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史達林震驚,蘇援工業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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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史達林震驚,蘇援工業加碼!

  蘇聯,克里姆林宮,會議室內

  史達林同志背對著門,吊著菸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著窗外莫斯科冬日的天空。

  長條會議桌旁,國防部長布寧加寧、外交部長莫洛托夫、以及剛剛從軍區視察返回的朱可夫元帥,各自肅然端坐。

  此時,內務部長貝利亞拿著江陵戰役戰報大步走進來說道:

  「史達林同志,各位同志!

  來自朝鮮前線的最高優先級戰報,是關於江陵地區的重大戰役結果匯報。」

  史達林緩緩轉過身,標誌性的濃眉下,那雙銳利的眼睛帶著審視的意味掠過貝利亞手中的文件。

  他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微微頷首。

  布爾加寧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朱可夫的目光也離開了桌面,聚焦過來。

  莫洛托夫則輕輕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專注而審慎。

  貝利亞翻開卷宗,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開始誦讀。

  他省略了繁複的前線部署和戰術推演,直插最震撼的核心:

  「綜合多源情報確認:中國人民志願軍鋼七總隊部和新八軍以及朝鮮第九軍部,在其前線指揮官伍萬里直接指揮下,於江陵地區達成以下重大戰果:

  其一,攻克江陵港炮台山核心要塞,奪取大口徑岸防炮群控制權。

  其二,依託奪取之岸防炮群,配合其海軍主力艦隊及空軍力量,於江陵港外海域及錨地,對美國海軍第七艦隊實施毀滅性打擊。

  確認戰果包括擊沉其旗艦『華盛頓』號戰列艦、『蒙彼利埃』號巡洋艦、『查爾斯·奧斯本』號驅逐艦、『聖塔菲』號巡洋艦等多艘主力艦艇。

  其三,迫使美國第七艦隊旗艦『無畏』號航空母艦升起白旗,向中國海軍投降。

  至此,美國的第七艦隊主力已宣告覆滅。」

  貝利亞短暫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史達林握著菸斗的手指似乎收緊了一瞬,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朱可夫元帥微微前傾,眉頭緊鎖,仿佛在腦海中急速勾勒著一場他未曾親見的驚世海戰。

  國防部長布爾加寧的呼吸似乎粗重了一絲。

  外交部長莫洛托夫則飛快地在面前的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筆尖划動紙張發出沙沙的微響。

  內務部長貝利亞見狀,聲音依舊平穩的繼續道:

  「其四,在結束海戰極短時間內,該部指揮官伍萬里,指揮鋼七總隊精銳、新八軍、朝九軍部隊。

  並調動海軍艦炮、地面炮兵及空軍力量,對美軍第二步兵師主力及偽韓軍第六師殘部,實施多層次包圍與高強度火力覆蓋。

  確認戰果:美軍第二步兵師成建制覆滅於炮台山下,其少將師長凱澤被俘,韓軍第六師主力亦被殲滅。」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貝利亞合上了卷宗。

  那股刻意維持的、內務部特有的冰冷聲音消失了,留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史達林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菸斗在他指間緩緩轉動,一縷青煙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他臉上的肌肉繃緊沒有表情,只有一種巨大衝擊下強行控制的平靜,一種足以讓整個房間氣壓陡降的靜默。

  「哐當!」

  一聲突兀的巨響打破了死寂。

  朱可夫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迅猛得帶翻了身後的高背橡木椅。

  椅子沉重地砸在猩紅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位從屍山血海里走出的蘇聯元帥,此刻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愕,甚至有一絲久違的、來自戰場直覺的駭然。

  他寬闊的肩膀繃緊,目光如電般射向貝利亞,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道:

  「這可是美國第七艦隊,美國現役七分之一的海軍力量!

  還有一個齊裝滿員、裝備精良的美軍主力步兵師!

  貝利亞同志,你確認無誤?

  就在這短短几天之內,那個中國的年輕指揮官伍萬里率軍將他們全滅了?


  這簡直是神跡!

  不,這是魔鬼般的效率!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穿插?合圍?火力密度?

  指揮鏈條是怎樣保持不斷裂的?」

  緊挨著朱可夫的布爾加寧元帥雖然還坐在原位,但上半身已經完全離開了椅背,身體前傾得厲害。

  他那張通常顯得沉穩寬厚的圓臉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是震驚過度導致的面部神經失控。

  他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在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渾濁抽氣聲。

  作為名義上的蘇聯武裝力量最高首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美軍一個主力師和一支航母戰鬥群意味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這種力量竟然在陸地和海上接連被碾碎,其衝擊力遠超一顆原子彈在紅場爆炸。

  外交部長莫洛托夫的反應則更為內斂,但也足以顯示其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剛剛還在記錄的筆尖,在「凱澤被俘」幾個字旁邊猛地頓住。

