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伍萬里:問題是我準備了一桌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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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伍萬里:問題是我準備了一桌飯,來了兩桌客人!

  李雲龍率領生力軍支援並發起反攻後,美軍的火力密度變得更大起來。

  震耳欲聾的爆炸在西門陣地前沿炸開一團團火雲。

  美軍坦克的炮管噴射著熾熱的火焰,將炮彈狠狠砸在中國志願軍六十軍密集處。

  空中,野馬式戰鬥轟炸機發出刺耳的俯衝尖嘯。

  機翼下的火箭彈拖著白煙犁過大地,凝固汽油彈投下,瞬間升騰起地獄般的火牆。

  六十軍的志願軍戰士們就在這鋼鐵與烈焰的煉獄中搏殺。

  他們依託著殘存的斷壁、彈坑,以及同伴的遺體,用手中的莫辛納干、波波沙衝鋒鎗、轉盤機槍甚至是集束手榴彈,瘋狂阻擊著湧來的美軍步兵。

  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但更多的人嘶吼著頂上去,用刺刀,用槍托,用牙齒!

  因為他們看到,那面被硝煙燻染得幾乎看不出顏色的軍旗下,李雲龍帶著孔捷、趙剛,以及最後能抽調的指揮部參謀、警衛員、通訊兵、甚至炊事兵,毫不猶豫地衝到了最前沿!

  「他娘的!人在陣地在!給老子狠狠的打!」

  李雲龍那炸雷般的吼聲,透過震耳欲聾的炮火,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六十軍戰士的耳中。

  他手中的槍連連開火,打倒一個剛冒頭的美軍軍官。

  「打!為犧牲的戰友報仇!」

  孔捷端著一挺撿來的白朗寧輕機槍,槍口噴出致命的火舌。

  趙剛則一邊用步槍精準射擊,一邊大聲鼓舞著幾近力竭的戰士們:「同志們頂住!援兵馬上就到!」

  這一幕如同強心劑注入瀕臨崩潰的軀體。

  原本被美軍兇猛火力壓得抬不起頭、減員嚴重的六十軍官兵,胸腔里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殺——!把狗日的打回去!」

  殘存的迫擊炮、重機槍再次咆哮起來,子彈和手榴彈如同潑水般砸向衝鋒的美軍。

  一個中國志願軍戰士抱著冒煙的炸藥包,從側面交通壕躍出,一頭撞進最前方的「潘興」坦克履帶下。

  猛烈的爆炸中,那鋼鐵巨獸驟然歪斜,成為後續衝鋒的障礙。

  美軍那勢不可擋的衝擊箭頭,硬生生在這片狹小、血腥的陣地上被遲滯了!

  在後方的臨時師部掩體裡,新陸戰一師師長艾弗森少將透過炮隊鏡,清晰地看到了這令他難以置信的頑強抵抗。

  望遠鏡里,那面獵獵飄揚的軍旗,那些悍不畏死的身影,特別是那個親自上陣矗立在最前沿的中國將領,讓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時間!現在最寶貴的就是時間!

  再這樣拖下去,讓其他方向的中國主力部隊完全壓向西門,他這支部隊就會被徹底包在加平這座絞肉機里!

  艾弗森師長猛地砸了一下掩體牆壁,對著通訊參謀吼道:「Fuck!不能再拖了!

  傳令坦克營、自行火炮營,所有重炮!

  給我集中火力轟擊前方一切阻擋!戰鬥機群,持續壓制!

  全師所有戰鬥人員,立刻向西突圍,目標清平峽谷!

  告訴小伙子們,沖不過去,我們就等著進中國人的戰俘營或者下地獄!

  衝過去,我們就能活著見到陸戰七師的兄弟!

  不惜一切代價!

  Go!Go!Go!」

  「不惜一切代價!向西突圍!目標清平峽谷!」

  命令通過無線電和嘶喊的口令瞬間傳遍整個新陸戰一師。

  美軍骨子裡的求生欲和火力優勢在這一刻被瘋狂壓榨出來。

  轟!轟!轟!轟!

  剛剛還分散支援各條戰線的美軍重炮群,數十門105毫米、155毫米榴彈炮在統一指令下,發出了毀滅性的怒吼。

  炮彈如同密集的冰雹,精準覆蓋了整個西門阻擊陣地及其後方縱深,尤其是那面軍旗所在的位置!

