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殘嬰泣血時
血魔大軍湧入紫英小世界。
連界台依舊矗立，但那道橫貫天地的裂縫實在太大了。血淵的力量遠超想像，連界台拼盡全力也只能封堵住主裂縫的下半段。不過那半段裂縫勉強擋住了血將的步伐——他們的力量太強，反而無法通過這狹窄的缺口。
更多的裂口如蛛網般向四方蔓延，遍布整片天穹。每一道裂口都在向外翻湧暗紅色的血氣，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從那些裂縫中湧出的，是血將麾下的血衛。那些血將的力量過於強大，一時半刻很難直接通過這個裂縫。
每一個血將統領百餘名血衛。萬名血衛從裂縫中列隊而出，身披暗紅甲冑，面容冷硬如鐵，周身氣血翻湧間隱隱有血色光暈流轉。
那並非妖獸的凶戾，亦非魔頭的腐臭，而是將肉身氣血修行到極致後散發出的熾烈戰意——如同成千上萬名體修同時釋放氣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沒有咆哮，沒有嘶吼。只是沉默地列陣。
血衛們在半空中踏步而行，步伐整齊劃一，甲冑碰撞的聲響沉悶如擂鼓。轉瞬之間，數十座血色軍陣便在虛空中鋪展開來——每一陣百餘人，陣型森嚴，彼此呼應卻不重疊，如同一盤精確布下的殺棋。
陣成的那一刻，各軍陣內部的氣血光暈同時暴漲，彼此勾連，化作數十道縱橫交錯的血色匹練。那並非千軍萬馬雜亂無章的衝鋒，而是數十柄燒紅的利劍同時出鞘，從不同方向指向同一個目標。
飛劍、符籙、法寶從城中傾瀉而出，砸向那些軍陣。然而攻擊尚未觸及血衛本體，便被各軍陣外圍翻湧的氣血屏障盡數吞沒。
飛劍刺入血光之中，劍身靈光迅速黯淡，不過數息便被氣血侵蝕成一堆廢鐵。符籙炸開的火光在血光表面激起幾圈漣漪，便被更多的氣血之力碾壓熄滅。
巍山城的祿光神符亮起，光罩將整座城池籠罩。數十座血衛軍陣從不同方向穩步推進，陣與陣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間距，如同鐵鉗緩緩合攏。
每一座軍陣內部，百餘名血衛的動作整齊劃一。
第一陣出拳，百餘名血衛的氣血之力匯聚成一道拳罡，在虛空中砸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第二陣緊隨其後，從側翼轟擊同一處光罩。
第三陣、第四陣……各軍陣的合擊雖各自獨立，卻配合得天衣無縫。一道拳罡尚未消散，下一道拳罡已至，轟擊的落點精準地集中在光罩最脆弱的陣眼節點上。
光罩劇烈震顫，裂紋在各軍陣持續不斷的交錯轟擊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終於，祿光神符再也支撐不住，光芒驟滅，化作一道流光飛遁而去。
血衛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數十座軍陣如同精密配合的齒輪同時湧入城池，從不同方位切割守軍的防線。修仙者們被多面夾擊的攻勢絞殺，連組織有效抵抗都來不及便已被分割殲滅。那些曾經輝煌的殿宇樓閣在持續不斷的氣血轟擊下崩塌，樑柱傾折的聲音沉悶而密集。
巍山城，淪陷了。
曜日城同樣慘烈。護城大陣瘋狂運轉，陣紋上靈光狂閃。曹景然率眾且戰且退，但血衛的軍陣群配合太過嚴密——各陣交替進退，一陣舉盾格擋守軍攻勢，側翼的另一陣便已出拳轟擊城牆薄弱處。數十座軍陣如浪潮般輪番撲上，一波未退一波又至，絲毫不給守軍喘息之機。
修仙者們的攻擊打不穿任何一座軍陣的防禦，而各軍陣每一次合擊都在城牆上轟出一個缺口。缺口一旦出現，最近的軍陣便迅速滲透而入，其餘軍陣則在外圍策應壓制，將守軍的防線分割成無數無法互援的孤島。