  一滴濃黑的墨水從筆尖滲出,迅速在光滑的紙頁上暈開一小團模糊的墨漬,像一片小小的陰雲。

  莫洛托夫緩緩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冷靜與算計,而是被顛覆認知後的茫然與震動。

  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越過桌面上那份染墨的文件,空洞地投向燃燒的壁爐。

  仿佛在那跳躍的火焰中看到了遠東升騰的硝煙和中國人民志願軍英勇無畏的血戰場面。

  貝利亞靜靜地站著,將眾人的失態盡收眼底。

  他非常清楚,這份戰報的價值不僅僅是一份戰果清單。

  更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克里姆林宮的心臟上,也砸在了美國不可戰勝的神話基座上。

  「魔鬼的效率?」

  此時,史達林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慢慢將菸斗從嘴邊移開,輕輕磕了磕菸灰缸的邊緣,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節奏感。

  「也許吧。

  但更重要的,貝利亞,中國人民志願軍的這支精銳,他們的戰鬥力,是真實的嗎?

  情報源頭的可靠性如何,沒有水分?」

  史達林問道。

  內務部長貝利亞微微欠身,異常肯定道:「史達林同志,情報經東線總參謀部、我方駐華軍事顧問團、空軍偵察判讀及在港情報人員多源頭交叉印證。

  細節高度一致。

  美第七艦隊覆滅的消息,華盛頓方面已出現混亂跡象。

  美軍第二步兵師無線電呼號消失,俘虜凱澤的身份已由其下屬軍官口供初步確認。

  戰果……基本無水分。

  中國軍隊的戰鬥意志與戰術執行力,遠超我方戰前評估。」

  「遠超……」

  史達林低聲重複了這兩個字,像在咀嚼一塊堅硬的骨頭。

  他踱步到會議桌的主位,但沒有坐下,掃視著三位核心幕僚道:「那麼,告訴我,同志們。

  你們從這個『江陵大捷』里,看到了什麼?

  尤其是你朱可夫,你是軍人,說說這個伍萬里。」

  朱可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最初的震驚中平復下來,軍人的專業素養迅速壓倒了情緒。

  他彎腰扶起翻倒的椅子,重新坐下,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仿佛在審視一張無形的戰場沙盤。

  「史達林同志,單論戰術層面,這位伍萬里指揮官展現出的東西,令人膽寒!

  在敵優勢海空力量環伺下,敢於將核心目標鎖定在重兵把守的炮台山岸防炮群,這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賭博。

  而他賭贏了!

  這需要無視巨大傷亡、承受巨大心理壓力的鋼鐵神經。

  他對精密戰術協同與時機的魔鬼把握太到位了!

  整個戰役分階段實施,佯攻迷惑江陵城區的美二師。

  隱蔽穿插突破江陵港區南部防線。

  直搗黃龍拿下江陵的炮台山岸防炮群……


  這些戰鬥環環相扣,全部大勝。

  關鍵在於,他在海空軍主力抵達戰場的幾乎同一刻,奪取了岸防炮控制權!

  這種海陸空三軍對時間節點的精確協同,簡直是藝術!

  稍有差池,任何一環延遲或提前,都可能滿盤皆輸,導致艦隊或攻堅部隊被各個擊破。

  報告提到其攻堅部隊『傷亡慘重』,坦克不斷被擊毀,但攻勢毫不停歇。

  在美軍戰機群瘋狂撲向炮台山欲將其毀滅時,他指揮地面部隊用所有武器對空射擊,硬頂五分鐘。

  這為中國海軍合圍艦隊爭取了關鍵的、不可逆的窗口期。

  這份為了戰略目標不惜一切、承受巨大損耗的意志,是勝利的核心。

  他的閃擊核心思路非常清晰!

  以陸制海,以炮台山的點破美國第七艦隊的面!

  用速度、欺騙和絕對的火力集中,打垮美軍中樞神經。

  這種魄力、這種對戰場節奏的掌控力……

  史達林同志,此人若在蘇聯軍中,我願親自提名他晉升大將,統帥一個方面軍!」

  朱可夫元帥直接站立起來,一臉佩服道。

  國防部長布爾加寧也從最初的失態中恢復過來,但聲音里依然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道:

  「朱可夫的軍事評價非常精準,但我必須補充一點,這絕不僅僅是伍萬里個人的才華閃耀。

  這次戰役,尤其是海戰階段和最後圍殲美二師的作戰,清晰地展現了中國軍隊一種全新的、令人不安的能力。

  那就是陸海空三軍深層次協同配合能力!

  請注意細節,中國陸軍空中岸防炮轟擊艦隊的坐標由陸軍突擊部隊提供!

  中國海軍艦炮火力支援中國陸軍圍攻炮台山!