  天空中,更多的戰鬥機俯衝下來,火箭彈和機炮子彈犁開地面,編織成一張低空死亡火網。

  幾十輛坦克和裝甲車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排成衝擊陣型衝鋒。


  坦克履帶碾過被炮火蹂躪的土地,炮塔瘋狂旋轉噴吐火舌,掩護著後面如同螞蟻般湧出的美軍步兵,不顧傷亡,亡命前突!

  鋼鐵風暴!

  純粹的、毫無保留的鋼鐵風暴!

  六十軍殘存的戰士們,剛剛被李雲龍和指揮部帶來的勇氣點燃的優勢,瞬間被這絕對優勢的毀滅性火力所淹沒。

  每一秒,都有中國志願軍戰士被猛烈的炮火撕碎、震飛。

  殘破的塹壕被成片成片地抹平。血肉之軀在鋼鐵洪流面前是如此脆弱。

  「小心!」

  段鵬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吼,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獵豹,猛地將李雲龍撲倒,死死壓在身下。

  幾乎就在同時,一發155毫米高爆榴彈在他們前方不足十米處轟然炸開!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一個巨大的、裹挾著泥土、碎石、灼熱彈片和死亡氣息的衝擊波環,如同有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四周。

  段鵬感覺後背像被火車頭撞中,喉頭一甜。

  被他壓在身下的李雲龍,只覺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和色彩,劇烈的震盪感摧毀了一切意識,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

  孔捷和趙剛離爆炸點稍遠,但也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掀翻在地。

  孔捷額頭被碎石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糊住了一隻眼睛。

  趙剛只覺得左臂一陣劇痛,軍服瞬間被血染紅,一塊滾燙的彈片嵌了進去。

  「保護首長!撤!快撤!」

  段鵬口鼻溢血,掙扎著爬起來,嘶聲命令著還能動的警衛戰士。

  幾個中國志願軍戰士冒著橫飛的彈雨,不顧一切地架起昏迷的李雲龍,拖著負傷的孔捷和趙剛,跌跌撞撞地向後方更遠的掩體撤退。

  六十軍最後的阻擊力量,在美軍這孤注一擲、不計代價的亡命衝擊下再也無法維持有效的阻擊線。

  坦克的履帶碾過混著血肉的焦土,美軍步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踏著同伴和中國士兵的屍體,衝垮了最後單薄的防線缺口。

  最終,新陸戰一師的六千殘軍繼續向西,向著清平峽谷的方向狂涌而去!

  …………

  與此同時,清平峽谷,東側入口高地。

  鋼七總隊臨時指揮部設在一個背敵坡面的天然石洞內,洞口用偽裝網和樹枝遮蔽得嚴嚴實實。

  洞內,幾盞馬燈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攤在彈藥箱上的大幅作戰地圖和幾張異常凝重、布滿硝煙塵土的臉。

  伍萬里背對洞口,身影挺拔如槍,正透過高倍炮隊鏡,死死盯著峽谷對面美軍可能出現的西側入口。

  劉漢青一手按著桌上的步話機,一手捏著剛譯出的電文,眉頭緊鎖。

  全斗光則站的筆直,一臉期待的看著伍萬里的身影。

  余從戎、雷公、平河、高大興,或站或坐,目光都聚焦在伍萬里和劉漢青身上,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緊繃。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一名滿身汗水的志願軍偵察兵沖了進來,激動道:「報告總隊長!

  加平方向最新急電!

  美軍新陸戰一師集中全部火力亡命突圍!

  李雲龍首長在西門陣地指揮時被敵軍重炮震暈!

  孔副軍長、趙政委負輕傷!

  東線突擊集團殲滅新陸戰一師萬餘精銳,自身損失約三萬餘人!

  目前新陸戰一師殘餘的部隊約六千人已衝破西門防線,正全速朝清平峽谷方向撲來!

