的銀白清光已黯淡了許多。他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早已猜到結局、卻仍被其刺痛的疲憊。
那是一種早已知曉真相、卻不願面對的平靜。
何赤霄緊握著奔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嘴唇翕動了幾下，似有千言萬語欲說，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周虛寂負手而立，腰間的本命飛劍安靜得如同死物。他的目光落在陳山身上，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複雜的愧疚，但更多的是無奈。
予懷站在人群邊緣，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仿佛那雙手上沾了什麼洗不掉的污漬。
白玉林的嘴唇在發抖，眼眶泛紅，卻終究沒有開口。
其餘真君們或低頭、或側目、或閉眼，沒有一個人與陳山對視。
陳山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你們早就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沒有人回答。
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刺耳。
半晌，何赤霄緩緩開口道：「陳師兄，我以為你知道的！」他的聲音沙啞，話裡帶著真切的委屈。他不是不想說，而是在戰前才知道。那時靈土已種，血海已封，說了又能怎樣？
陳山閉上眼睛。
「果然，世界意識早就防備著自己，他從來只是利用自己。」
他睜開眼睛。
目光越過那些真君，越過聖殿，越過血魔大陸暗紅色的天空，望向更遠的地方。
他仿佛看到了他們的結局。
林清越坐在這片新融合的大陸中央，周圍是無盡的靈氣與永恆的安逸。他的修為停滯不前，並非天賦不足，而是這片天地不允許他再進一步。他將成為這片大陸的守護者，永遠守護著這片土地，永遠無法離開。
何赤霄的奔雷劍插在一座山峰的最高處，劍刃上的雷光年復一年地閃爍著，卻再也沒有劈出過一劍。
周虛寂和予懷會在某個黃昏並肩坐在山崖上，望著遠方的天空，想起曾經在東域的歲月。他們會嘆息，會後悔，但一切都已來不及。
白玉林會在某個雨夜裡，獨自坐在屋檐下，手中握著那柄卷了刃的飛劍，望著天邊的閃電，想起那個曾經給他製作九畹牧的曾師弟。他會哭，但沒有人會聽到。
他們都會活很久。
但他們也永遠走不出去了。
「諸位道友。」陳山的聲音終於響起，平靜得近乎冰冷，「修仙修仙，修的是超脫自在。若留在這裡，雖有無盡壽元，卻永生被鎖死，成了這片世界的奴隸。」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掃過。
「你們真的甘心嗎？」
沉默。
何赤霄第一個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師兄，」他說，「誰也逃脫不了的。」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是天玄大陸給了我們修行環境，給了我們修行資源，給了我們夢寐以求的長生。這份因果，這份牽扯，是甩不斷的。」
周虛寂嘆了口氣，接過話頭：「陳道友，你說得對，修仙修的是超脫自在。但超脫自在的前提是，你得先活著。」
他指了指腳下那片正在融合的大陸。
「若是我們死在了這個地方還好，但偏偏在你得帶領下，我們贏了。」
「既然贏了，那就更得好好活著了。」
予懷低聲道：「況且……就算我們想走，能走得掉嗎？」
他的目光落在陳山身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陳道友，你的實力比我等強了不知多少倍，可你看看你自己，空間被封鎖，靈力在潰散，天地在吸食你的本源。你連自己都走不了，又憑什麼說我們？」
陳山沉默了。
他知道予懷說的是事實。
空間封鎖、墜凡靈潰。這些手段的層次太高了，高到他根本無法對抗。那是世界意識的意志，是天道法則的力量。他雖然掌握了道元，但道元再強，也強不過一整個世界的天道法則。
「陳師兄，」白玉林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哽咽，「留下吧，只要你能留下，以後你就是東域之主！我等會全力輔佐你，成就大業。」
「以後我們一起不斷征戰。提升生命厚度，求得超脫自在。」
陳山的聲音很輕，「我明白了。」
原來從一開始，我們走的就不是同一條路。
他沒有再勸。
因為他知道，勸不動。
許曾懸浮在血海之上，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陳道友，」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既然諸位道友都已做出選擇，那你也該做出你的選擇了。」
「是留下，還是……」
他沒有說完。
因為陳山懷中的指天符再次震動了。
