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饋贈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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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從前一樣,不曾有過變化。」

  西王母聲音緩慢,似是在感慨。

  池落卿將視線落在她發皺的皮膚上,同樣說:「許久不見,你的變化倒是不少,不止眼角,全身的韻味更深了呢。」

  西王母嘖了一聲。

  這個男人又在陰陽她的老去和異變。

  池落卿將籃子放下,搬了塊石頭過來,在玉俑旁邊坐下。

  迎著西王母直勾勾的視線,他開始翻小本本:「猜猜我這一路走來。聽見多少新奇事?」

  「新奇?」西王母毫無半分羞愧難當,笑著解釋道:「我知曉你在為我說的話氣憤,可是卿,我說的有半句虛言嗎?更何況,若非如此,你又怎麼來到這裡見我。」

  確實沒有虛言,但全是模稜兩可的擦邊球,讓人極易產生腦補。

  池落卿無奈聳肩,攤開手指:「小周,萬奴王,野雞脖子,上一批闖入西王母宮的人……這數千年,你還跟誰說過?」

  西王母的關注點卻有所不同,她眼神微眯,「你見了東夏國的國主?」

  「卿,若論時間,難道不是與我率先結識嗎?」

  「我想起來,你在他的國度待了十幾年的時光,那男人當真好?不過也是個覬覦你長生的世人罷了。」

  「?」

  池落卿被她質問搞得莫名其妙,但為了防止對方進一步腦補,從而再次遭到風評被害,開口解釋道:「萬奴王快要消散,宮殿即將坍塌,臨終之際探訪多年老友,有什麼問題嗎?」

  更何況萬奴王雖然也陰,起碼是明面上的打打殺殺。

  還真不像小姐姐一樣只要他腦袋去的。

  西王母;「所以你來看我,是因為我也即將消散?」

  她的聲音莫名尖銳。

  池落卿垂眸思考:「你想消散嗎?」

  西王母反問:「我想嗎?」

  池落卿:「看我心情。」

  也就是說,如果西王母接下來的話不符合玩家的心意,玩家完全可以把人拖出來,讓其原地異化。

  繼而一刀送至西天。

  西王母:「……」

  她原地動了動,語氣中充斥著為難,嘆息一聲:「卿總是讓人又愛又恨。」

  她會順著話說下去,畢竟這個男人向來說到做到。

  西王母回憶池落卿方才的問題,說:「這幾千年間,我只甦醒過一次,只知道大概很久之前,來了位身穿中原新奇服飾的中年男人。」

  池落卿靜等她說。

  西王母接著道:「用你們中原人的語言,應該是叫,汪臧海。」

  「明朝?」

  池落卿略微詫異。

  倒是沒想到汪家創始人居然來過這。

  西王母挑眉:「原來你們真的認識?」

  長發男人指指自己:「……我嗎?」

  當年汪臧海來到西王母宮,將損壞壁畫上面的信息記載下來,希望後世解惑。

  令他沒想到的是,接著向內部走,會在天坑深處遇到恰到褪皮的西王母。

  西王母望著對方不符合周穆王時的衣袍,同樣問:「闖入者,今夕是何年?」

  汪藏海說出現今的名號。

  又鑑於西王母對中原人的時間沒有概念,所以他簡單換算說:「周穆王之世去今,蓋兩千餘載。」

  二千多年……

  西王母嗤笑,「既如此,他為何不來見我?」

  汪藏海小小疑惑:「他是誰?」

  直覺而言,這位遠古時期的王所說的『他』,並非愛情故事中的周穆王。

  西王母將自己與那個長發男人的愛恨情仇,全部告訴了汪藏海,希望其帶著消息回去,讓後世人尋找。

  托先前萬奴王的到來,西王母知道了卿的姓氏。

  池?

  汪臧海低聲念叨幾句,眉頭輕蹙。

  他所處的時代很是特殊,正巧卡在兩朝交替時,按理說,即便是這樣的隱世家族,也不可能在更朝換代之時,完全沒有蹤跡。


  汪臧海本就長生的家族感到興趣,所以迫切的想要知曉更多。

  於是他開始坑蒙拐騙:「我猜測你所說之事並不完全對,這位『卿』,是我族的先輩,只是後來家族一分為二,變成了池汪兩家。」

  西王母輕嘖一聲:「你打量著蒙我,小子,你可不是長生者。」

  「用我們中原人的文字來講,池汪皆為水,本源上就為一家。」

  汪臧海雙手背後,面不改色,張口就來,「只可惜兩家分開,一家仍然長生,一家失去長生,區別在於,汪家見到過那扇門內的事物。」

  西王母猜測:「內部分歧,導致的分裂嗎?」

  汪臧海:「遙遠時代的王果然聰慧。」

  西王母:「所以呢?」

  汪臧海海:「所以你這樣訴說我的先祖,不過是想讓他來見你,得到長生的秘密罷了。」

  「後世的小子,你的智慧也很大。」

  西王母來了興致,跟汪臧海訴說了當初的更多細節,最後帶著他離去,才再次沉睡。

  當然,西王母不傻,才不信那後世之人的鬼話。

  什麼池汪一家,跟有病似的,她只是褪皮,又不是褪腦。

  不過西王母沒有拆穿,甚至縱容的把話說全,汪家應當是個大家族,大族傳播消息很廣,也會卿會聽到。

  可惜西王母猜錯了。

  汪臧海只給後人留下了壁畫上的內容,剩下的記憶全部封存起來,放於阿拉善盟以西的沙漠。

  廢話,他老汪那話全是瞎編亂造的,若真在現今散播出去,被那池家人發現,那不等著被刁難。

  汪臧海也不傻。

  視線回籠,西王母盯著面色怪異的長髮男人,笑說:「看來我真猜錯了,池汪此前真是一家?」

  池落卿一言難盡:「不,你猜的很對,我不認識他。」

  他忽的又想去暴打老汪家一頓。

  西王母:「可你的表情告訴我,似乎有隱情?」

  池落卿:「他在那朝代很出名,我聽過幾句也無可厚非。」

  當然認識,玩家600w字的簡章又不是白讀的。

  西王母審視的看著他,幽幽說:「好了,還有何問題嗎?」

  「倒還真有一個。」

  池落卿打開系統商城,有意無意問:「你想出去嗎?」

  玉俑中的女人動作一滯。

  「卿,我離不開這裡,當然,若執意把我拖出去殺死,我也攔不住你。」

  「你可以出去,安穩的,活著出去。」

  西王母猛地轉頭:「你說什麼?!」

  長發男人從平坦的兜里掏出兩瓶溶劑。

  他說:「小西,要論時間,你確實是我出世後,所遇到的第一人,我啊,生來重情重義。」

  所以,池落卿給她三天活著,帶人出去玩玩,然後慢慢老去,感受死亡的樂趣。

  雖然這過程可能比殺了她還難受。

  這是饋贈,也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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