  預計前鋒最快三小時內抵達!」

  洞內所有人聞言,臉色微變,但卻沒有太意外。

  之前在長津湖圍剿陸戰一師時,動用了整個第九兵團打了新興里下碣隅里等好幾場戰役才最終打贏。

  李雲龍的東線突擊集團兵力並不如第九兵團多,能一戰打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伍萬里早有預料,所以才在此處提前設伏。

  伍萬里沒有回頭,點了點頭:「知道了。繼續密切監視!」


  劉漢青深吸一口氣,將另一份電報遞到伍萬裡面前:「萬里,這是三分鐘前,才確認的情報。

  美軍第七師指揮部,從其預備隊和側翼警戒部隊中,抽調了一個高度機械化的加強先鋒團!

  約三千人,配備三十輛中型坦克、十五輛M3半履帶裝甲車、自行火炮連,甚至加強了空中聯絡分隊!

  他們正沿著公路全速向清平峽谷開進!

  其目的,顯然是來接應突圍的新陸戰一師!

  按他們速度……最多一個小時,就會先於新陸戰一師,抵達峽谷西口!」

  余從戎猛地抬頭,眼神里燃燒著戰意:「三千美軍精銳?還有坦克集群?

  總隊長,這肉送到嘴邊了!

  打吧!

  趁他們立足未穩,先啃下這塊硬骨頭!

  我的火力支隊打頭陣!」

  高大興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拳頭砸在膝蓋上:「對!打他娘的!

  老子的突擊支隊也早就想干一仗了,就等這群鐵王八鑽進來!

  敲掉他們的坦克,剩下美軍步兵就是盤菜!」

  劉漢青立刻搖頭,語氣帶著強烈的憂患:「打?

  老余,老高,不能打!

  這和我們原計劃伏擊潰退的新陸戰一師完全不同!

  這支美軍先鋒團是生力軍,裝備精良,警惕性極高!

  一旦在峽谷西口和他們打響,必定是場硬碰硬的惡仗!

  槍炮一響,整個清平峽谷就暴露了!

  我們精心布置的伏擊圈還有什麼意義?

  後續潰逃過來的新陸戰一師主力,聽到前面的激戰聲,還會傻乎乎地往口袋裡鑽嗎?

  他們要麼立刻縮回去,要麼就會在峽谷口和我們死磕!

  到時候,我們很可能同時面對兩支美軍精銳的前後夾擊!

  任務還怎麼完成?

  成建制殲滅一個美軍整師的目標,還怎麼實現?!」

  新八軍全斗光直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清平峽谷西口位置,用略顯生硬的漢語,斬釘截鐵地說:「劉政委說得有戰場道理。

  但不打,後果更嚴重!

  這個暫編先鋒團是美七師的精銳拳頭!

  一旦讓他們順利抵達西口,就能和新陸戰一師殘部成功會師。

  到時候兩股敵人擰成一股繩,兵力、火力都大大增強!

  我們鋼七總隊和新八軍再想啃下他們,付出的代價絕對比現在先吃掉這個先鋒團要大得多!

  而且時間會拖得更久!

  我們現在戰略上處於深入的處境,隨時可能被徹底包圍,耗不起!」

  雷公敲了敲旱菸袋,聲音洪亮道:「全首長說的對,也不全對。

  依我看,放過去也沒啥!

  這三千人進了峽谷又能怎麼樣?我們設伏的本意是打新陸戰一師那疲憊之師。

  現在雖然出了變故,但我們的核心力量未損。

  等新陸戰一師的潰兵主力到了,連這個先鋒團一起包餃子!

  李雲龍首長的東線突擊集團雖然損失大,但主力尚存,正在後面咬著新陸戰一師的尾巴追擊!

  到時候我們伏兵四起,李雲龍首長從後猛攻,兩面夾擊,就算他們合兵一股,照樣能給他砸碎了!

  關鍵在於集中力量,抓住主要目標——新陸戰一師!」

  平河放下一直貼在耳邊的步話機聽筒,冷靜地補充雷公的意見:「我同意雷公的看法。

  這個先鋒團更像是應急抽調出來的快速接應部隊。

  只要我們動作夠快,在美七師主力反應過來前結束戰鬥就行」

  全斗光聞言緊接著搖頭道:「戰場瞬息萬變,並不能保證提前結束戰鬥!

  若是我們在峽谷內激戰正酣,美七師主力從外圍壓過來,我們就被包在峽谷里了!

