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渺小窺天裂
他看不到它們的形狀，看不到輪廓，甚至無法確定它們是否為「人」。他只能感知到天空的紅色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沸騰，一半在凍結。兩股力量在天穹之上瘋狂地對撞、撕扯，每一次碰撞，天空便裂開一道口子。
裂口下方，大地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冰面，碎成了無數塊。
陳山的感知在劇烈震顫。並非因為恐懼，他甚至來不及恐懼，而是因為那兩個物體的存在本身，就在碾壓他殘破的意識。就像兩隻巨獸在搏鬥，而他是一隻趴在它們腳趾縫裡的螞蟻，連它們的腳趾都看不全，僅僅感受到它們踩踏大地的震動，就已經快要粉身碎骨。
畫面破碎了。
他「看到」了一道光。
從天空的一側劈向另一側。那道光極其明亮，亮到他的感知中只剩下一片灼目的白。白光的邊緣，空間如同布帛一般被撕開，裂縫中湧出黑色的、粘稠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
另一側，有什麼東西迎了上來。
他看不清楚。他的感知在那兩股力量交匯的瞬間就開始崩解，如同一張紙被點燃，邊緣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影子：一個「人」的輪廓。
不對，並非人。是他感知中「像人」的東西。
那個輪廓比山還要高。但與天空中那兩個物體相比，那個輪廓小得如同一粒灰塵。
那個輪廓舉起了一隻手。
手中握著什麼，看不清楚。只有一道白芒從掌心延伸出去，刺入天空中那兩股力量交匯的中心。
然後那個輪廓破碎了。
並非被打碎。而是像一個紙人被扔進了火爐，從邊緣開始捲曲、燃燒、化為虛無。碎裂的過程中，有金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來，滴落在大地上，每一滴都砸出一個方圓數里的深坑。
畫面再次破碎。
天空在塌陷。
並非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塌陷。天穹像一口倒扣的鍋，底部被砸出了一個洞，洞的邊緣正在向下捲曲、剝落。剝落的「天空碎片」墜入大地，每一塊都大得像一座島嶼。
碎片落入地面的瞬間，大地塌陷。不是裂開，而是整塊整塊地消失，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一口吞掉。
陳山的感知終於支撐不住了。
畫面開始瘋狂閃爍，如同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在最後幾幀殘影中，他看到了漫天的碎片。
從天空的破洞中傾瀉而下。不是墜落，而是噴射。無數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飛散，有的落入大地，有的飛向天際，有的直接消失在虛空中。
每一片碎片上都殘留著某種紋路。發光的紋路。 其中一片碎片，朝著他的「視角」飛速飛來。
它越來越近。
他終於看清了，那竟是一粒沙。
這粒沙呈灰白色，毫不起眼，比指甲蓋還要小。
那粒沙穿越虛空，穿過無盡的黑暗，跨越時間和空間的壁壘，最終墜落在一片陌生的大地之上。
那片大地，並非他剛才所見的焦黑戰場。
這片大地嶄新而荒蕪，寂靜無聲。
那粒沙鑽入泥土深處，安靜地沉睡。
接著是第二粒、第三粒，無數粒沙接踵而至。
宛如一場灰白色的雪，紛紛揚揚地飄落於這片新生的大地。
大地開始發生變化。
有的地方隆起成山，有的地方塌陷成谷。靈氣和煞氣從沙粒中滲出，瀰漫開來，好似血液滲入海綿一般。
那片大地，漸漸變成了他所熟悉的模樣：荒陸。
所有畫面，瞬間消失。
陳山猛地收回神念。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山岩上。他趴在岩石邊緣乾嘔，卻什麼也沒吐出來，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石頭上。
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胳膊一軟，又趴了回去。
半柱香過後，他才勉強翻過身，背靠岩石坐著，大口喘氣。
他的嘴唇在顫抖，手也在顫抖。
「這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磨過鐵皮。說完這句話，他只能靠著岩石，任由冷汗浸濕後背的衣衫，任由荒原的風一次次吹過他慘白的臉龐。
天色在左右兩側交替變幻。永晝的白與永夜的黑，宛如兩個輪番審訊他的獄卒。
他閉上雙眼，那些畫面又湧上心頭。
半邊天沸騰，半邊天凍結，那比山還高卻如灰塵般渺小的輪廓，從天空塌落的碎片。
還有那粒沙，灰白色的，與道元顏色相同。
陳山忽然輕笑一聲，短促而乾澀，好似枯枝被踩斷的聲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一縷道元靜靜地懸浮著。
