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香水和硝煙
姜晚寧用了十個小時，倍速聽完了Eva播客專欄里的所有節目。
她做完整理，天都快亮了，睡前再次給徐靜怡留言，約她今晚開播前提前一小時在公司碰面。
鬧鐘在下午三點叫醒姜晚寧，一夜多夢，她滿身黏膩衝進浴室洗澡讓自己快速清醒。
冷水澡沒能快速喚醒她，倒是徐靜怡的消息猶如一盆冷水將她潑醒。
【徐靜怡：抱歉，我人在馬六甲，今天趕不回來了。】
消息是十分鐘前收到的，姜晚寧顧不上擦乾頭髮，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姜晚寧壓著火氣，儘可能用溫和的語氣說：「靜怡，你怎麼跑去馬六甲了？OK……如果你想休息一下，今天我一個人播沒問題的，我早上發給你的新idea你有看到嗎？我們周末碰面聊一聊？」
「晚寧，」徐靜怡打斷她的話，「其實我之後會調去其他節目，我想你要找其他人了。」
一向有商有量的徐靜怡此刻的語氣變得陌生，姜晚寧愣了數秒，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可是我們合作兩年多，你對這個節目也是有感情的，聽眾早就習慣了我們的合拍……」
「我已經決定了，蔡哥那邊已經在走流程了，希望我們各自的節目都能更好。」
徐靜怡掛斷了電話，姜晚寧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發消息給蔡哥，蔡哥讓她到了公司見面談。
半小時後，姜晚寧急匆匆驅車趕到公司，遠遠就看到一堆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在公司門口蹲守。
沒有時間思考太多，姜晚寧乘電梯上樓，電梯裡殘留嗆人的香水味，使得她鼻炎瀕臨發作。
電梯來到九樓，姜晚寧掩鼻快步走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個走廊的花束，大大小小擺了一牆根。
兩個同事駐足閒聊，聽見電梯聲，轉身看見姜晚寧似乎有些意外：「晚寧，今天這麼早。」
姜晚寧點頭整理著工作牌，隨口問道：「這麼多花？」
「是啊，全都是Eva粉絲送來的，真的有夠誇張的……」
「她人蠻好的，也難怪那麼多粉絲喜歡她，快選吧，你要哪一束？」同事琳琳俯身挑選著，不忘問姜晚寧，「晚寧，你要不要也選一束喜歡的？Eva說太多了她不帶回家了，讓大家……」
「餵……」同事麗姐用手肘輕碰琳琳，尷尬的扯出微笑：「我記得姜晚寧鼻敏感，不喜歡花的。」
姜晚寧淡笑點頭，接著便刷工牌進了辦公室。
見姜晚寧走遠，麗姐這才拉著琳琳說：「拜託，她們現在是競爭對手誒！」
琳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抿唇擔憂：「晚寧不會生我氣吧？」
「誰知道呢，我們共事這麼多久，我只和她吃過兩次飯，還是公司聚餐的時候，姜晚寧這個人一貫是獨來獨往的個性。」
……
從進門到蔡哥辦公室的路上不過二十步，姜晚寧已經連打了三個噴嚏。
越是走到蔡哥辦公室門口，那股香水味越是濃烈。
抬起的手還未敲在門板上，姜晚寧已經認出背身坐在裡面的人正是Eva Cheng。
「晚寧，我來介紹一下。」
蔡元鴻起身為兩人介紹，姜晚寧緩步上前，主動說道：「Eva Cheng，我想沒有人不認識了，你好，我是姜晚寧。」
Eva Cheng化著精緻的妝容，就連頭髮絲都噴上了髮膠，渾身上下散發的香氣。
「姜晚寧，我聽過你的《晚風有話說》，」Eva Cheng不緊不慢的起身，目光不經意的將姜晚寧從腳到頭打量了一遍，抿唇說：「節目裡你的聲音溫柔又有辨識度，沒想到你本人是另一個風格。」
姜晚寧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移開視線看向蔡哥，「蔡哥，現在方便嗎？還是我等一會兒再過來？」
