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吃味
這次的主題是異地戀，算是一個比較能引起共鳴的內容。
在周旭川看完所有腳本架構後，姜晚寧不由提問：「其實上次的節目節奏很好，蔡哥有給我調看後台數據，聽眾反響也不錯，或許我們可以延續這樣的半開放內容，我做提問者，你做解惑的一方……」
周旭川點頭表示認可，「帶著好奇和未知去解答，有點挑戰我的知識儲備。」
姜晚寧彎唇，玩味的點頭：「周教授的知識儲備肯定遠超我的猜想，下次我早點髮腳本給你，給你點準備時間。」
……
十點，《情感夜話》準時開播。
姜晚寧走完前面的開場，漸漸引入話題——
「周教授，其實在社會結構下是怎麼看待異地戀呢？現在很多年輕人對異地戀並不看好，似乎一旦開始異地戀，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在彼此之間埋下……」
周旭川扶著耳機點頭，在她留出話口的地方接過：「其實對於異地戀，我們要對比性的去看，丹佛大學的Gretchen Kelmer的團隊曾做過一個研究，針對遠距離戀愛和近距離戀愛的『關係質量』，彼此的『承諾』，感情的『穩定性』等等多個方面的差異……」
「研究表明遠距離的戀愛者，也就是你剛才說的異地戀，雙方往往對於承諾更看重，彼此的自由度也相對更高一些，簡單講就是大家可以有更多時間去做自己的事。」
姜晚寧轉動指間的原子筆，反問：「可是近距離戀愛的話，也可以在同一屋檐下做各自的事情不是嗎？」
周旭川沒有反駁她，「沒錯，研究想要表達意思在於較低的心理束縛感，這是很主觀的。」
「當然還有一個詞叫作『蜜月效應』，有句話可以直白解釋為『小別勝新婚』，這是近距離戀愛者沒有的，畢竟每天都在一起……當然，這份研究缺少許多重要數據，比如兩地分居頻率以及見面次數等等。」
兩人就這個問題延續，姜晚寧握著筆說起自己的感受。
「像我本人對異地戀就充滿了不安感，看不見摸不到的感覺，總覺得這個戀愛似有似無？」
周旭川靜默兩秒，回應道：「或許你需要先思考你對另一半的第一需求是什麼？如果面對面的陪伴高於一切，那只能說遠距離戀愛不適用於你，這沒有對錯。」
「我想很多聽眾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兩人原本穩定關係通過一些不可抗力要面對異地，那是否意味著總有一方要遷就？」
姜晚寧問這句話的時候，不由得想到林嵐說的。
林嵐說她是為了周旭川來的吉隆坡，這何嘗不算一種遷就，一種自我認知的『犧牲』？
周旭川的聲音再次從耳機里響起，將姜晚寧拉回直播間。
「我個人認為，在感情中沒有遷就和犧牲，如果異地後導致分手，或許分手的原因不是異地，而是本就不合適。」
姜晚寧愣住，差一點以為他有讀心術。
這時，麗姐在對面比了手勢，姜晚寧迅速調整狀態，「那我們來聽一下今天第一位來電的聽眾朋友是怎麼說呢？……Hello~晚上好，請問怎麼稱呼？」
接連幾個聽眾來電，男生女生都有，有在異地戀後快速分手，也有在異地戀後掙扎了兩三年之久，當然也有人對比前後狀態，感嘆異地戀讓彼此更加珍惜。
臨近節目尾聲，姜晚寧忍不住問道：「周教授今晚提到的個體成長在異地情侶中更為顯著……不知道周教授在面對異地問題時，是怎麼解決呢？」
周旭川不是個遲鈍的人，在姜晚寧問出這一題後，他看向姜晚寧，微啟薄唇靠近話筒說：「我喜歡陪伴度高一些的親密關係，如果不得不異地，我沒有把握彼此的關係是否可以長久穩定下去。」
……
節目結束，姜晚寧看他低頭纏著耳機線，或許是對剛才節目中的提問略感冒犯，她主動問：「坐我的車一起走？」
周旭川倒是沒跟她客氣，將整理好的紙張遞還給她，「好，我先去洗手間。」
目送他離開直播室，姜晚寧輕呼一口氣，起身收拾背包。
麗姐和同事交代了幾句，幾步邁上台階，八卦道：「你們一起走？」
一看就知道麗姐又多想了，姜晚寧拎起背包，推動椅子解釋說：「我和周教授剛好住同一個小區，他的車最近在維修，我是順路……」