修仙者的屍體被氣血之力碾碎，化作漫天血霧。那些血霧又被各軍陣中的血衛吸收，他們的氣血光暈愈發濃郁，攻勢也愈發凌厲。
「師兄，撐不住了！」一名築基後期弟子渾身浴血，聲音里全是絕望。
曹景然望著天空中如鐵鉗般不斷收緊的數十座軍陣，咬碎了後槽牙。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城中的低階弟子和傷者正在從後方暗道陸續撤出，再拖下去，誰也走不了。他嘶聲怒吼：「陣部斷後！其餘人，全部撤出曜日城！」
殘存的陣修將最後幾道陣旗插入城頭，引爆了護城大陣的殘餘靈脈。轟然巨響中，大陣炸開一道沖天的靈光屏障，將最近的幾座血衛軍陣短暫逼退。曹景然帶著最後一批弟子趁勢從尚未合攏的缺口脫離城牆，朝著曦月城的方向急速遁去。
撤退的路上，各軍陣迅速變陣為追擊隊形，數十個小陣如獵犬群般分散包抄，速度暴漲，追殺逃亡的修士。慘叫聲在原野上此起彼伏，但曹景然沒有回頭。他死死咬著牙，領著殘部在曠野上疾馳——能多帶一個回去，就多帶一個。
曦月城，紫英小世界最後的防線。
沈曙站在城頭，望著遠處連界台的方向。
連界台還在，殘破的身影矗立在主裂縫旁，殘存的陣紋仍在發出瀕臨極限的嗡鳴，一圈圈黯淡的光紋如水波般盪開。每次盪開，都讓沈曙攥緊拳頭。
「只要連界台還在，就還有……」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道血色光柱從連界台方向沖天而起，將整個天穹染成暗紅。
那是超越金丹的威能，是真正血尊級別的力量。
即便隔著數百里，那股威壓依舊如山嶽般砸在所有人心頭。曦月城的護城大陣劇烈顫抖，陣紋上的靈光瘋狂閃爍，幾道邊緣陣眼接連炸開。城內的修仙者雙腿發軟，修為稍弱者當場跪倒在地，七竅滲血。
血衛們已將曦月城團團包圍。數十座軍陣分散列於城外各個方位，陣與陣之間互為犄角，萬千人的氣血光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那半邊天空燒成鐵鏽般的猩紅。他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靜靜等待——等待包圍徹底合攏，等待獵物無路可退。
沈曙望著城外正在收網的各座軍陣，又看了看身後城中那些尚未撤離的弟子，握劍的手骨節發白。他轉身，聲音低沉而急促：「傳令下去，放棄曦月城。築基巔峰以上的隨我斷後，其餘人從地脈通道走，能走多少走多少。」
「師兄！」身旁的弟子想要說什麼，被沈曙抬手打斷。
「活著出去，才有希望。」他說。
話音未落，連界台的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磅礴，甚至有些微弱，如同一盞在狂風中隨時會熄滅的孤燈。但它確實亮起來了，從連界台殘破的台心深處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的暗紅暈開一層淡淡的暖色。
……
魏天煌躺在血泊中，胸口以下早已沒有知覺。
灰燼落在他臉上、唇上、眼睛裡，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一片模糊的暗紅。
但他感知到了，感知到那些正在湧入紫英小世界的血衛，感知到遠處被圍困的曦月城，感知到那城中仍在搏動的一顆顆心臟。
他在心中默算過。以假嬰自爆的威力，傷不了血淵。哪怕拼上全部修為，也不過是讓那道血色光柱黯淡一瞬。
但他不需要傷血淵。
他的丹田內，假嬰已布滿裂紋，雙目仍在汩汩流出兩行血淚。
他動不了。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可他還能做一件事。