他盯著那縷道元看了許久。
然後握緊拳頭，將道元收回體內。
「好！好得很！」他撐著岩石站起身來，雙腿依舊發軟，卻並未在意。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神念沉入源海。
他沒有再去看那團濃縮濁息。
以他如今的修為，即便那些畫面再看一百遍，也無法理解更多。強行去看，只會將自己的神魂碾碎。
他能做的，唯有讓自己變得更強。
功法在體內運轉，數盤在識海中推演。道元沿著虛空脈輪緩緩流淌，每循環一周天，血肉和神魂便被淬鍊一分。
他沒有去思索那兩個大到無法感知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沒有去想那個比山還高卻如灰塵般渺小的輪廓最終是生是死。
沒有去探究那粒沙為何與道元顏色相同。
他只是專注於修煉。
濃縮濁息被重新封好，外加三層道元壁障。
荒原的風愈發猛烈。永晝與永夜的光芒交替映照在那道盤坐的身影上。
遠處，荒陸的盡頭，天與地的交界線模糊不清，宛如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而在陳山的內天地深處，那團濃縮濁息的表面，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身。
陳山並未察覺。
他正在衝擊金丹後期的瓶頸。
荒陸的永夜與永晝不知交替了多少回。四十餘載光陰過去，在陳山贈予的那枚陰陽丹丸的輔助下，林清越的修為如同破竹般飛速精進。
《洞玄承清訣》中那些晦澀難懂的關卡，在那縷被稱為「道元」的純白氣息的指引下，竟變得豁然開朗。蕭沉舟耗費數百年推演尚未完善的功法殘篇，被林清越在短短數十年間補全、推進，甚至隱隱超越了原有的框架。
這並非是說林清越的悟性勝過蕭沉舟。他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又恰好有一縷道元作為引路燈火。
這些條件，缺一不可。
只是幾十年過去，林清越始終未曾再見到陳山。因此，他並不知曉，這些所謂的仙氣碎屑，實際上就是道元。
此刻，林清越的玄靈清氣已達圓滿之境，更在道元的浸潤下，隱隱蛻變出一絲更為純粹、更為接近本源的氣息。 林清越將其稱為太初清光。
此法力一出，對血煞的克制之力，遠勝昔日的玄靈清氣十倍。不過，與真正的道元相比，仍舊相差甚遠。
他的修為也水到渠成般突破至金丹後期，根基紮實，法力精純。
這一日，林清越從深沉的定境中醒來，眸中清光流轉，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與天地間的清靈之氣渾然一體。
他取出世念靈瑛，神念探入。
一道新的任務浮現而出。
裂口下方，大地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冰面，碎成了無數塊。
陳山的感知在劇烈震顫。並非因為恐懼，他甚至來不及恐懼，而是因為那兩個物體的存在本身，就在碾壓他殘破的意識。就像兩隻巨獸在搏鬥，而他是一隻趴在它們腳趾縫裡的螞蟻，連它們的腳趾都看不全，僅僅感受到它們踩踏大地的震動，就已經快要粉身碎骨。
畫面破碎了。
他「看到」了一道光。
從天空的一側劈向另一側。那道光極其明亮，亮到他的感知中只剩下一片灼目的白。白光的邊緣，空間如同布帛一般被撕開，裂縫中湧出黑色的、粘稠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
另一側，有什麼東西迎了上來。
他看不清楚。他的感知在那兩股力量交匯的瞬間就開始崩解，如同一張紙被點燃，邊緣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影子：一個「人」的輪廓。
不對，並非人。是他感知中「像人」的東西。
那個輪廓比山還要高。但與天空中那兩個物體相比，那個輪廓小得如同一粒灰塵。
那個輪廓舉起了一隻手。
手中握著什麼，看不清楚。只有一道白芒從掌心延伸出去，刺入天空中那兩股力量交匯的中心。
然後那個輪廓破碎了。
並非被打碎。而是像一個紙人被扔進了火爐，從邊緣開始捲曲、燃燒、化為虛無。碎裂的過程中，有金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來，滴落在大地上，每一滴都砸出一個方圓數里的深坑。
畫面再次破碎。
天空在塌陷。
並非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塌陷。天穹像一口倒扣的鍋，底部被砸出了一個洞，洞的邊緣正在向下捲曲、剝落。剝落的「天空碎片」墜入大地，每一塊都大得像一座島嶼。
碎片落入地面的瞬間，大地塌陷。不是裂開，而是整塊整塊地消失，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面一口吞掉。
陳山的感知終於支撐不住了。
畫面開始瘋狂閃爍，如同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在最後幾幀殘影中，他看到了漫天的碎片。