  別忘了,峽谷後面是正在追擊但已苦戰疲憊的李雲龍首長部隊,他們未必有美軍機械化部隊的速度快!


  這個風險,我們必須考慮清楚!」

  劉漢青點了點頭:「這倒是考慮的周全。

  更關鍵的是……志司轉達的蘇聯方面的明確要求。

  我們必須再成建制全殲美軍一個師,那些重工業工廠和技術援助才能無償到位!

  這是關乎國家未來建設根基的死命令!

  現在我們面前最有機會殲滅的,是新陸戰一師!

  如果為了打這個先鋒團,導致新陸戰一師跑了,或者我們喪失了成建制殲滅它的力量,這個戰略性目標就徹底落空了!

  我們得完成這個戰略目標,為祖國拿到那份沉甸甸的重工業家底!」

  一時間,洞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馬燈的火苗在凝重的空氣中不安地跳動,映照著每一張或剛毅、或焦慮、或沉思的臉龐。

  打還是不打?

  先打哪一路?

  蘇聯的硬指標、志司的緊急命令、戰場瞬息萬變的態勢、巨大的風險與可能的巨大戰果……

  所有的矛盾都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尤其是壓在那位年輕總隊長寬闊的肩膀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無聲地匯聚到伍萬里的身影上。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如同重錘敲打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伍萬里思考片刻後肅然的轉過身,看著眾人道:「問題?

  問題是我準備了一桌飯,卻來了兩桌客人。

  這飯怎麼吃?

  硬吃?

  用我們鋼七總隊幾千血火里滾出來的同志,加上新八軍兩萬七千多同志的血肉之軀……

  去硬撼新陸戰一師這支困獸猶鬥的疲憊之師,再加上這個裝備精良、以逸待勞的三千美軍精銳先鋒團?

  就算加上後面正在趕來的、同樣傷亡不小的李雲龍首長東線突擊集團,我們最終能贏!

  但那是用我們最寶貴的、經歷過江陵血戰淬鍊出來的老戰士的命去堆!

  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代價,我們付得起嗎?

  付得起之後,我們還拿什麼去完成志司『攪亂敵軍戰線、爭取戰場主動』的要求?

  還拿什麼去執行後續更艱巨的任務?

  蘇聯人要的殲敵一個整師的目標達成了,但我們自己呢?

  打殘了,後續東線突擊集團突圍怎麼辦?

  後續第五次戰役的全局怎麼辦?

  我們最寶貴的是什麼?

  是時間!

  是戰役的突然性和主動權!

  我們拖不起!」

  說著,伍萬里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鼓擂響,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

  「所以,我的決定是——飯,要一口一口吃!

  客,要分個主次!

  先吃這桌人少但菜算還硬的美軍先鋒團的三千精銳!

  快速吃掉這個先鋒團後,新陸戰一師必定會得到消息。

  剛剛戰敗出逃的他們大概率不會選擇繼續硬衝過來再打一場,畢竟後面還有著東線突擊集團的精銳追兵。

  就算我們願意打一場慘勝的仗,新陸戰一師可不願意當那個全軍覆沒的代價。

  到時候他們必定選擇繞遠路走,短時間內難以和美七師匯合。

  然後我們便看美七師的反應即可!

  美七師若是也願意繞遠,去提前接應新陸戰一師匯合,我們便不管他們,匯合東線突擊集團兵鋒直指空虛的漢城!

  就算東線突擊集團損失了三萬多精銳,加上我們的部隊依舊有十萬大軍,足以猛攻漢城,威脅聯合國軍指揮部!

  若是美七師不保新陸戰一師直接退守漢城,我們就直接去吃掉新陸戰一師!

  然後改變戰略方向,揮師殺向春川,再讓志司從西線抽調援軍配合圍殲。

  到時候就是西線攻勢轉守勢,東線由我們深入敵後需要突圍,變成春川的騎兵一師深入被包圍了。


  無論如何,戰略上我們都能掌握主動權!」

  伍萬里看了看天眼地圖,攥緊拳頭說道。

  伍萬里斬釘截鐵的聲音在石洞內迴蕩,如同驚雷劈開凝重的迷霧。

  洞內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劉漢青猛地抬頭,眼中先前的憂慮被巨大的震撼取代。

  劉漢青重重一拍彈藥箱,聲音因激動而微顫:「萬里,你這戰略眼光,看穿了整個東線戰局!