  而中國空軍戰機在海上與美軍艦載機纏鬥的同時,還要分兵支援地面部隊突破和對潰軍的打擊。

  這種跨軍種、跨地域、即時性的火力協同、信息共享和任務配合,其複雜程度遠超一般戰役。

  它需要統一的指揮意志、高效的通信保障、各軍兵種對彼此能力和局限的深刻理解。

  以及最重要的是,一種不計較自身軍種得失、完全服務於整體戰役目標的犧牲精神。

  他們之間的默契,不像臨時拼湊的聯軍,更像一個磨合多年的有機整體。

  這種聯合戰役能力,史達林同志,是現代化戰爭的方向,中國走在了前面。

  至少在這一個戰役上,遠遠走在了很多國家前面。

  這比擊沉幾艘戰艦、殲滅一個師本身更值得警惕……或者說,重視。」

  外交部長莫洛托夫已經重新戴好了眼鏡,但眼底深處那抹震撼仍未完全退去,接口道:

  「朱可夫同志和布爾加寧同志分析的軍事層面,已經足夠驚心動魄。

  但請允許我,從一個外交官的視角,談談這份戰報帶來的國際媒體和世界各國震撼的海嘯。

  同志們,想想看!

  一支被西方世界普遍視為『農民軍隊』的力量,在朝鮮半島,正面擊潰了最強大的美國海軍艦隊之一第七艦隊!

  成建制地殲滅了一個美軍王牌主力師!

  俘虜了對方的中將艦隊司令和步兵師少將師長!

  這三件事沒有分開,是同時達到的!

  這並不是一加一加一等於三的難度,這比單獨出現難上百倍!

  這也不僅僅是一場戰役的勝利,而是一次中國軍事力量格局的公開震懾!

  它宣告,西方尤其是美國在東亞的軍事霸權神話,被徹底粉碎了!

  『不可戰勝』的光環,被伍萬里的坦克和岸防炮碾得粉碎!

  東京、馬尼拉、漢城、西貢……

  所有華盛頓庇護下的政權,此刻都在瑟瑟發抖,他們的精神支柱崩塌了。

  它意味著,中國的軍事力量評估,必須被徹底重寫!

  經過這場戰火淬鍊,尤其是展現出這種恐怖的陸海空協同打擊能力……

  客觀評估,中國當前的軍力,尤其是其最精銳的志願軍部隊,已經具備了在東亞大陸及近海區域,擊敗任何一個,甚至是多個東南亞國家聯合軍事力量的能力!


  這不是推測,史達林同志,這是江陵港外沉沒的美艦和美二師上萬官兵的屍骸所證明的現實。

  此戰之後,無論朝鮮半島最終結局如何,一個無可置疑的東方大國已經崛起。

  中國憑藉此戰的赫赫武功和展現出的可怕戰爭潛力,其國際威望已暴漲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斷言,抗美援朝戰爭結束後,中國將成為維護東亞乃至東南亞地區和平與穩定的定海神針。」

  「和平與穩定的定海神針?

  莫洛托夫同志的判斷有其道理。

  『定海神針』?

  這很好。

  這根針,現在扎在東亞,扎在美國人的痛處上。」

  史達林點燃菸斗,深深地吸了一口,讓濃郁的煙霧在口腔中盤旋片刻,才緩緩吐出道。

  「西方陣營除了美國,還有老牌帝國法蘭西和不列顛。

  他們的力量在舊大陸的根基,依然深厚。

  要撬動他們,瓦解他們的聯盟,需要在不同的方向施加持續的壓力。

  讓他們流血、疲憊、顧此失彼。

  而中國,現在展現出了成為遠東一個極其有力支點的潛質。

  他們剛剛打碎了美國人的艦炮和大炮,擊碎了美國陸軍的顏面。

  這很好!非常好!

  至於威脅?

  中國的底子太薄了,重工業基礎近乎於無,現代科技幾近空白,連像樣的國產汽車生產線都沒有。

  一場戰役的輝煌勝利,改變不了他們一窮二白的本質。

  依靠繳獲幾艘美國軍艦和輕武器,能建立起挑戰我們蘇維埃聯盟的軍事機器嗎?

  簡直是天方夜譚。

  相反,讓他們在遠東頂在前面,承受美國的怒火和資源消耗,持續地給美帝國主義放血……

  這難道不是最符合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核心戰略利益的局面嗎?

  一個強大到足以威脅美國東亞利益、卻又在根本上依賴我們的工業和軍事援助的中國,將成為我們在東方最理想的戰略屏障和牽制力量。

  我們需要這樣的一個盟友,一個能牢牢吸引並拖住美國大量軍事經濟資源的遠東支點。」

  史達林想了想,冷靜的分析道。

  他精闢的剖析,像一道強光照亮了房間,也驅散了眾人心中因中國軍力突然爆發而可能產生的一絲隱憂。

  「史達林同志的戰略眼光無比清晰!

  既然中國將成為我們在遠東對抗美帝國主義的強大支點,那麼,加強這個支點的韌性和鋒利度就至關重要。

  而一支軍隊的靈魂,往往在於其最傑出的指揮官。

  這個伍萬里,在江陵一役展現出的,絕非僅僅是勇氣和運氣。

  他對戰役節奏的精確把控、核心目標的果決鎖定、海陸空三軍力量協同的魔鬼調度、以及在極端壓力下毫不動搖的執行力……這些都閃耀著頂級軍事天才的光芒!

