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自來水這一塊兒
三天後，杭城旅遊宣傳片正式上線。
陳楚本來沒當回事。那天攝製組來拍了一天，他該切菜切菜，該顛勺顛勺，該炒菜炒菜，就當沒那幾台攝像機存在。拍完他就忘了，該幹嘛幹嘛。
直到宣傳片播出的那天晚上。
九點半，店裡晚市剛過，陳楚正在後廚收拾，謝玲玲舉著手機衝進來。
「老闆老闆老闆！」
陳楚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看！」謝玲玲把手機懟到他臉上。
屏幕上正放著杭城旅遊宣傳片，畫面是西湖的日落，配著舒緩的音樂。鏡頭緩緩推進，然後一轉——
食神小店的門頭。
暖黃色的燈光，小小的招牌，門口排隊的人群。
然後是他自己。
鏡頭裡的陳楚正在顛勺，灶火躥得老高，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專注地看著鍋里的菜。旁邊是謝玲玲忙碌的身影，再旁邊是楚秋月在前台收銀的側臉。
然後是特寫。他的手，他的刀工，他往鍋里撒調料的樣子。最後是一盤荷葉粉蒸肉出鍋，熱氣騰騰，色澤誘人。
旁白在這時候響起：「在杭城的巷子裡，藏著這樣一群人。他們不善言辭，只用食物說話。這一口，是這座城市的溫度。」
陳楚看著屏幕，愣住了。
謝玲玲在旁邊激動得不行：「老闆你上電視了！真的上電視了！而且拍得好好看！」
陳楚沒說話，把手機還給她，繼續收拾。
謝玲玲急了：「老闆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陳楚頭也不回：「激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上電視。」
「你什麼時候上過？」
陳楚想了想：「幼兒園的閉路電視算嗎？」
謝玲玲：「……」
但陳楚低估了這條宣傳片的威力。
二十分鐘後，群里炸了。
【李大勝：臥槽臥槽臥槽！陳老闆上電視了！】
【老張：我剛看完！拍得太好了！那個顛勺的鏡頭，絕了！】
【龐青青：陳老闆好帥！比我想像的帥！】
【某路人甲：等等，這個店在哪兒？我要去打卡！】
【李清禾：南城老街，門牌23號。不過友情提醒，排隊基本一小時起。】
【某路人甲：一小時算什麼！為了這口吃的，排三小時都行！】
陳楚看著群里刷屏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又響了。
一條微信進來，是陌生的頭像。
【你好，請問是食神小店嗎？看了宣傳片想過來嘗嘗，明天營業嗎？】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陳楚盯著不斷彈出的消息，有點懵。
謝玲玲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老闆，這麼多人？」
陳楚沒說話，把手機遞給她：「你回吧，我不知道怎麼回。」
謝玲玲接過來，開始一條條回復。
「營業的，上午十點開門。」
「不用預約，但可能要排隊。」
「招牌是荷葉粉蒸肉和銷魂鴨貨。」
「好的好的，歡迎光臨。」
她回消息回得手指都快抽筋了。
——
第二天早上九點四十，陳楚剛到店門口，愣住了。
門外已經排了二十多個人。
不是平時那些熟面孔，全是生人。有年輕情侶，有背著相機的大學生，有大爺大媽，還有一個拿著手機自拍杆的，看著像主播。
看到陳楚來，人群里有人喊：「陳老闆來了！」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陳楚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低著頭開門，鑽進店裡。
謝玲玲在後面跟著，小聲說：「老闆，我感覺今天要累死。」
陳楚看她一眼：「現在跑還來得及。」
謝玲玲想了想，搖頭：「算了，為了好吃的，累死也值。」
十點整，捲簾門拉開。
人群湧進來，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楚秋月在前台忙得腳不沾地，點單、收銀、解釋菜單。謝玲玲端著盤子滿場跑，腿都快斷了。陳楚在後廚更是沒停過，鍋鏟翻飛，汗如雨下。
李大勝今天來晚了，站在門口看著那條比平時長一倍多的隊伍，傻眼了。
「這……什麼情況？」
老張在旁邊說：「你沒看群里？陳老闆上宣傳片了，這些都是看了片子來的。」
李大勝愣了半天，然後罵了一句：「這幫人，搶飯呢？」
但罵歸罵，隊還得排。
——
中午一點，店裡終於稍微消停了一點。
陳楚靠在灶台邊，喝了口水。今天這半天，比他平時一天還累。
楚秋月走進後廚，表情複雜。
「你知道今天中午營業額多少嗎？」
陳楚搖頭。
楚秋月伸出一隻手：「五萬。」
陳楚愣了一下。
「平時中午也就兩萬出頭，今天翻了一倍多。」楚秋月說，「而且這才半天，晚上那波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陳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得給那幫老顧客打折。」