  我全力支持,這就去重新調整政工動員,保證戰士們理解這步險棋的意義!」

  全斗光原本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他筆直的身軀微微前傾,看向伍萬里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賞。

  他用生硬的漢語,斬釘截鐵道:

  「伍總指揮卡卡高!實在是高!

  把新陸戰一師和美七師割開,逼他們做選擇,主動權就到了我們手上!

  這個『主次』,分得好!

  新八軍兩萬多將士,必定全力配合!」

  余從戎狠狠一砸大腿,滿臉的狂喜與戰意:「哈哈哈!總隊長!夠勁!

  這才是我鋼七連的打法!

  先鋒團的坦克?交給我火力支隊!保證敲得它們變廢鐵!」

  高大興更是摩拳擦掌,眼中凶光畢露:「突擊支隊全體!

  刀已磨快,就等您一聲令下!

  我親自帶尖刀連,第一個捅進那幫鐵王八的肚皮!」

  雷公叼著的旱菸袋忘了抽,用力點頭:「分客吃飯…好!

  好一個分客吃飯!

  總隊長,你這腦子,比我們這幫老傢伙轉得快多了!

  放他們進來一起包餃子是痛快,可咱們的老骨頭經不起這麼硬啃。

  按你說的辦,先敲掉那三千硬菜,剩下的軟柿子,咱慢慢捏!

  我這就去檢查炮位,保證第一輪火力就給他先鋒團炸懵圈!」

  平河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放鬆,露出一絲銳利的笑意:「總隊長,思路清晰,我完全贊同。

  偵察分隊立刻前出西口,重新標定伏擊坐標,重點監控先鋒團坦克和自行火炮位置,信息保證實時傳回!」

  伍萬里點了點頭,最終下令道:「都下去準備吧,伏擊預計很快就要打響了,我們必須打的夠狠,速戰速決!」

  「是!」

  眾人聞言,齊聲應下道。

  ………………………………

  不久後,清平峽谷外不遠處

  美軍第七師先鋒團團長哈里斯上校從吉普車裡探身,眯眼望向被稱為「清平峽」的隘口。

  兩側陡峭的山崖如同巨斧劈鑿,中間留下一條逼仄的通道,晨霧在谷底瀰漫,光線難以透入。

  「該死的鬼地方,情報說新陸戰一師的潰兵正朝這裡來,艾弗森准將需要我們接應。」

  副駕駛座上的團參謀長嘟囔著,指尖划過地圖道。

  哈里斯扯了下嘴角,露出近乎傲慢的微笑:「艾弗森?

  他的陸戰一師守不住加平,反被李雲龍那群瘋子打殘,現在輪到我們第七師給他們擦屁股了。

  命令部隊,保持警惕,快速通過峽谷。

  讓裝甲部隊打頭,步兵車隊跟上,通訊和後勤在中間。

  告訴小伙子們,衝出這個峽谷,就是開闊地帶,我們接上陸戰一師的殘兵,然後一起回漢城喝熱咖啡!」

  「是!」

  團參謀長當即應下,命令被迅速下達。

  十幾輛「潘興」中型坦克和更多的「謝爾曼」輕型坦克轟鳴著引擎,排成緊湊的突擊隊形,率先駛入了清平峽那狹窄的入口。

  沉重的鋼鐵身軀擠過山石縫隙,碾碎地上零星的灌木叢。

  緊隨其後的是一長串武裝吉普車、道奇卡車組成的車隊,滿載著頭戴鋼盔、緊握M1加蘭德步槍的步兵。

  美軍士兵們臉上帶著連夜行軍趕路的疲憊,對兩側黑黢黢的山崖投去警惕的一瞥。

  但哈里斯上校的自信傳達下來,讓他們覺得這不過是一次快速穿越。


  第一輛「潘興」坦克的履帶毫無預兆地碾中了隱藏在碎石和浮土下的巨大壓力引信。

  驚天動地的爆炸瞬間迸發!