這一次的震動與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震動是警告、是催促、是拼命的阻攔，而這一次，指天符的震動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傳遞某種信息。
陳山的神念探入懷中，觸碰到指天符的瞬間，一道清晰的信息湧入腦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直接、超越語言的傳遞。
他「看」到了一條路。
一條從血魔大陸通往虛空深處的路。這條路不在尋常空間之中，而藏在空間的縫隙里——在天道法則的夾縫間，在兩片大陸融合瞬間產生的裂隙里。
指天符在告訴他：有一條路，可以走。
但那條路極其危險。兩片大陸融合的裂隙口轉瞬即逝，一旦錯過，便再無機會。而且裂隙的另一端。
乃是浩瀚無垠的：星界！
陳山的手指撫過指天符的表面，感受著符籙傳來的微弱溫度。
「蒼墟子，」他在心中低語，「最終還是如你所願了！」
指天符沒有回答。
但陳山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抬起頭，目光最後一次掃過那些真君的面孔。林清越、何赤霄、周虛寂、予懷、白玉林……每一張面孔他都記得，每一個名字他都刻在心裡。
「諸位道友，」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保重。」
話音落下，他猛然將指天符高舉過頭頂。
符面上的篆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不是道元，不是仙氣，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
是蒼墟子留在這枚符籙中的一縷神元。
光芒沖天而起，穿透了許曾布下的空間封鎖，穿透了血海的屏障，穿透了血魔大陸的天穹。
在光芒觸及天穹的瞬間，所有封鎖瞬間失效，兩片大陸融合產生的裂隙驟然顯現。
那是一道細如髮絲、卻貫穿天地的灰白色裂縫。裂縫的另一端，是一片漆黑的虛空，深不見底，無邊無際。
「走！」
陳山的身影化作一道灰白色流光，朝著那道裂縫衝去。
許曾的臉色驟變。
「攔住他！」
血海瘋狂涌動，無數道暗紅色的血煞之力化作屏障，試圖阻擋陳山的去路。但指天符的光芒太過強大，那些屏障在光芒面前如同薄紙，被輕易撕碎。
陳山的身影沒入裂縫。
「哼！」
當陳山的身影徹底消失的一瞬間。
一聲冷哼從陳山的血肉之中出現。
將陳山的身影徹底籠罩！
林清越站在最前方，鳳翅鎦金钂上的銀白清光已黯淡了許多。他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早已猜到結局、卻仍被其刺痛的疲憊。
那是一種早已知曉真相、卻不願面對的平靜。
何赤霄緊握著奔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嘴唇翕動了幾下，似有千言萬語欲說，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周虛寂負手而立，腰間的本命飛劍安靜得如同死物。他的目光落在陳山身上，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複雜的愧疚，但更多的是無奈。
予懷站在人群邊緣，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仿佛那雙手上沾了什麼洗不掉的污漬。
白玉林的嘴唇在發抖，眼眶泛紅，卻終究沒有開口。
其餘真君們或低頭、或側目、或閉眼，沒有一個人與陳山對視。
陳山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你們早就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沒有人回答。
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刺耳。
半晌，何赤霄緩緩開口道：「陳師兄，我以為你知道的！」他的聲音沙啞，話裡帶著真切的委屈。他不是不想說，而是在戰前才知道。那時靈土已種，血海已封，說了又能怎樣？
陳山閉上眼睛。
「果然，世界意識早就防備著自己，他從來只是利用自己。」
他睜開眼睛。
目光越過那些真君，越過聖殿，越過血魔大陸暗紅色的天空，望向更遠的地方。
他仿佛看到了他們的結局。
林清越坐在這片新融合的大陸中央，周圍是無盡的靈氣與永恆的安逸。他的修為停滯不前，並非天賦不足，而是這片天地不允許他再進一步。他將成為這片大陸的守護者，永遠守護著這片土地，永遠無法離開。
何赤霄的奔雷劍插在一座山峰的最高處，劍刃上的雷光年復一年地閃爍著，卻再也沒有劈出過一劍。
周虛寂和予懷會在某個黃昏並肩坐在山崖上，望著遠方的天空，想起曾經在東域的歲月。他們會嘆息，會後悔，但一切都已來不及。
白玉林會在某個雨夜裡，獨自坐在屋檐下，手中握著那柄卷了刃的飛劍，望著天邊的閃電，想起那個曾經給他製作九畹牧的曾師弟。他會哭，但沒有人會聽到。
他們都會活很久。
但他們也永遠走不出去了。
