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要挾
「怎麼會串到佟陽這邊了」劉謀深吸一口氣，密不透風的監獄讓他的心臟感覺憋悶，他猛吸一口氣，勻速地吐出來，反覆了好多次。
這起腰斬案，一開始只不過是讓他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沒想到查著查著，真的跟自己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劉謀身體前傾，雙手十字交叉，問張奎：「你知道佟陽在哪裡嗎？」
「我去哪兒知道有錢人的事兒。」張奎抬起頭看了下劉謀：「嘿，警官，你剛不是說認識他嗎？你不得比我了解？」
劉謀搖搖頭，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示意監獄管教，問話結束了。隨即把手搭在林東肩膀上做勢要往外走：「咱們去佟家吧，我想第三個人快有著落了。」
兩人帶上周安琪，作別監獄，開車繼續行駛。
佟氏集團的總部就在城區中心，快到的時候，林東就發覺劉謀一直盯著窗外，表情嚴肅，但他又不敢多問。他並不知道當年那場車禍就發生在這附近，如今已經全部拆遷重建，變了模樣。
劉謀似是頭疼病又犯了，搓了半天臉，有些焦躁，正要安撫，突然跟周安琪搭訕起來：「剛才你在外面聽到了那個人名吧？」
「誰？」周安琪問。
「佟陽」
「嗯，聽到了。」周安琪點點頭。
「你認識他嗎？」
周安琪沉默了一會：「算認識吧，但沒見過，只是聽我哥罵人的時候，說起過。」良久，她又補充了一句：「我沒想過他會跟這個案子有關係。畢竟是個殘疾人，所以……」
「所以你就沒說對吧？」劉謀突然從副駕駛轉過身來，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周大律師，你早知道知情人張奎在牢里吧？所以這次我們來調查，你執意要跟來。因為此前單憑你一個律師的力量沒法見到他，或者見到了也問不出什麼話。」
「……」
「說吧，你還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們的。」劉謀繼續質問。
周安琪猶猶豫豫：「沒……沒有了。」
劉謀示意林東靠邊停車，隨即按下了車窗，讓冷風灌入了車體，然後點起了一支煙，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不信任你，周安琪。」
「我……我……，我沒有騙你的……」周安琪在車後面有些緊張。
「我沒說你騙我們，你從那天坦白以後就沒騙過我們，但你沒有把知道的全部情況告知我，佟家這麼重要的一條線，高顏不說可以理解，但你為什麼一點也不說？周安琪，老實說，從我第一次接觸你，就覺得你怪怪的，你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有目的，這次跟我們來說是幫忙，實際目的就是想借我們手查案。」劉謀頓了頓：「就和你屈尊去高江鄉派出所做什麼狗屁顧問一樣吧。」
「我……」
「沒關係，把我們當工具很正常，借勢嘛，但就算是工具也要有知情權吧。遮遮掩掩的可就沒意思了。」隨即他打開車門，走到了後門，把門打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的車上坐的，要麼是朋友，要麼是犯人，如果你兩個都不選，請你下車。」
周安琪通過後視鏡看著林東，想對上他的眼睛求助，讓他說點什麼。但林東此時也是一臉蒙圈，不知道劉謀為何突然發難。但領導都發話了，他也就裝作沒看見，眼睛視線很快掃向窗外。
周安琪尷尬到了極點，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劉謀扔了菸頭，在雪泥里，腳輕輕踩了一腳，發出輕微的茲拉聲：「想跟著我們去佟家調查，你就得納投名狀。」
周安琪不知所措，猶豫了好久，終於咽了口唾沫：「我……我哥，周安全，當時在車禍現場。」
「什麼車禍現場？」林東好奇地回頭打量，但是看著劉謀震驚的表情，才反應過來，就是導致劉謀妻子死亡、佟陽高位截癱的那起離奇車禍。
劉謀聽聞幾乎是爬著進了後車廂。他一隻手按著副駕駛靠背，雙膝跪在後排座椅上，極力克制自己的激動：「他怎麼會在車禍現場？」
周安琪咬了咬嘴唇，很不自在地說著：
「周安全……是嚴詩華——也就是佟陽的媽媽帶去打砸的打手之一。說是打手……其實就負責看個車。周安全後來跟我提過，佟家兩兄妹被趕走的時候，他就在房間裡砸東西，但他覺得那次欺負人太狠了，砸了一半就自己出來了。回去看車的時候，無意間瞥見佟寶克蹲在那輛車旁邊鼓搗著什麼。我哥以為是他們要偷車，於是趕緊過去追著佟寶克，最後還是讓他跑了。不過後來……發現車毀人亡……才……」
「事故前，佟寶克動過那肇事車？」林東忍不住脫口而出。