「你的事情要不等會兒再談吧，我和Eva這邊還有——」
「是不是要談靜怡的事情？」
Eva Cheng語氣輕快的介入兩人間的對話，見姜晚寧表情微怔，也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一起坐下聊？是我邀請靜怡來我的節目做搭檔的，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接觸電台節目，靜怡和我很聊得來，她經驗也豐富……」看姜晚寧一直沒說話，Eva Cheng索性輕握她的手腕，「Sorry晚寧姐，我想你不會介意的吧？」
兩人視線相對，姜晚寧感受到Eva的宣戰氣勢，故作淡定的扯笑：「當然，我尊重靜怡的選擇，也歡迎你加入978的大家庭。」
姜晚寧伸出右手，Eva Cheng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輕握她的手，甜聲道：「晚寧姐，你人真的好Nice~」
目送Eva Cheng離開，眼看外面辦公室的幾個同事紛紛上前熱絡關心，姜晚寧沉了沉氣，轉身再次看向蔡哥。
「Sorry……」蔡元鴻滿臉無奈，侷促的上前將門關上。
兩天時間，姜晚寧聽了太多次抱歉，她拉開Eva Cheng坐過的椅子，忍不住掩鼻連打幾個噴嚏。
接過蔡元鴻遞來的紙巾，姜晚寧調整了狀態，這才開門見山的問：「我想現在我有權利知道《Eva電台：她說》的定位和話題屬性具體是什麼方向？」
蔡元鴻輕呼一口氣，跟著坐下，敲了兩下回車鍵，掰過顯示器示意姜晚寧：「今晚978電台和Eva Cheng個人社交媒體都會宣傳這個內容。」
「《Eva電台：她說》：漂亮是一種資本，還是一種詛咒？（新加坡心理諮詢師Linda傾情解答！）」
姜晚寧不得不承認，Eva Cheng的首期話題選得很好，對比之下，她自己近期的節目話題都過於保守平淡了。
「晚寧，《Eva電台：她說》的對標節目一定是你的《情感夜話》，你要儘快接招了，畢竟你是我帶上來的，我也不想看到你被Eva Cheng的節目擠掉，明白我的意思嗎？」
《情感夜話》是周五晚上的深夜檔，也是姜晚寧手裡聽眾粘性最好的節目。
蔡元鴻話裡有話，姜晚寧索性把昨晚的想法說了出來。
「昨晚我也想過要試著去聯絡一些專業人士，邀請他們到節目裡做客，或許會是《情感夜話》的新模式。」
兩人聊完，姜晚寧心中那根弦愈發緊繃。
儘管搭檔徐靜怡的離開讓她短暫的慌了手腳，但接下來一周，她著手調整話題腳本，四處聯絡，希望找到合適的做客嘉賓。
***
發出的邀請接二連三的被拒，轉眼又到了周五晚上。
姜晚寧和臨時借調來的副播接聽完最後一通來電，便和聽眾道別相約下周五再見。
馮凱靠在控制台邊，隨口和同事閒聊：「聽說昨天周四的《Eva電台》收聽很不錯，電話排隊名單超長的。」
「是啊，我看這集播客的播放量二十四小時就破了五千次。」
姜晚寧拿著包離開，身後的議論聲顯然刻意壓低了些。
「新來的副播和晚寧默契度不夠，今晚互動都少了許多。」
「晚寧狀態也不佳，一定是被靜怡的背刺影響到了，你有沒有聽靜怡在Eva那邊多熱絡啊，好像早就認識一樣。」
……
姜晚寧獨自走進電梯，電梯門關閉的那一刻，她渾身都泄了力氣。
凌晨下班回家，扔了盤速凍披薩進烤箱，又開了一罐啤酒，披薩還沒烤好，一罐啤酒已經喝見底了。
轉身靠在料理台上，再次拉開一罐啤酒的拉環。
「咔噠——嘶——」
姜晚寧仰頭喝著啤酒，感受著啤酒豐富的泡沫，目光卻不自覺的被對面樓的人影吸引。
A棟與B棟樓間距大概在四十米左右，工作原因姜晚寧的作息和大多人不同，這是她兩年來第一次在夜裡觀察對面鄰居。
男人穿著灰色家居服，短t長褲，看似慵懶的坐在那張黑色真皮沙發上，一手按著書本翻頁，另一隻手端起邊桌上的馬克杯。
他小臂的線條清晰可見，姜晚寧甚至可以想像到那翻頁的手指一定是關節分明的。
莫名的，姜晚寧輕敲易拉罐的瓶身，視線直勾勾的望著對面許久。