  這種能力,不僅僅能打贏一場戰役,更能塑造一支軍隊的進攻精神和戰術體系。

  史達林同志,我建議在韓戰結束後,以最高蘇維埃和蘇聯武裝力量總參謀部的名義,正式邀請這位伍萬里同志。

  邀請他來我們蘇聯的伏龍芝軍事學院或總參軍事學院,擔任高級教官。

  時間嘛,三到五年為宜。

  讓他在那裡開課,講授他的戰役思想、他的協同戰術、他那種在絕境中尋找並撕開裂口的指揮藝術!

  我相信,這不僅是對他在朝鮮功勳的最高認可,更能將這種寶貴的、被實戰檢驗過的『東方經驗』,融入我們蘇軍未來的軍事學說。

  特別是針對複雜地形和跨軍種聯合作戰方面,這將是極其有益的補充!

  我們蘇軍的指揮員們,需要接觸不同的戰爭智慧。」

  朱可夫元帥聞言,當即建議道。

  史達林聽著朱可夫的建議,緩緩地點著頭,菸斗的煙霧在他臉龐周圍繚繞。

  對於吸納優秀軍事思想和人才,他向來有著實用主義的敏銳。

  「朱可夫同志的建議很實際。


  伏龍芝需要新鮮血液,需要實戰淬鍊出的真知灼見。

  這個伍萬里,有資格成為蘇軍的教官。

  戰後讓他過來,授予他應有的榮譽和待遇。

  莫洛托夫同志,這件事,由你和朱可夫同志協調外交部、國防部,提前做好準備。

  戰後第一時間發出正式邀請,規格要高。」

  史達林吩咐道。

  「是,史達林同志,我會立即著手提前安排。

  不過說到戰後……

  史達林同志,最新的情報顯示,華盛頓方面正在通過多個中立國渠道,試圖向中國傳遞明確的和談信號。

  美國政府內部,尤其是那些華爾街的財閥代言人對在朝鮮的持續巨大消耗和難以遏制的傷亡數字,已經感到極度不安。

  江陵的慘敗,第七艦隊的覆滅和美二師的損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不想,或者說不敢,再承受另一個『江陵』了。

  他們現在最迫切的訴求,是體面地結束這場戰爭,減少損失,穩定國內情緒。

  看來,美國人確實被打疼了,他們在尋求止損。」

  外交部長莫洛托夫說道。

  「美國人想結束?想止損?

  把我們拖入這場代理人戰爭的泥潭,消耗了蘇維埃那麼多物資和專家。

  現在眼看他們的走狗李承晚頂不住了,他們在遠東的軍事神話破滅了,就想拍拍屁股體面地抽身?

  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不行!

  必須讓美國人在朝鮮流更多的血!

  流到他們國內哀嚎遍野,流到他們的財政出現巨大窟窿,流到全世界都看清這個紙老虎的虛弱本質!

  這才是符合蘇維埃聯盟最大利益的結果!

  告訴中國方面,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看到了中國人民志願軍在朝鮮戰場上付出的巨大犧牲和取得的輝煌勝利。

  為了支援兄弟的中國人民和朝鮮人民徹底打敗美帝國主義及其僕從軍。

  為了表彰他們在遠東牽制並消耗美帝主力的偉大貢獻。

  為了幫助中國更快地建立起保衛和平的堅實力量……

  蘇聯政府決定,立刻啟動一項全面、大規模的對華工業技術援助計劃!

  我們將提供,大量基礎重工業設備!

  包括三座年產50萬噸級的現代化平爐煉鋼廠的全套設備圖紙和技術轉讓。

  援建五座大型工具機廠,重點提供重型車床、銑床、鏜床。

  還有兩座大型柴油機製造廠,用於船舶及機車用。

  一座中型拖拉機廠,為中國農業和未來裝甲車輛打基礎的核心設備與技術專家;

  另外,蘇聯會援助建設三座大型火力發電站,單機容量10萬千瓦級及配套電網技術。

  提供大型煤礦開採的現代化綜采設備和技術。

  幫助勘探並初步開發已探明的大慶油田,提供地質資料和早期鑽采設備。

  另外,接收3000名中國技術人員和工人赴蘇聯相關工廠、設計局進行為期兩年以上的實地培訓,費用由蘇方承擔。

  此外,再提供一筆總額為5億美元的長期低息工業設備專項貸款,用於支付上述設備和技術引進費用。

  還款期,可延長至15-20年。」

  這份清單,每一項都直指中國工業化的命脈,每一項都是蘇聯用數十年時間和巨大代價積累的核心技術資產,雖然相對蘇聯最新技術有所滯後。

  比如關鍵核技術、最新火箭、噴氣轟炸機等等都沒給。

  但對於幾乎一窮二白的中國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的「天降寶藏」。

  史達林停頓了一下,讓這重磅清單的衝擊力在眾人心中沉澱。

  然後,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和赤裸裸的誘惑道:

  「而以上所有這些援助,所有的設備、所有的技術圖紙、所有的人才培訓、所有5億美元的低息貸款,只要中國同志答應一個條件。

  不能立刻與美國進行任何實質性和妥協性的談判!