「嗯……佟陽也是周安全從車裡拉出來的，因為他們本來就跟在佟家的豪車後面等著去他們集團領錢，所以第一個趕到了案發現場。」
「為什麼不告訴警察！」劉謀吼著，突然伸手抓住了周安琪的毛衣領子，渾身顫抖。
林東趕緊伸手打圓場，一直喊著息怒息怒。
但劉謀還是沒放手，這麼多年一直想知道一個真相，那離奇的車禍怎麼就發生了。他想找一個原因，一個緣由。
積壓了十多年的激憤真的控制不住了。
周安琪被嚇得趕緊往後退，砰地靠在了車窗上，雙手抱在胸前，很是害怕。
劉謀見她驚得花容失色，這才意識到自己行為過火了，趕緊鬆了手，往後退了退，但眼神一直盯著她。
見劉謀恢復了理智，周安琪下意識地整理著衣服，顫巍巍的說道：「周安全……知道一些佟家人的內部的關係，看到車禍現場，知道佟陽和他媽都不行了，那佟家產業肯定是佟寶克的，所以，他隱藏了這個秘密。」
「要挾？」劉謀道。
「嗯……算是吧，周安全後來被安排到了商業街當保安隊隊長，他當時給我的學費、給我媽治病的錢，包括安排沙顏去佟家打工，拿高工資……」周安琪滿眼都是歉意：「所以我想多了解些信息，看看我哥周安全是不是被佟家派了什麼人殺人滅口。」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聽說過那個車禍……跟你妻子的關係……。這之前，我真沒想到會跟佟家人扯上關係，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安琪結結巴巴的，半晌才又說道：「後來你們來我家，我才知道沙海濤腰斬案現場有第三人……」
劉謀凝視著眼前這個因為驚嚇而說話結結巴巴的女律師：「你一家人，包括高顏，從我老婆的屍體上，吸血……」說完，他揮揮手，苦笑著：「我琢磨了十多年……還真是謝謝你啊，周律師，終於肯給我點線索了。」
劉謀退出了后座，重重地把門一甩，又準備掏出一支煙，但想想還是放棄了，他快速地坐回了副駕駛，正視著車前方，並沒有轉頭：「周安全是什麼時候到的現場？他有跟你提過我老婆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嗎？」
周安琪半晌沒說話，空氣凝結了很久，她的聲音才傳來：「他……他沒有跟我提過。」
「那他知不知道現場有個男人曾經要求掛了我老婆的電話嗎？」
車後的周安琪只是沉默。
良久，劉謀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只是輕輕搖頭。
「算了。」隨即劉謀拍了拍雲山霧繞的林東：「開車。」
「去哪兒？」
「能去哪兒，佟氏集團。」
這起腰斬案，一開始只不過是讓他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沒想到查著查著，真的跟自己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劉謀身體前傾，雙手十字交叉，問張奎：「你知道佟陽在哪裡嗎？」
「我去哪兒知道有錢人的事兒。」張奎抬起頭看了下劉謀：「嘿，警官，你剛不是說認識他嗎？你不得比我了解？」
劉謀搖搖頭，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示意監獄管教，問話結束了。隨即把手搭在林東肩膀上做勢要往外走：「咱們去佟家吧，我想第三個人快有著落了。」
兩人帶上周安琪，作別監獄，開車繼續行駛。
佟氏集團的總部就在城區中心，快到的時候，林東就發覺劉謀一直盯著窗外，表情嚴肅，但他又不敢多問。他並不知道當年那場車禍就發生在這附近，如今已經全部拆遷重建，變了模樣。
劉謀似是頭疼病又犯了，搓了半天臉，有些焦躁，正要安撫，突然跟周安琪搭訕起來：「剛才你在外面聽到了那個人名吧？」
「誰？」周安琪問。
「佟陽」
「嗯，聽到了。」周安琪點點頭。
「你認識他嗎？」
周安琪沉默了一會：「算認識吧，但沒見過，只是聽我哥罵人的時候，說起過。」良久，她又補充了一句：「我沒想過他會跟這個案子有關係。畢竟是個殘疾人，所以……」
「所以你就沒說對吧？」劉謀突然從副駕駛轉過身來，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周大律師，你早知道知情人張奎在牢里吧？所以這次我們來調查，你執意要跟來。因為此前單憑你一個律師的力量沒法見到他，或者見到了也問不出什麼話。」
「……」
「說吧，你還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們的。」劉謀繼續質問。
周安琪猶猶豫豫：「沒……沒有了。」
劉謀示意林東靠邊停車，隨即按下了車窗，讓冷風灌入了車體，然後點起了一支煙，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不信任你，周安琪。」
「我……我……，我沒有騙你的……」周安琪在車後面有些緊張。
