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青蘿蔔白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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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青蘿蔔白蘿蔔

  「是組長,那我就告辭了——我們走吧。」

  向沈君舟客氣一聲,蘇林洋帶著范戎、趙統申和苗義三個人,離開了龍門看守所。

  「你們也都散了吧。」沈君舟向跟來的一眾特別行動組特務說道。

  特務散去。

  知道四個人有重要事情要說,看守所所長陳元儉也藉故離去。

  龍門看守所里的這塊空地上就剩下了沈君舟、廖舒恆、徐懷遠和高向松四個人。

  「沈老弟怎麼想起讓他審?」

  給廖舒恆和高向松遞去一支煙後,行動處長徐懷遠向沈君舟問道。

  沈君舟答道:「幾位老兄不是說他是福星嗎,既然是福星,放在那裡不用豈不浪費。」

  一邊,高向松劃燃一根火柴,遞向了徐懷遠和廖舒恆。

  兩個腦袋湊上來,各自點燃手裡的煙。

  抽一口手裡的煙,吐出一個濃濃的煙圈,眼盯著燈光下搖晃著飛向夜空的煙圈,徐懷遠嘴裡說道:「福星是運氣,是天生的、是命裡帶來的東西;審訊是個技術活,兩個根本就不是一個媽生的,你讓他審,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廖舒恆抽著煙,看著徐懷遠吐出的那個煙圈,接話道:「審訊可從來不是什麼技術活,就一個扛得住和扛不住的問題。我贊成讓這個蘇林洋去審,那兩個已經審了幾天了,審了幾天就浪費了幾天的時間,多的時間都已經去了,再浪費一點時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提審崔國平和崔徐氏幹什麼?」沒有吭過聲的高向松問道。

  「可能是想在這上面做文章吧。」廖舒恆答道。

  徐懷遠接話,「崔徐氏懷孕只能威脅到崔國平,威脅不到林衛姝和劉全福,他能在這上面做什麼文章?」

  廖舒恆答道:「我怎麼知道,我要知道我就來當這主審官了————老弟在想什麼,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一轉話音,廖舒恆向沈君舟問道。

  沈君舟看著夜空,自言自語一般問道:「你們說,這個地下情報網的負責人和幽靈有沒有聯繫?」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安靜一陣之後,廖舒恆的聲音響起,沉吟道:「這種可能不是沒有。不過從自前情況來看,有聯繫的可能性很小,至少他不在我們軍統。」

  沈君舟斟酌說道:「如果我們把正在偵辦的這起案子漏一點出去,你們說,幽靈在得知這一情報之後,會不會主動去和地下情報網的負責人進行聯繫?」

  「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看著沈君舟,廖舒恆沉聲問道。

  沈君舟答道:「我想確認一下,看看幽靈是不是真的已經失去了和日本人的聯繫,能不送人頭,我們還是儘可能的不送人頭。」

  高向松插話,反對,「國府上下,國黨內外,保密意識一向淡薄,你要真把這案子漏了出去,或者還等不到傳到幽靈手上,就已經被人泄露了出去。別到時候幽靈沒抓著,反倒把我們自己的底牌泄了個底朝天,那就得不償失了。」

  徐懷遠開口,「我倒覺得沈老弟的這個提議可行。情報泄露是有計劃的泄露,不是一點都不留的全盤泄露,即使情報傳不到幽靈手上就被人泄露了出去,我們至少知道是誰、

  怎麼、又是泄露給誰的—堤壩漏水,早知道比洪水來了才知道要好。」

  「少嚴兄說得沒錯,未雨綢繆,亡羊補牢!」

  一邊,廖舒恆看著不遠處的黑暗,眼裡閃爍著狡詐的光芒,「那咱們就好好的做一個計劃,幫沈老弟一把「7

  「不是幫我,是在為黨國。」沈君舟糾正。

  「好吧,為黨國。」廖舒恆一臉無奈。

  氣氛有點僵,徐懷遠把話岔開,「做計劃是你們情報處的專長,我是門外漢,我就不參與了。」

  高向松跟著說道:「稽查處只管山城這一畝三分地,山城之外的地方我們管不著,也別算上我。」

  廖舒恆一臉淡然,「計劃不泄露出去怎麼叫計劃?誰泄的密,不該是二位負責嗎?」

  徐懷遠哼哼一聲,「道蕃兄怕是忘了沈老弟是幹什麼的了一特別行動組的組長,這責當然由他來負。」

  沈君舟開口,「我只管這起案子,案子一結我就走,後續事情就只能交代給三位了。」


  「你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又才能再見面。」

  廖舒恆嘆口氣,「別悄悄地走,走的時候通知一聲,我給你餞行。」

  「還有我。」

  「也別漏了我。」

  高向松、徐懷遠兩人先後說道。

  「我說三位,我這還沒走呢,怎麼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一對了,趙寧安和蘇林洋得有個代號,三位老兄有沒有什麼好一點的名字。」

