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與君絕此契
話音落下，台上安靜了幾個呼吸。
予懷第一個走上前來。他在連界台上躺了幾十年，面容蒼老枯槁，但此刻那雙深陷的眼眸中卻燃著一團火。
「魏天煌已經死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沖霄宗能拿得出手的金丹，如今也只剩我一個。若連我都不敢去，沖霄宗的列祖列宗怕是九泉之下也難安眠。」
他說完，單手按在主陣台上，將自身的神念沉入連界台的氣運脈絡之中。
那一瞬間，整座連界台微微震動了一下。予懷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被生生抽離了出去——那是連界台與他的神魂之間維繫了數十年的那根線斷裂的震顫。他悶哼一聲，後退半步，被周虛寂伸手扶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身。那股纏繞了他幾十年的沉重束縛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到近乎陌生的輕鬆。
「成了。」予懷低聲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周虛寂微微點頭，隨後上前。他在主陣台前站了片刻，伸手輕輕拂過台上那些殘破的陣紋，像是在與一位相伴數十年的老友作別。片刻之後，他閉上眼，將手掌按了上去。又一聲沉悶的震顫從台基深處傳來，比予懷那次更沉。
緊接著是青蘿真君。她走上前時腳步沒有半分遲疑，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尚在猶豫的同袍，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這條命，本在幾十年前就該沒了。活到今日已是賺的，也該還回去了。」
話音落下，她將手掌按了上去。
隨後，又有五六位真君陸續上前，一一解除了與連界台的綁定。每一次震顫響起，連界台上的氣運便減弱一分，但那些解除綁定的真君身上的氣息卻愈發鮮活起來。
等最後一位解除綁定的真君退下，台上重新陷入了沉默。
陳山站在主陣台旁，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依舊坐在原地、紋絲不動的人。
素瀾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膝蓋，不敢與任何人對視。他的雙手交疊在膝上，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出青白色。
契玄坐在他身旁不遠處，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殘燈真君乾脆閉上了眼，擺出一副入定的姿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們身後，還有十幾位真君同樣紋絲不動。有的低著頭，有的望著遠處，有的閉上了眼。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周虛寂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卻沒有開口。
反倒是陳山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諸位道友不願同行，那便留在此處吧。」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頭。」素瀾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反攻血魔大陸，乃是為了徹底斷絕後患。待此戰之後，天玄大陸的天道法則必將徹底穩固，屆時天地氣運會重新眷顧這片大地。但這份氣運，與諸位無緣了——諸位若是選擇留在連界台，此後便只能永遠待在此處，再也沒有離開的機會。」
素瀾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離開連界台的庇護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他的壽元本就將盡，全靠連界台的氣運才能撐到今天。一旦解除綁定，他連幾年都未必活得過，更不用說去拼命。
他張開嘴，嘴唇哆嗦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他的手攥緊了衣袍下擺，指節發出細微的骨節摩擦聲。
與其在外面像條老狗一樣躺在棺槨里等死，還不如留在這座孤島上，起碼還能再苟延殘喘一陣。
「老朽……這副殘軀年事已高，就不給諸位添亂了。」素瀾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別人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殘燈真君跟著點了點頭，喃喃道：「連界台上總得有人守著。若諸位此行……若有不測，我等還能繼續守護人族。」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連他自己都不信。
陳山沒有再看他們。他的目光從素瀾身上移開，掃過那些依舊坐在原地的人，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既然如此，那諸位便守著這座孤島吧。」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他走到連界台邊緣，轉身望向那些已經解除綁定的真君，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諸位道友，一月之後，我們在此集合。屆時，與他血魔做個了斷。」
予懷第一個走上前來。他在連界台上躺了幾十年，面容蒼老枯槁，但此刻那雙深陷的眼眸中卻燃著一團火。
「魏天煌已經死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沖霄宗能拿得出手的金丹，如今也只剩我一個。若連我都不敢去，沖霄宗的列祖列宗怕是九泉之下也難安眠。」
他說完，單手按在主陣台上，將自身的神念沉入連界台的氣運脈絡之中。
那一瞬間，整座連界台微微震動了一下。予懷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被生生抽離了出去——那是連界台與他的神魂之間維繫了數十年的那根線斷裂的震顫。他悶哼一聲，後退半步，被周虛寂伸手扶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身。那股纏繞了他幾十年的沉重束縛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到近乎陌生的輕鬆。
「成了。」予懷低聲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周虛寂微微點頭，隨後上前。他在主陣台前站了片刻，伸手輕輕拂過台上那些殘破的陣紋，像是在與一位相伴數十年的老友作別。片刻之後，他閉上眼，將手掌按了上去。又一聲沉悶的震顫從台基深處傳來，比予懷那次更沉。
緊接著是青蘿真君。她走上前時腳步沒有半分遲疑，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尚在猶豫的同袍，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這條命，本在幾十年前就該沒了。活到今日已是賺的，也該還回去了。」
話音落下，她將手掌按了上去。
隨後，又有五六位真君陸續上前，一一解除了與連界台的綁定。每一次震顫響起，連界台上的氣運便減弱一分，但那些解除綁定的真君身上的氣息卻愈發鮮活起來。
等最後一位解除綁定的真君退下，台上重新陷入了沉默。
陳山站在主陣台旁，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依舊坐在原地、紋絲不動的人。
素瀾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膝蓋，不敢與任何人對視。他的雙手交疊在膝上，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出青白色。
契玄坐在他身旁不遠處，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殘燈真君乾脆閉上了眼，擺出一副入定的姿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們身後，還有十幾位真君同樣紋絲不動。有的低著頭，有的望著遠處，有的閉上了眼。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周虛寂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卻沒有開口。
反倒是陳山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諸位道友不願同行，那便留在此處吧。」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頭。」素瀾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反攻血魔大陸，乃是為了徹底斷絕後患。待此戰之後，天玄大陸的天道法則必將徹底穩固，屆時天地氣運會重新眷顧這片大地。但這份氣運，與諸位無緣了——諸位若是選擇留在連界台，此後便只能永遠待在此處，再也沒有離開的機會。」
素瀾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離開連界台的庇護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他的壽元本就將盡，全靠連界台的氣運才能撐到今天。一旦解除綁定，他連幾年都未必活得過，更不用說去拼命。
他張開嘴，嘴唇哆嗦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他的手攥緊了衣袍下擺，指節發出細微的骨節摩擦聲。
與其在外面像條老狗一樣躺在棺槨里等死，還不如留在這座孤島上，起碼還能再苟延殘喘一陣。
「老朽……這副殘軀年事已高，就不給諸位添亂了。」素瀾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別人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殘燈真君跟著點了點頭，喃喃道：「連界台上總得有人守著。若諸位此行……若有不測，我等還能繼續守護人族。」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連他自己都不信。
陳山沒有再看他們。他的目光從素瀾身上移開，掃過那些依舊坐在原地的人，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既然如此，那諸位便守著這座孤島吧。」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他走到連界台邊緣，轉身望向那些已經解除綁定的真君，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諸位道友，一月之後，我們在此集合。屆時，與他血魔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