「諸位道友。」陳山的聲音終於響起，平靜得近乎冰冷，「修仙修仙，修的是超脫自在。若留在這裡，雖有無盡壽元，卻永生被鎖死，成了這片世界的奴隸。」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掃過。
「你們真的甘心嗎？」
沉默。
何赤霄第一個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師兄，」他說，「誰也逃脫不了的。」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是天玄大陸給了我們修行環境，給了我們修行資源，給了我們夢寐以求的長生。這份因果，這份牽扯，是甩不斷的。」
周虛寂嘆了口氣，接過話頭：「陳道友，你說得對，修仙修的是超脫自在。但超脫自在的前提是，你得先活著。」
他指了指腳下那片正在融合的大陸。
「若是我們死在了這個地方還好，但偏偏在你得帶領下，我們贏了。」
「既然贏了，那就更得好好活著了。」
予懷低聲道：「況且……就算我們想走，能走得掉嗎？」
他的目光落在陳山身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陳道友，你的實力比我等強了不知多少倍，可你看看你自己，空間被封鎖，靈力在潰散，天地在吸食你的本源。你連自己都走不了，又憑什麼說我們？」
陳山沉默了。
他知道予懷說的是事實。
空間封鎖、墜凡靈潰。這些手段的層次太高了，高到他根本無法對抗。那是世界意識的意志，是天道法則的力量。他雖然掌握了道元，但道元再強，也強不過一整個世界的天道法則。
「陳師兄，」白玉林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哽咽，「留下吧，只要你能留下，以後你就是東域之主！我等會全力輔佐你，成就大業。」
「以後我們一起不斷征戰。提升生命厚度，求得超脫自在。」
陳山的聲音很輕，「我明白了。」
原來從一開始，我們走的就不是同一條路。
他沒有再勸。
因為他知道，勸不動。
許曾懸浮在血海之上，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陳道友，」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既然諸位道友都已做出選擇，那你也該做出你的選擇了。」
「是留下，還是……」
他沒有說完。
因為陳山懷中的指天符再次震動了。
這一次的震動與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震動是警告、是催促、是拼命的阻攔，而這一次，指天符的震動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傳遞某種信息。
陳山的神念探入懷中，觸碰到指天符的瞬間，一道清晰的信息湧入腦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直接、超越語言的傳遞。
他「看」到了一條路。
一條從血魔大陸通往虛空深處的路。這條路不在尋常空間之中，而藏在空間的縫隙里——在天道法則的夾縫間，在兩片大陸融合瞬間產生的裂隙里。
指天符在告訴他：有一條路，可以走。
但那條路極其危險。兩片大陸融合的裂隙口轉瞬即逝，一旦錯過，便再無機會。而且裂隙的另一端。
乃是浩瀚無垠的：星界！
陳山的手指撫過指天符的表面，感受著符籙傳來的微弱溫度。
「蒼墟子，」他在心中低語，「最終還是如你所願了！」
指天符沒有回答。
但陳山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抬起頭，目光最後一次掃過那些真君的面孔。林清越、何赤霄、周虛寂、予懷、白玉林……每一張面孔他都記得，每一個名字他都刻在心裡。
「諸位道友，」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保重。」
話音落下，他猛然將指天符高舉過頭頂。
符面上的篆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不是道元，不是仙氣，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
是蒼墟子留在這枚符籙中的一縷神元。
光芒沖天而起，穿透了許曾布下的空間封鎖，穿透了血海的屏障，穿透了血魔大陸的天穹。
在光芒觸及天穹的瞬間，所有封鎖瞬間失效，兩片大陸融合產生的裂隙驟然顯現。
那是一道細如髮絲、卻貫穿天地的灰白色裂縫。裂縫的另一端，是一片漆黑的虛空，深不見底，無邊無際。
「走！」
陳山的身影化作一道灰白色流光，朝著那道裂縫衝去。
許曾的臉色驟變。
「攔住他！」
血海瘋狂涌動，無數道暗紅色的血煞之力化作屏障，試圖阻擋陳山的去路。但指天符的光芒太過強大，那些屏障在光芒面前如同薄紙，被輕易撕碎。
陳山的身影沒入裂縫。
「哼！」
當陳山的身影徹底消失的一瞬間。
一聲冷哼從陳山的血肉之中出現。
將陳山的身影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