  橘紅色的火球沖天而起,裹挾著尖銳的鋼鐵碎片和砂石,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

  那輛二十多噸重的鋼鐵巨獸猛地向上劇烈一跳,底盤被撕裂,粗大的履帶像斷掉的蛇一樣甩出十幾米遠,濃煙和火焰瞬間吞噬了車身。

  緊隨其後的兩輛「謝爾曼」躲避不及,一頭撞上前車燃燒的殘骸,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頓時也癱瘓在狹窄的通道中央。

  「地雷!隱蔽!」

  尖叫聲在驟然響起的爆炸後顯得微不可聞。

  美軍車隊一片大亂,急剎車的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後車追尾撞上前車,零件崩飛。

  美軍步兵們驚慌失措地跳下卡車,本能地尋找掩體,狹窄的谷底頓時擁擠不堪,咒罵和呼救聲混作一團。

  哈里斯上校的吉普車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推了個趔趄,他死死抓住車門框穩住身體,臉色鐵青。

  「嗚——」

  悽厲的破空聲仿佛撕裂了空氣,帶著令大地顫抖的頻率從頭頂壓下!

  「炮擊!炮擊!找掩體!」

  哈里斯的吼聲被淹沒在更大的爆炸音浪里。

  就在兩側高聳的懸崖頂部,雷公站在一處偽裝良好的前沿觀測哨位,單手叉腰,另一隻手穩穩地舉著望遠鏡,嘶啞的吼聲通過野戰電話直達後方炮陣地:「各炮位注意!

  標尺不變,方位正西,三發急速射——放!」

  命令就是戰鼓。

  霎時間,繳獲的美制榴彈炮群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咆哮。

  灼熱的炮彈帶著死亡的尖嘯狠狠砸進狹窄的谷底,覆蓋了整個美軍先頭部隊和陷入混亂的車隊中心區域。

  轟!轟!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接連不斷,地動山搖。

  橘紅色的火球一團接一團地騰起,熾熱的氣浪翻滾著擴散,瞬間將谷底變成了熔爐。

  鋼鐵和肉體在可怕的衝擊波面前脆弱不堪。

  一輛滿載步兵的道奇卡車被直接命中,瞬間解體,扭曲的鋼板和燃燒的人體殘肢被高高拋向空中,又摔落下來。

  另一輛吉普車被爆炸掀翻,像個燃燒的火球翻滾著撞向崖壁,裡面的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美軍步兵們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殘肢斷臂混合著焦黑的泥土四處飛濺。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血腥和皮肉燒焦的惡臭,令人窒息。

  「上帝啊!」

  哈里斯上校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摜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視線模糊。

  他掙扎著爬起來,撲到吉普車殘骸後面,碎石和滾燙的彈片從他頭頂嗖嗖飛過。

  透過瀰漫的硝煙和火光,他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裝甲先導力量幾乎被完全摧毀,燃燒的坦克殘骸堵塞了狹窄的路口。

  更可怕的是,就在這火光沖天的背景下,兩側陡峭的懸崖上,無數槍口噴吐出了致命的火焰!

  「打!」

  伍萬里冰冷如鐵的命令通過步話機傳遍鋼七總隊的每一個火力點。

  他站在峽谷東側一處視野開闊的隱蔽指揮所內,凜冽的目光透過望遠鏡,精準地掃視著下方煉獄般的戰場。

  命令既出,沉寂的山崖瞬間復活!

  鋼七總隊的七八千精銳戰士,裝備著全美械,在這一刻火力全開。

  一挺挺M1919重機槍那低沉而致命的「咚咚咚」聲率先響起。

  密集的彈鏈如同赤紅的火鞭,居高臨下地橫掃谷底任何敢移動的目標,打得泥土飛濺,車體火星亂冒。

  緊隨其後的是卡賓槍急促清脆的連射聲和M1加蘭德步槍沉穩有力的點射聲。

  無數曳光彈從峭壁的各個角落鑽出,編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火網,無情地收割著谷底的美軍士兵的生命。

  手榴彈更是如同冰雹般砸下,在美軍倉促構建的掩體附近轟然炸開,破片和衝擊波橫掃一切。

  美軍士兵在狹小的空間裡成了活靶子。


  他們驚恐地依託著扭曲的車輛殘骸或凹陷的地形盲目還擊,但向上仰射的子彈多數徒勞地打在堅硬的岩石上,反彈出無力的火花。

  不斷有人被機槍彈鏈撕碎,被步槍子彈精準爆頭,或被上方落下的手榴彈炸得血肉橫飛。

  傷亡數字在爆炸與哀嚎聲中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谷底的地面迅速被粘稠的鮮血染紅、浸透,形成一個個令人作嘔的血窪,殘缺的屍體層層迭迭,慘不忍睹。

  先前那支裝備精良、氣勢洶洶的先鋒團,在這突如其來的立體打擊下,瞬間損失超過三成,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該死!這是個該死的陷阱!