「我沒說你騙我們，你從那天坦白以後就沒騙過我們，但你沒有把知道的全部情況告知我，佟家這麼重要的一條線，高顏不說可以理解，但你為什麼一點也不說？周安琪，老實說，從我第一次接觸你，就覺得你怪怪的，你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有目的，這次跟我們來說是幫忙，實際目的就是想借我們手查案。」劉謀頓了頓：「就和你屈尊去高江鄉派出所做什麼狗屁顧問一樣吧。」
「我……」
「沒關係，把我們當工具很正常，借勢嘛，但就算是工具也要有知情權吧。遮遮掩掩的可就沒意思了。」隨即他打開車門，走到了後門，把門打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的車上坐的，要麼是朋友，要麼是犯人，如果你兩個都不選，請你下車。」
周安琪通過後視鏡看著林東，想對上他的眼睛求助，讓他說點什麼。但林東此時也是一臉蒙圈，不知道劉謀為何突然發難。但領導都發話了，他也就裝作沒看見，眼睛視線很快掃向窗外。
周安琪尷尬到了極點，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劉謀扔了菸頭，在雪泥里，腳輕輕踩了一腳，發出輕微的茲拉聲：「想跟著我們去佟家調查，你就得納投名狀。」
周安琪不知所措，猶豫了好久，終於咽了口唾沫：「我……我哥，周安全，當時在車禍現場。」
「什麼車禍現場？」林東好奇地回頭打量，但是看著劉謀震驚的表情，才反應過來，就是導致劉謀妻子死亡、佟陽高位截癱的那起離奇車禍。
劉謀聽聞幾乎是爬著進了後車廂。他一隻手按著副駕駛靠背，雙膝跪在後排座椅上，極力克制自己的激動：「他怎麼會在車禍現場？」
周安琪咬了咬嘴唇，很不自在地說著：
「周安全……是嚴詩華——也就是佟陽的媽媽帶去打砸的打手之一。說是打手……其實就負責看個車。周安全後來跟我提過，佟家兩兄妹被趕走的時候，他就在房間裡砸東西，但他覺得那次欺負人太狠了，砸了一半就自己出來了。回去看車的時候，無意間瞥見佟寶克蹲在那輛車旁邊鼓搗著什麼。我哥以為是他們要偷車，於是趕緊過去追著佟寶克，最後還是讓他跑了。不過後來……發現車毀人亡……才……」
「事故前，佟寶克動過那肇事車？」林東忍不住脫口而出。
「嗯……佟陽也是周安全從車裡拉出來的，因為他們本來就跟在佟家的豪車後面等著去他們集團領錢，所以第一個趕到了案發現場。」
「為什麼不告訴警察！」劉謀吼著，突然伸手抓住了周安琪的毛衣領子，渾身顫抖。
林東趕緊伸手打圓場，一直喊著息怒息怒。
但劉謀還是沒放手，這麼多年一直想知道一個真相，那離奇的車禍怎麼就發生了。他想找一個原因，一個緣由。
積壓了十多年的激憤真的控制不住了。
周安琪被嚇得趕緊往後退，砰地靠在了車窗上，雙手抱在胸前，很是害怕。
劉謀見她驚得花容失色，這才意識到自己行為過火了，趕緊鬆了手，往後退了退，但眼神一直盯著她。
見劉謀恢復了理智，周安琪下意識地整理著衣服，顫巍巍的說道：「周安全……知道一些佟家人的內部的關係，看到車禍現場，知道佟陽和他媽都不行了，那佟家產業肯定是佟寶克的，所以，他隱藏了這個秘密。」
「要挾？」劉謀道。
「嗯……算是吧，周安全後來被安排到了商業街當保安隊隊長，他當時給我的學費、給我媽治病的錢，包括安排沙顏去佟家打工，拿高工資……」周安琪滿眼都是歉意：「所以我想多了解些信息，看看我哥周安全是不是被佟家派了什麼人殺人滅口。」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聽說過那個車禍……跟你妻子的關係……。這之前，我真沒想到會跟佟家人扯上關係，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安琪結結巴巴的，半晌才又說道：「後來你們來我家，我才知道沙海濤腰斬案現場有第三人……」
劉謀凝視著眼前這個因為驚嚇而說話結結巴巴的女律師：「你一家人，包括高顏，從我老婆的屍體上，吸血……」說完，他揮揮手，苦笑著：「我琢磨了十多年……還真是謝謝你啊，周律師，終於肯給我點線索了。」
劉謀退出了后座，重重地把門一甩，又準備掏出一支煙，但想想還是放棄了，他快速地坐回了副駕駛，正視著車前方，並沒有轉頭：「周安全是什麼時候到的現場？他有跟你提過我老婆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嗎？」
周安琪半晌沒說話，空氣凝結了很久，她的聲音才傳來：「他……他沒有跟我提過。」
「那他知不知道現場有個男人曾經要求掛了我老婆的電話嗎？」
車後的周安琪只是沉默。
良久，劉謀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只是輕輕搖頭。
「算了。」隨即劉謀拍了拍雲山霧繞的林東：「開車。」
「去哪兒？」
「能去哪兒，佟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