連界台依舊矗立，但那道橫貫天地的裂縫實在太大了。血淵的力量遠超想像，連界台拼盡全力也只能封堵住主裂縫的下半段。不過那半段裂縫勉強擋住了血將的步伐——他們的力量太強，反而無法通過這狹窄的缺口。
更多的裂口如蛛網般向四方蔓延，遍布整片天穹。每一道裂口都在向外翻湧暗紅色的血氣，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從那些裂縫中湧出的，是血將麾下的血衛。那些血將的力量過於強大，一時半刻很難直接通過這個裂縫。
每一個血將統領百餘名血衛。萬名血衛從裂縫中列隊而出，身披暗紅甲冑，面容冷硬如鐵，周身氣血翻湧間隱隱有血色光暈流轉。
那並非妖獸的凶戾，亦非魔頭的腐臭，而是將肉身氣血修行到極致後散發出的熾烈戰意——如同成千上萬名體修同時釋放氣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沒有咆哮，沒有嘶吼。只是沉默地列陣。
血衛們在半空中踏步而行，步伐整齊劃一，甲冑碰撞的聲響沉悶如擂鼓。轉瞬之間，數十座血色軍陣便在虛空中鋪展開來——每一陣百餘人，陣型森嚴，彼此呼應卻不重疊，如同一盤精確布下的殺棋。
陣成的那一刻，各軍陣內部的氣血光暈同時暴漲，彼此勾連，化作數十道縱橫交錯的血色匹練。那並非千軍萬馬雜亂無章的衝鋒，而是數十柄燒紅的利劍同時出鞘，從不同方向指向同一個目標。
飛劍、符籙、法寶從城中傾瀉而出，砸向那些軍陣。然而攻擊尚未觸及血衛本體，便被各軍陣外圍翻湧的氣血屏障盡數吞沒。
飛劍刺入血光之中，劍身靈光迅速黯淡，不過數息便被氣血侵蝕成一堆廢鐵。符籙炸開的火光在血光表面激起幾圈漣漪，便被更多的氣血之力碾壓熄滅。
巍山城的祿光神符亮起，光罩將整座城池籠罩。數十座血衛軍陣從不同方向穩步推進，陣與陣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間距，如同鐵鉗緩緩合攏。
每一座軍陣內部，百餘名血衛的動作整齊劃一。
第一陣出拳，百餘名血衛的氣血之力匯聚成一道拳罡，在虛空中砸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第二陣緊隨其後，從側翼轟擊同一處光罩。
第三陣、第四陣……各軍陣的合擊雖各自獨立，卻配合得天衣無縫。一道拳罡尚未消散，下一道拳罡已至，轟擊的落點精準地集中在光罩最脆弱的陣眼節點上。
光罩劇烈震顫，裂紋在各軍陣持續不斷的交錯轟擊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終於，祿光神符再也支撐不住，光芒驟滅，化作一道流光飛遁而去。
血衛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數十座軍陣如同精密配合的齒輪同時湧入城池，從不同方位切割守軍的防線。修仙者們被多面夾擊的攻勢絞殺，連組織有效抵抗都來不及便已被分割殲滅。那些曾經輝煌的殿宇樓閣在持續不斷的氣血轟擊下崩塌，樑柱傾折的聲音沉悶而密集。
巍山城，淪陷了。
曜日城同樣慘烈。護城大陣瘋狂運轉，陣紋上靈光狂閃。曹景然率眾且戰且退，但血衛的軍陣群配合太過嚴密——各陣交替進退，一陣舉盾格擋守軍攻勢，側翼的另一陣便已出拳轟擊城牆薄弱處。數十座軍陣如浪潮般輪番撲上，一波未退一波又至，絲毫不給守軍喘息之機。
修仙者們的攻擊打不穿任何一座軍陣的防禦，而各軍陣每一次合擊都在城牆上轟出一個缺口。缺口一旦出現，最近的軍陣便迅速滲透而入，其餘軍陣則在外圍策應壓制，將守軍的防線分割成無數無法互援的孤島。
修仙者的屍體被氣血之力碾碎，化作漫天血霧。那些血霧又被各軍陣中的血衛吸收，他們的氣血光暈愈發濃郁，攻勢也愈發凌厲。