這個男人不拉窗簾，是個不好的習慣。
她做完整理，天都快亮了，睡前再次給徐靜怡留言，約她今晚開播前提前一小時在公司碰面。
鬧鐘在下午三點叫醒姜晚寧，一夜多夢，她滿身黏膩衝進浴室洗澡讓自己快速清醒。
冷水澡沒能快速喚醒她，倒是徐靜怡的消息猶如一盆冷水將她潑醒。
【徐靜怡：抱歉，我人在馬六甲，今天趕不回來了。】
消息是十分鐘前收到的，姜晚寧顧不上擦乾頭髮，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姜晚寧壓著火氣，儘可能用溫和的語氣說：「靜怡，你怎麼跑去馬六甲了？OK……如果你想休息一下，今天我一個人播沒問題的，我早上發給你的新idea你有看到嗎？我們周末碰面聊一聊？」
「晚寧，」徐靜怡打斷她的話，「其實我之後會調去其他節目，我想你要找其他人了。」
一向有商有量的徐靜怡此刻的語氣變得陌生，姜晚寧愣了數秒，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可是我們合作兩年多，你對這個節目也是有感情的，聽眾早就習慣了我們的合拍……」
「我已經決定了，蔡哥那邊已經在走流程了，希望我們各自的節目都能更好。」
徐靜怡掛斷了電話，姜晚寧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發消息給蔡哥，蔡哥讓她到了公司見面談。
半小時後，姜晚寧急匆匆驅車趕到公司，遠遠就看到一堆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在公司門口蹲守。
沒有時間思考太多，姜晚寧乘電梯上樓，電梯裡殘留嗆人的香水味，使得她鼻炎瀕臨發作。
電梯來到九樓，姜晚寧掩鼻快步走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個走廊的花束，大大小小擺了一牆根。
兩個同事駐足閒聊，聽見電梯聲，轉身看見姜晚寧似乎有些意外：「晚寧，今天這麼早。」
姜晚寧點頭整理著工作牌，隨口問道：「這麼多花？」
「是啊，全都是Eva粉絲送來的，真的有夠誇張的……」
「她人蠻好的，也難怪那麼多粉絲喜歡她，快選吧，你要哪一束？」同事琳琳俯身挑選著，不忘問姜晚寧，「晚寧，你要不要也選一束喜歡的？Eva說太多了她不帶回家了，讓大家……」
「餵……」同事麗姐用手肘輕碰琳琳，尷尬的扯出微笑：「我記得姜晚寧鼻敏感，不喜歡花的。」
姜晚寧淡笑點頭，接著便刷工牌進了辦公室。
見姜晚寧走遠，麗姐這才拉著琳琳說：「拜託，她們現在是競爭對手誒！」
琳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抿唇擔憂：「晚寧不會生我氣吧？」
「誰知道呢，我們共事這麼多久，我只和她吃過兩次飯，還是公司聚餐的時候，姜晚寧這個人一貫是獨來獨往的個性。」
……
從進門到蔡哥辦公室的路上不過二十步，姜晚寧已經連打了三個噴嚏。
越是走到蔡哥辦公室門口，那股香水味越是濃烈。
抬起的手還未敲在門板上，姜晚寧已經認出背身坐在裡面的人正是Eva Cheng。
「晚寧，我來介紹一下。」
蔡元鴻起身為兩人介紹，姜晚寧緩步上前，主動說道：「Eva Cheng，我想沒有人不認識了，你好，我是姜晚寧。」
Eva Cheng化著精緻的妝容，就連頭髮絲都噴上了髮膠，渾身上下散發的香氣。
「姜晚寧，我聽過你的《晚風有話說》，」Eva Cheng不緊不慢的起身，目光不經意的將姜晚寧從腳到頭打量了一遍，抿唇說：「節目裡你的聲音溫柔又有辨識度，沒想到你本人是另一個風格。」
姜晚寧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移開視線看向蔡哥，「蔡哥，現在方便嗎？還是我等一會兒再過來？」
「你的事情要不等會兒再談吧，我和Eva這邊還有——」
「是不是要談靜怡的事情？」