  快!立刻給師部發報!

  也給艾弗森發!

  告訴他們:我部在清平峽東口遭遇強大志願軍預設伏擊圈!

  火力異常猛烈,地形完全不利!

  我裝甲部隊損失殆盡,步兵傷亡慘重!

  請求緊急空中支援!

  請求戰術指導!

  重複,請求緊急空中支援和戰術指導!

  該死的,還有讓部隊立刻炸開一條路嘗試突圍!」

  哈里斯上校頭髮被汗水浸透,狼狽不堪地趴在幾具屍體堆成的臨時掩體後,聲嘶力竭地對通訊兵咆哮道。

  美軍通訊兵的手指在發報鍵上瘋狂跳動,電波帶著絕望的嘶鳴穿透硝煙。

  然而,回應哈里斯的,只有頭頂更加密集的彈雨和身邊部下臨死前悽厲的慘嚎。

  「團長,東邊的出口被堵死了!

  他們的火力太猛,沖了幾次,兄弟們全躺下了!」

  偵察排長連滾爬爬地撲到他身邊,大聲喊道。

  哈里斯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猛地調轉視線,透過煙塵向西邊望去。

  只見峽谷西口的方向,同樣有劇烈的交火聲傳來,密集的子彈曳光像暴雨般封鎖了狹窄的通道入口,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和臨時堆的沙包和彈藥箱。

  「媽的!西邊也……」

  哈里斯瞬間明白了志願軍的意圖,這是要把他釘死在這個絕地,一口吃掉!

  他瘋狂地對著步話機嘶吼:「所有單位!不要管該死的車輛了!

  丟掉重裝備!步兵!向峽谷西口方向集中!

  給我沖!撕開一個口子!

  必須衝出去!這是唯一的活路!衝出去!」

  絕望的命令如同投入沸油的水滴。殘餘的美軍士兵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他們在低級軍官的驅趕下,丟棄了一切累贅,端著步槍,以散兵線朝著西口擁堵的車輛殘骸和人牆發起了絕望的衝鋒。

  一時間,美軍人潮湧向那個狹窄的、由燃燒車輛和志願軍火力點構成的「瓶口」。

  就在他們即將接近西口那片由燃燒車輛和亂石構成的狹窄區域時,兩側陡峭的崖壁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加狂暴的火力!

  那是嚴陣以待的新八軍!

  他們得到了伍萬里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堵死口袋!

  「開火!」

  新八軍全斗光沙啞而威嚴的聲音在步話機中炸響。

  一聲令下,新八軍戰士們依託預設的堅固工事,將手中的各種武器發揮到了極致。

  蘇制轉盤機槍如同不知疲倦般發出連續的「噠噠噠噠」嘶吼,潑灑出寬大致命的扇形彈幕,將衝鋒的美軍像割草一樣掃倒。

  更多的莫辛納甘步槍和波波沙衝鋒鎗發出密集的爆響,子彈如同飛蝗般撲向谷底。

  更致命的是,幾門被艱難運上陣地的蘇制82毫米迫擊炮也加入了合唱。

  炮彈精準地落在美軍衝鋒隊伍的中間和後部,炸開一團團致命的鋼鐵破片,兇猛的氣浪將人體像樹葉一樣掀飛。

  「噗噗噗……」

  子彈鑽入肉體的悶響、手榴彈近距離爆炸的轟鳴、美軍士兵瀕死的慘叫、軍官絕望的呵斥……匯集在一起。

  美軍士兵成排成排地倒下,鮮血在坑窪的地面肆意流淌匯聚。


  每一次衝鋒的潮頭撞上新八軍的鋼鐵火網,都像巨浪拍打在礁石上,瞬間粉身碎骨,留下一地狼藉的屍體和痛苦掙扎的傷員。

  後續的美軍被這恐怖的景象震懾,衝鋒的勢頭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驟然減緩。

  美軍士兵們驚恐地尋找著任何可以藏身的凹坑或屍體堆,混亂加劇。

  哈里斯上校在西口後方不遠處的一個相對凹陷的石坑裡,親眼看著麾下最精銳的士兵們幾乎被打光。

  他再次搶過通訊兵手中的步話機,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對著話筒狂吼:

  「空中支援!該死的空中支援在哪裡!