「我以為你們以前不認識。」麗姐一邊說，一邊彎腰檢查著設備復位。
姜晚寧張了張嘴，想想越描越黑，索性聳聳肩沒再說什麼。
在走廊等了半分鐘，周旭川出來，兩人默契朝電梯間走去。
「對了，你的中國朋友回去了嗎？」
「還沒有。」
姜晚寧率先一步按下電梯，側身對他說：「周末有中秋市集在Eco Majestic City Park，你可以帶你朋友過去逛一下，吃的喝的玩的都有，我看宣傳還有漢服展和九點半的煙花秀。」
周旭川拿手機搜了一下，點頭說：「挺不錯的……你呢，周末去嗎？」
「嗯，姜航會跟我一起去，」姜晚寧看出他有這個想法，邁步進入電梯後，好似不經意的問他：「要搭順風車嗎？」
「我的車明天上午就可以取了，你們明天過去嗎？」
回家路上，兩人大概確定了時間，至於到時碰不碰的到就另說了。
下車前，周旭川將那枚胸針交還給她。
姜晚寧將車子繞回B棟，停穩後，不由在車內反省。
節目裡提到異地問題，有各自想要表達的觀點很正常，就算周旭川說些客套的場面話給聽眾，她不該用咄咄逼人的語氣質問他……
沉了沉氣，姜晚寧拿起那枚胸針，熄火下車。
***
隔天，下午五點半，姜晚寧出發先去接姜航。
車子還沒駛近，姜晚寧就看到姜航身旁站了個女生，個子嬌小，短髮娃娃臉，棕色皮質雙肩包上還掛了個毛絨掛件，說話時毛絨掛件跟著晃動。
「這小子……」
姜晚寧降速靠邊停車，落下車窗叫道：「姜航——」
聞聲，姜航轉身看見姜晚寧的車就在身後，趕忙帶著女孩小跑過來，探頭問著：「姐姐，不介意我帶個朋友吧？」
姜晚寧沖他揮了揮拳，又沖一旁的女生眯起笑說：「上車吧~」
兩人坐進後排，姜晚寧從後視鏡瞪了姜航一眼，竟然沒提前告訴她。
姜航收到眼神殺，這才撓頭介紹道：「姐姐，這是田妙彤，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姐姐好。」田妙彤將雙肩包放在腿上，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你好，你們現在是……」姜晚寧轉頭看了一眼，兩人十指緊扣，似乎不用多問了。
「姐姐，我們剛在一起沒幾天，想著今天給你個驚喜。」
姜晚寧抿唇笑著點點頭，一路上沒再說什麼，只聽兩人在後面窸窸窣窣的說笑。
四十分鐘後，姜晚寧把車停到露天停車場，廣闊的視野顯得今天的雲朵更加飽滿，田妙彤下車就去旁邊拍照了。
姜晚寧拉住姜航，低聲問他：「她知道你下個月就要遞申請了嗎？還是說你們倆決定一起去墨爾本讀研？」
「妙彤決定畢業後留在KL工作，實習的公司已經發offer了，」姜航滿眼都是田妙彤，心不在焉的說著，「姐姐你放心吧，我們倆都想好了，異地戀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的。」
「你們倆……」
看著姜航跑著去找田妙彤，姜晚寧一時分不清是她太現實，還是弟弟姜航太理想？
隨手按下鎖車鍵，姜晚寧緩步跟上去，沒走兩步，便看到周旭川的車從入口駛來。
在車子駛近後，只見周旭川降下車窗，兩人眼神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姜晚寧讓出身後的車位，示意他可以停下。
卻在他倒車時，注意到副駕坐著一個戴著窄檐草編帽的女生。
不是林嵐。
就在姜晚寧心裡犯嘀咕的時候，兩人一左一右下了車。
「剛到嗎？」周旭川看了眼時間，見鄧曉芸過來，「這是中國來的朋友，鄧曉芸。」
「這位是？」鄧曉芸抬了抬帽檐，不著痕跡的仔細觀察著姜晚寧。
「姜晚寧，」姜晚寧自我介紹著，「我和周教授在合作一檔電台節目。」
「哦~原來是同事，你叫我曉芸吧。」
姜晚寧眯著笑點頭，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鄧曉芸一定不知道周旭川有女朋友。
一想到這，姜晚寧再看向周旭川時，眼神有幾分複雜，「姜航和他女朋友在前面，我先過去了，你們玩得開心點。」