Eva Cheng語氣輕快的介入兩人間的對話，見姜晚寧表情微怔，也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一起坐下聊？是我邀請靜怡來我的節目做搭檔的，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接觸電台節目，靜怡和我很聊得來，她經驗也豐富……」看姜晚寧一直沒說話，Eva Cheng索性輕握她的手腕，「Sorry晚寧姐，我想你不會介意的吧？」
兩人視線相對，姜晚寧感受到Eva的宣戰氣勢，故作淡定的扯笑：「當然，我尊重靜怡的選擇，也歡迎你加入978的大家庭。」
姜晚寧伸出右手，Eva Cheng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輕握她的手，甜聲道：「晚寧姐，你人真的好Nice~」
目送Eva Cheng離開，眼看外面辦公室的幾個同事紛紛上前熱絡關心，姜晚寧沉了沉氣，轉身再次看向蔡哥。
「Sorry……」蔡元鴻滿臉無奈，侷促的上前將門關上。
兩天時間，姜晚寧聽了太多次抱歉，她拉開Eva Cheng坐過的椅子，忍不住掩鼻連打幾個噴嚏。
接過蔡元鴻遞來的紙巾，姜晚寧調整了狀態，這才開門見山的問：「我想現在我有權利知道《Eva電台：她說》的定位和話題屬性具體是什麼方向？」
蔡元鴻輕呼一口氣，跟著坐下，敲了兩下回車鍵，掰過顯示器示意姜晚寧：「今晚978電台和Eva Cheng個人社交媒體都會宣傳這個內容。」
「《Eva電台：她說》：漂亮是一種資本，還是一種詛咒？（新加坡心理諮詢師Linda傾情解答！）」
姜晚寧不得不承認，Eva Cheng的首期話題選得很好，對比之下，她自己近期的節目話題都過於保守平淡了。
「晚寧，《Eva電台：她說》的對標節目一定是你的《情感夜話》，你要儘快接招了，畢竟你是我帶上來的，我也不想看到你被Eva Cheng的節目擠掉，明白我的意思嗎？」
《情感夜話》是周五晚上的深夜檔，也是姜晚寧手裡聽眾粘性最好的節目。
蔡元鴻話裡有話，姜晚寧索性把昨晚的想法說了出來。
「昨晚我也想過要試著去聯絡一些專業人士，邀請他們到節目裡做客，或許會是《情感夜話》的新模式。」
兩人聊完，姜晚寧心中那根弦愈發緊繃。
儘管搭檔徐靜怡的離開讓她短暫的慌了手腳，但接下來一周，她著手調整話題腳本，四處聯絡，希望找到合適的做客嘉賓。
***
發出的邀請接二連三的被拒，轉眼又到了周五晚上。
姜晚寧和臨時借調來的副播接聽完最後一通來電，便和聽眾道別相約下周五再見。
馮凱靠在控制台邊，隨口和同事閒聊：「聽說昨天周四的《Eva電台》收聽很不錯，電話排隊名單超長的。」
「是啊，我看這集播客的播放量二十四小時就破了五千次。」
姜晚寧拿著包離開，身後的議論聲顯然刻意壓低了些。
「新來的副播和晚寧默契度不夠，今晚互動都少了許多。」
「晚寧狀態也不佳，一定是被靜怡的背刺影響到了，你有沒有聽靜怡在Eva那邊多熱絡啊，好像早就認識一樣。」
……
姜晚寧獨自走進電梯，電梯門關閉的那一刻，她渾身都泄了力氣。
凌晨下班回家，扔了盤速凍披薩進烤箱，又開了一罐啤酒，披薩還沒烤好，一罐啤酒已經喝見底了。
轉身靠在料理台上，再次拉開一罐啤酒的拉環。
「咔噠——嘶——」
姜晚寧仰頭喝著啤酒，感受著啤酒豐富的泡沫，目光卻不自覺的被對面樓的人影吸引。
A棟與B棟樓間距大概在四十米左右，工作原因姜晚寧的作息和大多人不同，這是她兩年來第一次在夜裡觀察對面鄰居。
男人穿著灰色家居服，短t長褲，看似慵懶的坐在那張黑色真皮沙發上，一手按著書本翻頁，另一隻手端起邊桌上的馬克杯。
他小臂的線條清晰可見，姜晚寧甚至可以想像到那翻頁的手指一定是關節分明的。
莫名的，姜晚寧輕敲易拉罐的瓶身，視線直勾勾的望著對面許久。
這個男人不拉窗簾，是個不好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