  我們被釘死在這裡了!

  請求立刻對峽谷兩側山頭進行覆蓋轟炸!

  再拖下去,整個先鋒團就完了!

  重複,整個團要完蛋了!」

  吼完,他像虛脫一樣癱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瀕死的絕望。

  然而,伍萬里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更不會等待那可能存在的空中支援。

  他站在東側高地的指揮所內,眼睛掃視著整個混亂的戰場。

  意識深處,那份超乎時代理解的「天眼地圖」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展開。

  無數代表美軍士兵的紅色光點在峽谷底部絕望地蠕動、閃爍。

  而在混亂的紅色光點群中,一個明顯被數個密集光點簇擁著的、位置相對靠後、處於幾塊大石掩護下的紅色光點,其光芒異常明亮。

  伍萬里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坐標點,對著步話機喊道:「雷公,坐標XXX,集火覆蓋,急速射。」

  「明白!」

  電話那頭,雷公當即應下。

  炮陣地上,口令聲短促有力:「目標修正!坐標XXX,三發急速射!裝填——放!」

  剛剛沉寂片刻的美制榴彈炮群再次發出震怒的咆哮!

  這一次,炮彈劃破硝煙瀰漫的空氣,狠狠砸向峽谷西口後方那片凹陷地帶的幾塊巨石掩體!

  哈里斯上校正焦灼地等待著空中支援的消息,同時試圖重新組織起一點抵抗力量。

  突然,一種源自戰場老兵的、對死亡的本能直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晚了!

  第一發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幾乎是垂直地砸落在他臨時指揮所左側不到五米的巨石上!

  「轟!!!」

  巨石應聲炸裂!

  無數尖銳的碎石如同炮彈破片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以驚人的精確度接踵而至,落點幾乎完全重迭在那塊巨石周圍狹窄的區域!

  劇烈的爆炸連成一片,地動山搖!

  橘紅色的火球一個接一個膨脹開來,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撞在哈里斯和他身邊的參謀、衛兵身上。

  哈里斯的身體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掀起,他在半空中甚至能看到自己扭曲的軍服碎片和飛濺的鮮血。

  隨即,是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爆炸中心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米的焦黑彈坑,碎石混合著泥土和人體組織被高高拋起又落下。

  濃煙散去,巨石掩體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和幾截難以辨認的殘破肢體。

  「團長!哈里斯上校!上帝啊……」

  附近一名僥倖未被炸死的美軍少尉目睹了全過程,失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崩潰般的恐懼。

  這聲尖叫如同瘟疫,迅速在殘餘的美軍士兵中蔓延開來。

  最高指揮官被精準炮擊炸得粉身碎骨的消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就被慘烈傷亡和絕境壓得喘不過氣的美軍士兵,士氣瞬間徹底崩潰!

  美軍們如同炸了窩的螞蟻,丟下武器,不再管什麼方向、命令,只憑著本能在狹窄而血腥的谷底亂竄。

  伍萬里通過望遠鏡冷靜地捕捉到了美軍徹底崩潰的一幕,放下望遠鏡,對著步話機道:「傳我命令,全體都有——上刺刀!

  吹衝鋒號!總攻!給我全殲他們!」

  ……

  「嘀嘀噠—嘀嘀嘀噠——!」

  很快,激昂的衝鋒號聲響起,猛地撕裂了峽谷上空沉悶的硝煙與哀嚎!

  「殺——!」

  驚天動地的怒吼從峽谷兩側的山崖上同時爆發!

  剎那間,無數戰士挺著明晃晃的刺刀,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谷底那一片混亂的美軍殘兵猛撲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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