楚秋月一愣：「為什麼？」
「他們幫我宣傳的。」陳楚說，「群里、朋友圈，都是他們在轉發。這些人，得謝謝。」
楚秋月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笑意。
「行，聽你的。」
下午四點，晚市還沒開始，門口又開始排隊了。
這次除了生面孔，還多了幾個熟人的熟人。
李大勝帶著一個老頭走過來，沖陳楚喊：「陳老闆，這是我戰友，看了宣傳片非要來嘗嘗，你給安排安排。」
陳楚點點頭：「李叔的朋友，肯定安排好。」
老張帶著女兒來了：「陳老闆，我閨女從外地回來，就饞你這口。」
李清禾帶著兩個朋友：「老闆，這是我大學室友，看了宣傳片非要來。」
謝玲玲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這哪是宣傳片，這是進貨單啊。」
陳楚聽見了，敲了她腦袋一下：「幹活。」
晚上九點，晚市結束。
陳楚坐在椅子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謝玲玲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老闆，我今天跑了三萬步。」
楚秋月在算帳，算完抬頭：「今天全天營業額，八萬六。」
謝玲玲猛地抬頭：「多少？！」
「八萬六。」
謝玲玲愣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哀嚎：「我腿斷了也值了！」
陳楚笑了笑，站起來往後廚走。
「老闆你幹嘛？」謝玲玲問。
「熬湯。」陳楚頭也不回，「明天還得開門。」
謝玲玲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老闆雖然累，但好像挺開心的。
晚上十一點，陳楚回到家。
手機響了，是楚春陽發來的消息。
【楚春陽：宣傳片我看了，拍得不錯。】
陳楚回覆：【謝謝。】
【楚春陽：比賽的事別忘了，下個月。】
【陳楚：記得。】
【楚春陽：還有，今天店裡的數據秋月發我了。不錯，繼續保持。】
陳楚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這話說得，像領導。
但又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還會有人來排隊。
後天也是。
大後天也是。
這就夠了。
陳楚本來沒當回事。那天攝製組來拍了一天，他該切菜切菜，該顛勺顛勺，該炒菜炒菜，就當沒那幾台攝像機存在。拍完他就忘了，該幹嘛幹嘛。
直到宣傳片播出的那天晚上。
九點半，店裡晚市剛過，陳楚正在後廚收拾，謝玲玲舉著手機衝進來。
「老闆老闆老闆！」
陳楚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看！」謝玲玲把手機懟到他臉上。
屏幕上正放著杭城旅遊宣傳片，畫面是西湖的日落，配著舒緩的音樂。鏡頭緩緩推進，然後一轉——
食神小店的門頭。
暖黃色的燈光，小小的招牌，門口排隊的人群。
然後是他自己。
鏡頭裡的陳楚正在顛勺，灶火躥得老高，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專注地看著鍋里的菜。旁邊是謝玲玲忙碌的身影，再旁邊是楚秋月在前台收銀的側臉。
然後是特寫。他的手，他的刀工，他往鍋里撒調料的樣子。最後是一盤荷葉粉蒸肉出鍋，熱氣騰騰，色澤誘人。
旁白在這時候響起：「在杭城的巷子裡，藏著這樣一群人。他們不善言辭，只用食物說話。這一口，是這座城市的溫度。」
陳楚看著屏幕，愣住了。
謝玲玲在旁邊激動得不行：「老闆你上電視了！真的上電視了！而且拍得好好看！」
陳楚沒說話，把手機還給她，繼續收拾。
謝玲玲急了：「老闆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陳楚頭也不回：「激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上電視。」
「你什麼時候上過？」
陳楚想了想：「幼兒園的閉路電視算嗎？」
謝玲玲：「……」
但陳楚低估了這條宣傳片的威力。
二十分鐘後，群里炸了。
【李大勝：臥槽臥槽臥槽！陳老闆上電視了！】
【老張：我剛看完！拍得太好了！那個顛勺的鏡頭，絕了！】
【龐青青：陳老闆好帥！比我想像的帥！】
【某路人甲：等等，這個店在哪兒？我要去打卡！】
【李清禾：南城老街，門牌23號。不過友情提醒，排隊基本一小時起。】
【某路人甲：一小時算什麼！為了這口吃的，排三小時都行！】
陳楚看著群里刷屏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又響了。
一條微信進來，是陌生的頭像。
【你好，請問是食神小店嗎？看了宣傳片想過來嘗嘗，明天營業嗎？】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陳楚盯著不斷彈出的消息，有點懵。