從天空的破洞中傾瀉而下。不是墜落，而是噴射。無數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飛散，有的落入大地，有的飛向天際，有的直接消失在虛空中。
每一片碎片上都殘留著某種紋路。發光的紋路。 其中一片碎片，朝著他的「視角」飛速飛來。
它越來越近。
他終於看清了，那竟是一粒沙。
這粒沙呈灰白色，毫不起眼，比指甲蓋還要小。
那粒沙穿越虛空，穿過無盡的黑暗，跨越時間和空間的壁壘，最終墜落在一片陌生的大地之上。
那片大地，並非他剛才所見的焦黑戰場。
這片大地嶄新而荒蕪，寂靜無聲。
那粒沙鑽入泥土深處，安靜地沉睡。
接著是第二粒、第三粒，無數粒沙接踵而至。
宛如一場灰白色的雪，紛紛揚揚地飄落於這片新生的大地。
大地開始發生變化。
有的地方隆起成山，有的地方塌陷成谷。靈氣和煞氣從沙粒中滲出，瀰漫開來，好似血液滲入海綿一般。
那片大地，漸漸變成了他所熟悉的模樣：荒陸。
所有畫面，瞬間消失。
陳山猛地收回神念。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山岩上。他趴在岩石邊緣乾嘔，卻什麼也沒吐出來，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石頭上。
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胳膊一軟，又趴了回去。
半柱香過後，他才勉強翻過身，背靠岩石坐著，大口喘氣。
他的嘴唇在顫抖，手也在顫抖。
「這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磨過鐵皮。說完這句話，他只能靠著岩石，任由冷汗浸濕後背的衣衫，任由荒原的風一次次吹過他慘白的臉龐。
天色在左右兩側交替變幻。永晝的白與永夜的黑，宛如兩個輪番審訊他的獄卒。
他閉上雙眼，那些畫面又湧上心頭。
半邊天沸騰，半邊天凍結，那比山還高卻如灰塵般渺小的輪廓，從天空塌落的碎片。
還有那粒沙，灰白色的，與道元顏色相同。
陳山忽然輕笑一聲，短促而乾澀，好似枯枝被踩斷的聲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一縷道元靜靜地懸浮著。
他盯著那縷道元看了許久。
然後握緊拳頭，將道元收回體內。
「好！好得很！」他撐著岩石站起身來，雙腿依舊發軟，卻並未在意。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神念沉入源海。
他沒有再去看那團濃縮濁息。
以他如今的修為，即便那些畫面再看一百遍，也無法理解更多。強行去看，只會將自己的神魂碾碎。
他能做的，唯有讓自己變得更強。
功法在體內運轉，數盤在識海中推演。道元沿著虛空脈輪緩緩流淌，每循環一周天，血肉和神魂便被淬鍊一分。
他沒有去思索那兩個大到無法感知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沒有去想那個比山還高卻如灰塵般渺小的輪廓最終是生是死。
沒有去探究那粒沙為何與道元顏色相同。
他只是專注於修煉。
濃縮濁息被重新封好，外加三層道元壁障。
荒原的風愈發猛烈。永晝與永夜的光芒交替映照在那道盤坐的身影上。
遠處，荒陸的盡頭，天與地的交界線模糊不清，宛如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而在陳山的內天地深處，那團濃縮濁息的表面，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身。
陳山並未察覺。
他正在衝擊金丹後期的瓶頸。
荒陸的永夜與永晝不知交替了多少回。四十餘載光陰過去，在陳山贈予的那枚陰陽丹丸的輔助下，林清越的修為如同破竹般飛速精進。
《洞玄承清訣》中那些晦澀難懂的關卡，在那縷被稱為「道元」的純白氣息的指引下，竟變得豁然開朗。蕭沉舟耗費數百年推演尚未完善的功法殘篇，被林清越在短短數十年間補全、推進，甚至隱隱超越了原有的框架。
這並非是說林清越的悟性勝過蕭沉舟。他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又恰好有一縷道元作為引路燈火。
這些條件，缺一不可。
只是幾十年過去，林清越始終未曾再見到陳山。因此，他並不知曉，這些所謂的仙氣碎屑，實際上就是道元。
此刻，林清越的玄靈清氣已達圓滿之境，更在道元的浸潤下，隱隱蛻變出一絲更為純粹、更為接近本源的氣息。 林清越將其稱為太初清光。
此法力一出，對血煞的克制之力，遠勝昔日的玄靈清氣十倍。不過，與真正的道元相比，仍舊相差甚遠。
他的修為也水到渠成般突破至金丹後期，根基紮實，法力精純。
這一日，林清越從深沉的定境中醒來，眸中清光流轉，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與天地間的清靈之氣渾然一體。
他取出世念靈瑛，神念探入。
一道新的任務浮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