看著姜晚寧頭也不回的走開，周旭川微微蹙眉。
在周旭川看完所有腳本架構後，姜晚寧不由提問：「其實上次的節目節奏很好，蔡哥有給我調看後台數據，聽眾反響也不錯，或許我們可以延續這樣的半開放內容，我做提問者，你做解惑的一方……」
周旭川點頭表示認可，「帶著好奇和未知去解答，有點挑戰我的知識儲備。」
姜晚寧彎唇，玩味的點頭：「周教授的知識儲備肯定遠超我的猜想，下次我早點髮腳本給你，給你點準備時間。」
……
十點，《情感夜話》準時開播。
姜晚寧走完前面的開場，漸漸引入話題——
「周教授，其實在社會結構下是怎麼看待異地戀呢？現在很多年輕人對異地戀並不看好，似乎一旦開始異地戀，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在彼此之間埋下……」
周旭川扶著耳機點頭，在她留出話口的地方接過：「其實對於異地戀，我們要對比性的去看，丹佛大學的Gretchen Kelmer的團隊曾做過一個研究，針對遠距離戀愛和近距離戀愛的『關係質量』，彼此的『承諾』，感情的『穩定性』等等多個方面的差異……」
「研究表明遠距離的戀愛者，也就是你剛才說的異地戀，雙方往往對於承諾更看重，彼此的自由度也相對更高一些，簡單講就是大家可以有更多時間去做自己的事。」
姜晚寧轉動指間的原子筆，反問：「可是近距離戀愛的話，也可以在同一屋檐下做各自的事情不是嗎？」
周旭川沒有反駁她，「沒錯，研究想要表達意思在於較低的心理束縛感，這是很主觀的。」
「當然還有一個詞叫作『蜜月效應』，有句話可以直白解釋為『小別勝新婚』，這是近距離戀愛者沒有的，畢竟每天都在一起……當然，這份研究缺少許多重要數據，比如兩地分居頻率以及見面次數等等。」
兩人就這個問題延續，姜晚寧握著筆說起自己的感受。
「像我本人對異地戀就充滿了不安感，看不見摸不到的感覺，總覺得這個戀愛似有似無？」
周旭川靜默兩秒，回應道：「或許你需要先思考你對另一半的第一需求是什麼？如果面對面的陪伴高於一切，那只能說遠距離戀愛不適用於你，這沒有對錯。」
「我想很多聽眾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兩人原本穩定關係通過一些不可抗力要面對異地，那是否意味著總有一方要遷就？」
姜晚寧問這句話的時候，不由得想到林嵐說的。
林嵐說她是為了周旭川來的吉隆坡，這何嘗不算一種遷就，一種自我認知的『犧牲』？
周旭川的聲音再次從耳機里響起，將姜晚寧拉回直播間。
「我個人認為，在感情中沒有遷就和犧牲，如果異地後導致分手，或許分手的原因不是異地，而是本就不合適。」
姜晚寧愣住，差一點以為他有讀心術。
這時，麗姐在對面比了手勢，姜晚寧迅速調整狀態，「那我們來聽一下今天第一位來電的聽眾朋友是怎麼說呢？……Hello~晚上好，請問怎麼稱呼？」
接連幾個聽眾來電，男生女生都有，有在異地戀後快速分手，也有在異地戀後掙扎了兩三年之久，當然也有人對比前後狀態，感嘆異地戀讓彼此更加珍惜。
臨近節目尾聲，姜晚寧忍不住問道：「周教授今晚提到的個體成長在異地情侶中更為顯著……不知道周教授在面對異地問題時，是怎麼解決呢？」
周旭川不是個遲鈍的人，在姜晚寧問出這一題後，他看向姜晚寧，微啟薄唇靠近話筒說：「我喜歡陪伴度高一些的親密關係，如果不得不異地，我沒有把握彼此的關係是否可以長久穩定下去。」
……
節目結束，姜晚寧看他低頭纏著耳機線，或許是對剛才節目中的提問略感冒犯，她主動問：「坐我的車一起走？」
周旭川倒是沒跟她客氣，將整理好的紙張遞還給她，「好，我先去洗手間。」
目送他離開直播室，姜晚寧輕呼一口氣，起身收拾背包。
麗姐和同事交代了幾句，幾步邁上台階，八卦道：「你們一起走？」
一看就知道麗姐又多想了，姜晚寧拎起背包，推動椅子解釋說：「我和周教授剛好住同一個小區，他的車最近在維修，我是順路……」
「我以為你們以前不認識。」麗姐一邊說，一邊彎腰檢查著設備復位。
姜晚寧張了張嘴，想想越描越黑，索性聳聳肩沒再說什麼。