  必須將戰爭持續下去,至少,直到我們在戰場上,再成建制地、乾淨徹底地殲滅美國一個主力師!

  只要達成這個全殲目標,只要美國再有一個整編師在朝鮮半島被徹底抹去……

  那麼,上述清單中所有的工業援助項目,立刻生效!

  所有的技術資料和核心設備,立刻啟運!

  所有的專家,立刻派出!

  那5億美元的貸款——本金無需償還,利息也全免!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沒有任何懲罰條款!

  蘇維埃聯盟的友誼和援助,將完全、徹底、無償地贈予英雄的中國人民!

  這是一個『純賺』的協議,莫洛托夫同志!

  你覺得,面對這樣一個確保國家工業基礎飛躍、而代價僅僅是繼續痛打落水狗美國的方案……

  中國方面會拒絕嗎?」

  史達林說著,嘴角勾起一個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這是一個將地緣算計、工業技術槓桿和軍事目標完美捆綁的陽謀。

  它洞察了新中國對工業化的極度渴望,也捏准了此刻中國軍隊在勝利刺激下高昂的士氣。

  它許諾了一個光明的未來,而代價,僅僅是讓美國人在朝鮮流更多的血。

  這血流的越多,蘇聯在全局戰略棋盤上的優勢就越大,西歐的壓力就越輕。

  莫洛托夫鏡片後的眼睛驟然亮起,如同精密的計算器瞬間得出了最優解。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敬佩道:「史達林同志,這……這簡直是天才的戰略!

  這是一個中國方面根本無法拒絕的方案,與他們渴望建立工業體系的根本國策完美契合。

  而要求他們做的,只是延續他們已經在做並且做得很成功的事情——狠狠地打擊美國人!

  沒有後顧之憂,只有純粹的利益!

  我敢斷言,中國收到這份提議,只會感到巨大的鼓舞和誠意!

  他們只會更加奮力地去尋找、去創造下一個『江陵』,去成建制圍殲下一個美國師!」

  「那就立刻去辦!

  用最可靠的渠道,立刻將我們的『援助計劃』和『附加條件』,完整地、清晰地傳遞給中國。

  向中國同志表達我們對江陵大捷最熱烈的祝賀和對繼續作戰最堅定的支持。

  同時,命令我們在前線的軍事顧問團,提供一切必要的情報和戰術建議,協助志願軍……鎖定下一個目標!

  記住,美國人流的血,還遠遠不夠!」

  史達林目光投向東方,斬釘截鐵道。

  「是!史達林同志!」

  莫洛托夫、朱可夫、布爾加寧、貝利亞四人幾乎同時肅然應命道。

  ………………………………

  與此同時,台島,士林官邸的餐廳里

  水晶吊燈灑下過於明亮的光,映照在鋥亮的銀器和景德鎮細瓷餐具上。

  老蔣坐在長桌上首,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筷子寧波雪菜黃魚,仿佛在咀嚼某種堅硬的往事。

  何應欽、陳誠、顧祝同、劉峙四人分坐兩側,臉上掛著精心調製的恭謹,眼底深處卻藏著揮之不去的挫敗感。

  這頓突如其來的「家宴」,瀰漫著一種刻意的懷舊與籠絡的氣息。

  蔣青國沉默地坐在父親右下手,眼神沉靜。

  蔣威國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布上劃著名看不見的線。

  話題不可避免地滑向那座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墳塋——徐蚌戰場。

  「悔不當初啊……」

  何應欽放下湯匙,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

  「倘若黃維兵團能再堅決些,邱清泉孫元良能戮力同心,碾莊圩也不至於……」

  他搖著頭,未盡之意是兵力調配的遲滯。

  「敬之兄此言差矣……」

  陳誠立即接口,面孔板正如石刻。

  「關鍵在通訊不暢,指揮體系迭床架屋,命令傳至兵團已失戰機。


  臨陣換將,更是大忌。」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對面的劉峙。

  劉峙那張微胖的臉立刻漲紅了:「辭修兄!

  徐州剿總四十餘萬眾,戰線綿亘千里,杜聿明臨危…哼,也並非全無建樹!