  沈君舟岔開了話題。

  徐懷遠張口就來,「我看就叫蘿蔔吧,一個叫青蘿蔔,一個叫白蘿蔔一」」

  這代號也真夠土的。

  廖舒恆和高向松都沒有吭聲,決定權在沈君舟的手上。

  「越是平常的東西越不受人重視,代號也是一樣,日本人就算知道了這兩個代號,也只當是兩個小角色。」徐懷遠補充。

  「青蘿蔔————白蘿蔔————」

  沈君舟沉吟兩聲,很是勉強地點了點頭,「行,那就就它們吧,白蘿蔔這個代號就給蘇林洋。」

  已經離開龍門看守所的蘇林洋自然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叫「白蘿蔔」的代號。

  回到和記旅社,蘇林洋吩咐了趙統申、苗義兩人幾句之後,便和范戎回到他們的房間。

  房間裡,趙寧安的床依舊是空著的,房間裡的情形和三天前兩人離開時的情形一模一樣。趙寧安沒有回來過。

  瞟過一眼趙寧安的空床,兩人都把目光收了回來,沒去提一個字,當趙寧安從來沒有在這裡存在過似的。

  屋裡悶熱,兩人扒掉身上的衣服,只穿一條底褲,拿著帕子到樓下沖涼房沖了一個涼。

  沖完涼回到房間,兩人沒有睡意。

  范戎把自己床上的涼蓆扯了下來鋪在地板上,兩人席地而坐。

  「姓沈的為什麼要把審犯人的事情交給你?」抽著煙,范戎一臉納悶地問道。

  自然不會有回答他的聲音。蘇林洋一樣不知道。

  「你有沒有把握問出口供來?」范戎又問。

  「我要說有把握你信嗎?」蘇林洋反問。

  范戎沒好氣地說道:「你就說沒把握得了,非要繞個圈,顯得自己很有學問似的。」

  稍頓,范戎再問,「沒把握你怎麼又把那兩口子給帶上?」

  蘇林洋答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那兩個人的口供問不出來,我不信我連一個懷孕女人的口供也都問不出來。」

  「你是想拿那兩口子的口供抵數?」

  「要不然怎麼樣?你也看出來了,姓沈的已經盯上我了,我要不拿點東西出來,這傢伙會沒完沒了的。」

  「那是對你的重視,多少人求還求不來呢————那女人要死咬著不開口呢,你想過沒有?」

  「你就使勁咒我吧!——對了,你得給我當副手————」

  「我不去!」

  不等蘇林洋說完,范戎便一口回絕,語氣很是堅決,「我受不了那些刑罰和刑具,你還是另找別人吧。」

  蘇林洋一臉真誠,「沒有人比你范兄更合適—

  」

  話再次被范戎打斷,一臉鄙視地說道:「拉倒吧,這樣的副手是個人都能當,還我最合適!說這話你也不嫌害臊,真當我傻聽不出來。」

  「原來范兄是不想當副手。成!我給你做副手,你來做主審」」

  「你做夢!」

  一夜過去。新的一天。

  吃過早飯,蘇林洋拿著飯盒往回走,邊走邊琢磨副手的人選。

  趙統申和苗義都拒絕當他的副手,王功和塗一進在監視他的老同學宋雪瑤,他尋思著如果把這兩人換回來會怎樣,會不會被這兩人拒絕。

  一上二樓的樓道,就看到有個人在他和范戎住的房間門口來回走動著。定睛一看,是行動組吳連弓的手下石堅,龍象街那次行動中被委任為第七小組的小組長。

  「他來這裡幹什麼?」

  蘇林洋很是奇怪。他和石堅雖然在一起待過,但兩人並無交集,兩人的關係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范戎交際廣泛,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打堆。


  「應該是來找范戎的。」他猜測。

  「石組長是來找范戎的吧,他不在,吃過飯說有急事就出去了,飯盒都是我拿回來的。」

  隔著一段距離,蘇林洋向石堅打起了招呼,怕石堅不信,他還舉了舉手裡的兩個飯盒。

  范戎確實出去了,但卻不是有事,而是怕他下命令,早飯吃完,飯盒都沒拿,往桌上一扔就走了。

  兩人相隔並不遠,話說完,他便站在了石堅的面前。

  石堅搖頭,「我不是來找范兄弟的,我是來找蘇組長你的。」

  「找我?」

  蘇林洋有些意外,「石組長找我什麼事兒?」

  「蘇組長,我們能不能進去說—

  」

  「看我。石組長請進。」蘇林洋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打擾了。」道過一聲,石堅這才走了進去。

  蘇林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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