謝玲玲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老闆，這麼多人？」
陳楚沒說話，把手機遞給她：「你回吧，我不知道怎麼回。」
謝玲玲接過來，開始一條條回復。
「營業的，上午十點開門。」
「不用預約，但可能要排隊。」
「招牌是荷葉粉蒸肉和銷魂鴨貨。」
「好的好的，歡迎光臨。」
她回消息回得手指都快抽筋了。
——
第二天早上九點四十，陳楚剛到店門口，愣住了。
門外已經排了二十多個人。
不是平時那些熟面孔，全是生人。有年輕情侶，有背著相機的大學生，有大爺大媽，還有一個拿著手機自拍杆的，看著像主播。
看到陳楚來，人群里有人喊：「陳老闆來了！」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陳楚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低著頭開門，鑽進店裡。
謝玲玲在後面跟著，小聲說：「老闆，我感覺今天要累死。」
陳楚看她一眼：「現在跑還來得及。」
謝玲玲想了想，搖頭：「算了，為了好吃的，累死也值。」
十點整，捲簾門拉開。
人群湧進來，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楚秋月在前台忙得腳不沾地，點單、收銀、解釋菜單。謝玲玲端著盤子滿場跑，腿都快斷了。陳楚在後廚更是沒停過，鍋鏟翻飛，汗如雨下。
李大勝今天來晚了，站在門口看著那條比平時長一倍多的隊伍，傻眼了。
「這……什麼情況？」
老張在旁邊說：「你沒看群里？陳老闆上宣傳片了，這些都是看了片子來的。」
李大勝愣了半天，然後罵了一句：「這幫人，搶飯呢？」
但罵歸罵，隊還得排。
——
中午一點，店裡終於稍微消停了一點。
陳楚靠在灶台邊，喝了口水。今天這半天，比他平時一天還累。
楚秋月走進後廚，表情複雜。
「你知道今天中午營業額多少嗎？」
陳楚搖頭。
楚秋月伸出一隻手：「五萬。」
陳楚愣了一下。
「平時中午也就兩萬出頭，今天翻了一倍多。」楚秋月說，「而且這才半天，晚上那波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陳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得給那幫老顧客打折。」
楚秋月一愣：「為什麼？」
「他們幫我宣傳的。」陳楚說，「群里、朋友圈，都是他們在轉發。這些人，得謝謝。」
楚秋月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笑意。
「行，聽你的。」
下午四點，晚市還沒開始，門口又開始排隊了。
這次除了生面孔，還多了幾個熟人的熟人。
李大勝帶著一個老頭走過來，沖陳楚喊：「陳老闆，這是我戰友，看了宣傳片非要來嘗嘗，你給安排安排。」
陳楚點點頭：「李叔的朋友，肯定安排好。」
老張帶著女兒來了：「陳老闆，我閨女從外地回來，就饞你這口。」
李清禾帶著兩個朋友：「老闆，這是我大學室友，看了宣傳片非要來。」
謝玲玲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這哪是宣傳片，這是進貨單啊。」
陳楚聽見了，敲了她腦袋一下：「幹活。」
晚上九點，晚市結束。
陳楚坐在椅子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謝玲玲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老闆，我今天跑了三萬步。」
楚秋月在算帳，算完抬頭：「今天全天營業額，八萬六。」
謝玲玲猛地抬頭：「多少？！」
「八萬六。」
謝玲玲愣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哀嚎：「我腿斷了也值了！」
陳楚笑了笑，站起來往後廚走。
「老闆你幹嘛？」謝玲玲問。
「熬湯。」陳楚頭也不回，「明天還得開門。」
謝玲玲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老闆雖然累，但好像挺開心的。
晚上十一點，陳楚回到家。
手機響了，是楚春陽發來的消息。
【楚春陽：宣傳片我看了，拍得不錯。】
陳楚回覆：【謝謝。】
【楚春陽：比賽的事別忘了，下個月。】
【陳楚：記得。】
【楚春陽：還有，今天店裡的數據秋月發我了。不錯，繼續保持。】
陳楚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這話說得，像領導。
但又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還會有人來排隊。
後天也是。
大後天也是。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