  若無長、錦二地接連陷落,牽動全局……」

  他語速加快,急於洗刷「豬將軍」的污名。

  顧祝同連忙打圓場,聲音低沉緩和:「光亭(杜聿明字)確是盡了心力,奈何天時地利皆不在我。

  他們的土工作業、近迫攻堅,確出意料之外……」

  他試圖將失敗歸咎於敵軍戰術的詭異。

  然而這卻掩蓋不了那場規模空前的大兵團決戰里,國軍從戰略判斷到戰役協同、臨陣決斷的全面崩塌。

  老蔣的筷子在碟沿輕輕一磕,清脆的聲響讓所有爭論戛然而止。

  他面無表情,眼神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面前那盤黃魚上,仿佛那裡凝固著八十萬精銳的灰燼。

  「不必再爭了。

  徐蚌之失,非一人之過,亦非一地之失。

  歸根結底,是戰志!是精神!

  將士無必死之心,統帥無必勝之念,空擁美械,不過徒耗糧餉!」

  這番話像冰冷的鞭子抽在每個人臉上,何應欽等人紛紛低下頭,諾諾稱是,餐廳里只剩下壓抑的咀嚼聲和餐具輕碰的微響。

  就在這沉滯的氣氛幾乎要凝固時,餐廳那厚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推開。

  侍從副官神色緊張地側身讓開,蔣鼎文腳步急促,甚至帶著一絲踉蹌闖了進來。

  他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薄薄的電報紙,大聲匯報導:「……………………

  …………美軍海戰失利,美國第七艦隊建制名存實亡!

  美軍駐防江陵港的第二步兵師主力及韓六師殘部,在師長凱澤少將率領下瘋狂反撲炮台山,意圖奪回岸炮。

  結果被伍萬里指揮的鋼七總隊和朝九軍、新八軍預先設伏,以海空炮火飽和覆蓋,步坦協同圍殲!

  戰場電報稱,美二師自師長凱澤以下,高級軍官全部被俘,成建制覆滅!」

  剎那間,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死寂的餐廳里爆開。

  「噹啷!」

  老蔣手中的銀筷脫手,掉在青花瓷碟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湯汁濺污了他一絲不苟的淺色長衫前襟。

  他渾然不覺,臉色先是愕然,繼而瞬間變得煞白,最後湧上一股駭人的潮紅。

  他猛地站起身,帶得沉重的紅木座椅向後劃出尖銳的摩擦音。

  「什麼?!

  你再念一遍!

  第七艦隊……美二師……全完了?

  被俘?被擊沉?!」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手指微微顫抖地指向蔣鼎文手中的電報紙。

  何應欽張著嘴,下巴鬆弛地耷拉著,湯匙掉進湯碗也毫無所覺,湯汁濺上他考究的西裝前襟。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淮海平原上被共軍穿插分割的混亂兵團,杜聿明絕望的電文……

  一種混雜著巨大驚駭與荒誕的寒意從脊椎升起——美國人,這最強的靠山,竟然在朝鮮被他們瞧不起的「土八路」成師成艦隊地殲滅、俘虜?!

  陳誠那張向來嚴肅刻板的臉,此刻肌肉僵硬地扭曲著,兩眼圓睜。

  他死死盯著蔣鼎文,仿佛要從他嘴裡再摳出點確鑿無疑的信息來否定這荒謬絕倫的消息,內心如驚濤駭浪。

  岸防炮?海陸協同?

  殲滅整師美軍?俘虜航母?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畢生戎馬對戰爭形態的理解極限!

  這怎麼可能?!

  顧祝同還算稍鎮定些,但端著的茶杯里茶水也晃蕩出來,濕了桌布。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努力想說點什麼,卻只感到一股徹骨的冰涼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他想到當年在蘇北、在魯南,對面軍隊的穿插、滲透、近戰夜戰……


  那種韌性和兇狠,他曾自以為深知其底細。

  但江陵這一戰,那伍萬里展現出的,是更高維度、更為蠻橫的力量整合與戰術執行力!

  這已經不是他認知中的「土八路」了。

  劉峙的反應最為不堪。

  他肥胖的身體先是猛地一顫,像被電擊般從椅子上彈起,帶倒了面前的湯碗,油膩的湯汁潑灑在他米色的西褲上,留下大片污漬。

  他臉色瞬間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灰,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滾滾而下,嘴唇哆嗦著:「美……美國師……被……被全殲了?

  少將被俘?

  ……不可能!絕不可能!

  銘三兄,是不是……是不是情報有誤?!」

  他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被徹底顛覆世界觀的歇斯底里。

  徐蚌戰場上他的「剿總」司令部面對攻勢的倉皇失措,與此刻聽聞美軍成師覆滅的駭然混亂,在他扭曲的臉上奇異地重迭了。

  蔣青國猛地閉上眼,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震驚是必然的。

  鋼七總隊?伍萬里?

  一個如此年輕的指揮官竟能指揮一場殲滅美國整師整艦隊的戰役?

  這力量已遠非昔日延安窯洞可比。

  更深的是一種沉重的窒息感。

  他感到一種大廈將傾前刻骨的寒意,差點壓制不住喉頭的哽咽。

  蔣威國年輕氣盛的臉龐先是因震驚而僵住,隨即湧上一種近乎瘋狂的激動與扭曲的嫉妒,雙目赤紅。

  航母!成師殲滅美軍!