在走廊等了半分鐘，周旭川出來，兩人默契朝電梯間走去。
「對了，你的中國朋友回去了嗎？」
「還沒有。」
姜晚寧率先一步按下電梯，側身對他說：「周末有中秋市集在Eco Majestic City Park，你可以帶你朋友過去逛一下，吃的喝的玩的都有，我看宣傳還有漢服展和九點半的煙花秀。」
周旭川拿手機搜了一下，點頭說：「挺不錯的……你呢，周末去嗎？」
「嗯，姜航會跟我一起去，」姜晚寧看出他有這個想法，邁步進入電梯後，好似不經意的問他：「要搭順風車嗎？」
「我的車明天上午就可以取了，你們明天過去嗎？」
回家路上，兩人大概確定了時間，至於到時碰不碰的到就另說了。
下車前，周旭川將那枚胸針交還給她。
姜晚寧將車子繞回B棟，停穩後，不由在車內反省。
節目裡提到異地問題，有各自想要表達的觀點很正常，就算周旭川說些客套的場面話給聽眾，她不該用咄咄逼人的語氣質問他……
沉了沉氣，姜晚寧拿起那枚胸針，熄火下車。
***
隔天，下午五點半，姜晚寧出發先去接姜航。
車子還沒駛近，姜晚寧就看到姜航身旁站了個女生，個子嬌小，短髮娃娃臉，棕色皮質雙肩包上還掛了個毛絨掛件，說話時毛絨掛件跟著晃動。
「這小子……」
姜晚寧降速靠邊停車，落下車窗叫道：「姜航——」
聞聲，姜航轉身看見姜晚寧的車就在身後，趕忙帶著女孩小跑過來，探頭問著：「姐姐，不介意我帶個朋友吧？」
姜晚寧沖他揮了揮拳，又沖一旁的女生眯起笑說：「上車吧~」
兩人坐進後排，姜晚寧從後視鏡瞪了姜航一眼，竟然沒提前告訴她。
姜航收到眼神殺，這才撓頭介紹道：「姐姐，這是田妙彤，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姐姐好。」田妙彤將雙肩包放在腿上，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你好，你們現在是……」姜晚寧轉頭看了一眼，兩人十指緊扣，似乎不用多問了。
「姐姐，我們剛在一起沒幾天，想著今天給你個驚喜。」
姜晚寧抿唇笑著點點頭，一路上沒再說什麼，只聽兩人在後面窸窸窣窣的說笑。
四十分鐘後，姜晚寧把車停到露天停車場，廣闊的視野顯得今天的雲朵更加飽滿，田妙彤下車就去旁邊拍照了。
姜晚寧拉住姜航，低聲問他：「她知道你下個月就要遞申請了嗎？還是說你們倆決定一起去墨爾本讀研？」
「妙彤決定畢業後留在KL工作，實習的公司已經發offer了，」姜航滿眼都是田妙彤，心不在焉的說著，「姐姐你放心吧，我們倆都想好了，異地戀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的。」
「你們倆……」
看著姜航跑著去找田妙彤，姜晚寧一時分不清是她太現實，還是弟弟姜航太理想？
隨手按下鎖車鍵，姜晚寧緩步跟上去，沒走兩步，便看到周旭川的車從入口駛來。
在車子駛近後，只見周旭川降下車窗，兩人眼神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姜晚寧讓出身後的車位，示意他可以停下。
卻在他倒車時，注意到副駕坐著一個戴著窄檐草編帽的女生。
不是林嵐。
就在姜晚寧心裡犯嘀咕的時候，兩人一左一右下了車。
「剛到嗎？」周旭川看了眼時間，見鄧曉芸過來，「這是中國來的朋友，鄧曉芸。」
「這位是？」鄧曉芸抬了抬帽檐，不著痕跡的仔細觀察著姜晚寧。
「姜晚寧，」姜晚寧自我介紹著，「我和周教授在合作一檔電台節目。」
「哦~原來是同事，你叫我曉芸吧。」
姜晚寧眯著笑點頭，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鄧曉芸一定不知道周旭川有女朋友。
一想到這，姜晚寧再看向周旭川時，眼神有幾分複雜，「姜航和他女朋友在前面，我先過去了，你們玩得開心點。」
看著姜晚寧頭也不回的走開，周旭川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