「師兄，撐不住了！」一名築基後期弟子渾身浴血，聲音里全是絕望。
曹景然望著天空中如鐵鉗般不斷收緊的數十座軍陣，咬碎了後槽牙。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城中的低階弟子和傷者正在從後方暗道陸續撤出，再拖下去，誰也走不了。他嘶聲怒吼：「陣部斷後！其餘人，全部撤出曜日城！」
殘存的陣修將最後幾道陣旗插入城頭，引爆了護城大陣的殘餘靈脈。轟然巨響中，大陣炸開一道沖天的靈光屏障，將最近的幾座血衛軍陣短暫逼退。曹景然帶著最後一批弟子趁勢從尚未合攏的缺口脫離城牆，朝著曦月城的方向急速遁去。
撤退的路上，各軍陣迅速變陣為追擊隊形，數十個小陣如獵犬群般分散包抄，速度暴漲，追殺逃亡的修士。慘叫聲在原野上此起彼伏，但曹景然沒有回頭。他死死咬著牙，領著殘部在曠野上疾馳——能多帶一個回去，就多帶一個。
曦月城，紫英小世界最後的防線。
沈曙站在城頭，望著遠處連界台的方向。
連界台還在，殘破的身影矗立在主裂縫旁，殘存的陣紋仍在發出瀕臨極限的嗡鳴，一圈圈黯淡的光紋如水波般盪開。每次盪開，都讓沈曙攥緊拳頭。
「只要連界台還在，就還有……」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道血色光柱從連界台方向沖天而起，將整個天穹染成暗紅。
那是超越金丹的威能，是真正血尊級別的力量。
即便隔著數百里，那股威壓依舊如山嶽般砸在所有人心頭。曦月城的護城大陣劇烈顫抖，陣紋上的靈光瘋狂閃爍，幾道邊緣陣眼接連炸開。城內的修仙者雙腿發軟，修為稍弱者當場跪倒在地，七竅滲血。
血衛們已將曦月城團團包圍。數十座軍陣分散列於城外各個方位，陣與陣之間互為犄角，萬千人的氣血光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那半邊天空燒成鐵鏽般的猩紅。他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靜靜等待——等待包圍徹底合攏，等待獵物無路可退。
沈曙望著城外正在收網的各座軍陣，又看了看身後城中那些尚未撤離的弟子，握劍的手骨節發白。他轉身，聲音低沉而急促：「傳令下去，放棄曦月城。築基巔峰以上的隨我斷後，其餘人從地脈通道走，能走多少走多少。」
「師兄！」身旁的弟子想要說什麼，被沈曙抬手打斷。
「活著出去，才有希望。」他說。
話音未落，連界台的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磅礴，甚至有些微弱，如同一盞在狂風中隨時會熄滅的孤燈。但它確實亮起來了，從連界台殘破的台心深處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的暗紅暈開一層淡淡的暖色。
……
魏天煌躺在血泊中，胸口以下早已沒有知覺。
灰燼落在他臉上、唇上、眼睛裡，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一片模糊的暗紅。
但他感知到了，感知到那些正在湧入紫英小世界的血衛，感知到遠處被圍困的曦月城，感知到那城中仍在搏動的一顆顆心臟。
他在心中默算過。以假嬰自爆的威力，傷不了血淵。哪怕拼上全部修為，也不過是讓那道血色光柱黯淡一瞬。
但他不需要傷血淵。
他的丹田內，假嬰已布滿裂紋，雙目仍在汩汩流出兩行血淚。
他動不了。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可他還能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