  這樣的功勳,這樣的戰場!

  他幻想著自己指揮鐵甲雄師踏破長江、橫掃中原的景象。

  可現實是,他只能困在這個島嶼上,聽著別人創造他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傳奇!

  「屬實!絕對屬實!」

  蔣鼎文聲音嘶啞,手指因用力幾乎要摳進電報紙里,他迎著老蔣那能穿透靈魂的逼視繼續道:

  「情報來源反覆交叉驗證!

  美聯社、路透社已在搶發快訊!

  第七艦隊殘存艦隻正悽惶南撤!

  華盛頓……已經炸開了鍋!」

  老蔣身體晃了晃,猛地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形。

  他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最初翻騰的是驚濤駭浪般的震驚和不解,隨即被一種深不見底、浸透了骨髓的頹喪和蒼涼迅速吞沒。

  那是一種他苦心構建並賴以支撐的整個價值體系和力量認知被瞬間碾碎的劇痛。

  美國那金光閃閃、堅不可摧的戰艦,那武裝到牙齒、傲視全球的陸戰師……

  竟然……竟然在朝鮮的冰天雪地里,被一群幾年前還在鑽山溝的「土八路」像碾死臭蟲一樣成建制地殲滅、俘虜?!

  徐蚌戰場上黃百韜碾莊圩最後絕望的電報,黃維雙堆集被圍時「四面皆敵」的哀嚎,杜聿明陳官莊風雪中覆沒前的嘆息……

  那些他曾歸咎於時運不濟、部下無能的慘敗……

  此刻全被江陵港這場驚天動地的勝利映照得蒼白可笑!

  原來不是他的國軍不行,而是……而是對方在這短短几年裡,已脫胎換骨到如此地步?

  這伍萬里…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名字,竟能指揮一場他麾下任何將領做夢都不敢企及的大殲滅戰!

  「介個伍萬里…介個伍萬里……」

  老蔣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嘶啞,在死寂的餐廳里迴蕩,帶著一種近乎夢囈的恍惚和錐心刺骨的痛悔。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掃過台島的山川地圖,掃過何應欽、陳誠這些曾被他寄予厚望的「干城」。

  掃過顧祝同、劉峙這些歷經戰陣的「宿將」,最終那目光變得極其複雜。

  「當年……當年若是有此等人物統兵……

  抗日戰爭……何須打八年?!」

  老蔣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已波濤洶湧的池水,瞬間激起了各人心中的漣漪。

  「委座明鑑!」

  何應欽第一個反應過來,霍然起身,臉上驚駭未退,卻已迅速換上一種痛心疾首的沉痛表情。


  他深知此刻必須引導委員長將這種挫敗感轉化為積極的行動方向。

  「此子伍萬里,確屬驚世將才,然其已為對面所用,成為我黨國心腹大患!

  觀此江陵一役,中共海陸空協同之力,其裝備之精良、戰力之兇悍、指揮之詭譎,遠非當年延安困頓之時可比!

  尤其俘獲航母……此乃翻天覆地之變!

  暴露出其背後,必有蘇俄全力輸血,甚至其自身軍工已有駭人進展!

  此非小患,乃亡黨亡國、斷我反攻根基之巨禍啊!」

  陳誠緊隨其後站起,他臉色依舊鐵青,但思路已被何應欽點醒,立刻抓住關鍵道:「敬之兄所言極是!

  美軍第七艦隊乃太平洋之柱石,美二師更是王牌勁旅。

  如此重兵集團竟遭覆沒,其震撼不亞於一場大地震!

  杜魯門必受空前壓力,極可能被迫重新調整遠東戰略重心,甚至不惜代價尋求報復!

  此乃我爭取美援、強化台島防務與爭取國際同情的千載良機!

  必須立刻抓住此窗口,讓美國認清他們的威脅已遠超預估!」

  顧祝同也穩住了心神,他的思路更為務實道:「委座,經國兄。

  江陵之敗,美軍在朝鮮東線必然震動,亟需重整旗鼓。

  我們派駐朝鮮的軍事顧問團,特別是楚雲飛將軍,身處前線,熟悉戰場,在美軍需重振士氣、調整戰術之際,其建言分量必然大增!

  應立即電令楚將軍,務必把握此微妙時機,全力襄助美軍。

  詳析伍萬里此戰戰術特點及中共戰力實情,助美軍穩住陣腳,甚至……尋機挽回顏面。

  這不僅是幫美軍,更是向美方展現我黨國價值、爭取後續支持的絕佳舞台!」

  「對!對!」

  劉峙此刻也顧不得褲子的湯漬了,急切地附和,仿佛終於找到了彌補剛才失態的機會。

  「楚雲飛!此人確有幹才,當年在晉綏軍、在第五軍都打過硬仗!他在前線看得真切!

  讓他好好幫麥克阿瑟將軍、幫李奇微將軍參謀參謀,不能再讓中共這樣囂張下去!

  再這樣輸下去,我們……我們在國際上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他想到可能的連鎖反應,聲音又帶上了一絲惶恐。

  一直沉默的蔣青國,此刻抬起了頭。

  他清瘦的臉上,震驚已被一種沉冷的現實關切所取代。

  父親那句痛悔之言,更刺痛了他。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道:「父親,諸位前輩所言皆有道理。

  情勢危急,必須多管齊下。

  其一,外交為要中之要。

  母親……」

  他目光轉向坐在老蔣身側,一直保持著驚人沉默與儀態的宋美林。

  「母親當年在國會山折衝樽俎,聲動寰宇,對美國政情、人脈之熟稔,無出其右。

  值此杜魯門政府焦頭爛額、國內輿論沸騰之際,唯有母親親自再赴華盛頓陳情。

  以江陵之戰為最有力之警示,痛陳他們在蘇俄支持下已成東亞乃至全球和平之最大威脅!

  方有極大可能推動美方廢止所謂『袖手政策』,加速對我大規模軍事經濟援助,並公開重申對我之協防承諾!

  這是打破當前僵局的唯一捷徑!」

  宋美林在蔣鼎文闖進來那一刻,雍容華貴的神情就已凝固。

  此刻聽到兒子的提議,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端起面前的水晶杯,輕輕啜了一口早已涼透的白水。

  那優雅的姿態下,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疲憊與無奈。

  她清晰地記得當年在國會山演講時的輝煌。

  也記得後來一次次無功而返的苦澀。

  「我們必須行動!傳我命令!

  第一,美齡!

  你立刻著手準備,挑選最得力助手,整理最詳實資料!

  特別是江陵大捷詳情!

  以最快速度,飛赴華盛頓!


  我要讓杜魯門總統、讓國會山的袞袞諸公都看清楚!

  看清楚,他們背後站著誰!

  看清楚不全力支持我們,下一個被俘虜航母會停泊在什麼港口!

  告訴他們,保我們就是保自由世界在這裡的大門!」

  宋美林頷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淡淡應道:

  「達令放心,我明白輕重。」

  「第二,草擬電文!

  致軍事顧問團楚雲飛!

  第七艦隊覆沒且美二師成殲,舉世震動!

  即日起,傾爾所能,密切協同美軍指揮部,詳研此役得失,尤其是敵酋伍萬里之戰術特點!

  務須提供切實有效之策應,助其穩守反擊,絕不容類似慘敗再次發生!

  當知,前線每一役之勝負,皆關乎我們於自由世界陣營之存續地位!

  美援維繫,在此一舉!

  若有懈怠,致美軍再遭重創,損及我爭取美援之大計,軍法無情!」

  機要秘書飛快記錄,鋼筆在紙上劃出急促的沙沙聲。

  這份措辭嚴峻至極的電報,將如千斤重擔,壓向遙遠的朝鮮前線。

  「第三!」

  老蔣的目光最後嚴厲地掃過何應欽、陳誠、顧祝同、劉峙,

  「你們幾個,立刻召集相關部門!情報、參謀、外交!

  給我徹徹底底、清清楚楚地研究江陵戰役!

  一個細節都不許放過!伍萬里他怎麼打的?

  用的什麼武器?

  怎麼協同的?

  蘇俄給了多少?

  他們自己又能造多少?!

  還有那個什麼『鋼七總隊』!

  給我查!

  三天!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最詳盡的報告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我們不能再當瞎子了!」

  「是!委座!」

  何應欽等四人齊聲應諾,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緊張和不敢有絲毫怠慢的凜然。

  眾人紛紛離席,準備連夜趕回各自衙門。

  餐廳里瞬間空曠下來,只剩下杯盤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震驚與凝重。

  蔣鼎文小心地將那份引發海嘯的電報副本輕輕放在老蔣面前光潔的桌面上。

  老蔣沒有立刻去看,他緩緩坐回主位,身體深深陷入寬大的紅木椅中,仿佛瞬間被抽乾了力氣。

  窗外,台北的夜色正深沉,士林官邸的燈火在墨黑的山影下顯得格外孤寂。

  遠處基隆港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沉悶的輪船汽笛,在那寂靜里顯得格外悠長而蒼涼。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微微顫抖,終於還是拿起了那份薄薄的、卻又重如泰山的電報副本。

  目光在【鋼七總隊】、【伍萬里】、【炮台山】、【無畏號被俘】、【華盛頓號沉沒】、【美二師覆滅】、【凱澤被俘】這些刺目的字眼上來回移動。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卻依然不甘的心上。

  良久,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仿佛耗盡了這位曾經號令半壁江山的老人的最後一絲精神。

  「反攻……反攻……」

  老蔣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在空曠而奢華的餐廳里幽幽迴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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