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如何進入一棟被鎖了門的大樓
進入到平台大樓里，也就算能進入到圖書館裡，依然沒有鑰匙，什麼也打不開。
這看起來就是一個死局，林棋記得，自己當時在心裡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但是很遺憾，在某個年紀里，孩子的大腦除了學習不行，干其它的事情，鬼點子比什麼都多。
「大門的鑰匙一直保留那間諜手裡。但是我們有辦法，從屋子裡找到鑰匙。」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備用的鑰匙，也可能放在一個上鎖的抽屜或者柜子里，請問你怎麼辦呢？」
「就是就是。」
話說到這裡，看起來又回到了死局的點上。
「不。」還是那個最大的孩子說話了，「記不記得我們閱覽室的窗戶？」
圖書館最大的特點，就是窗戶多。那時候的燈，全部是掛在半空中的日光燈管，燈管很長；每個屋子，一般會從屋子中央的天花板上，依次垂下了兩三根日光燈管。
日光燈管照明的優點是非常光亮，但因為都是從屋子中間的房頂上垂下來，因此如果是長方形狀或者不規則形狀的屋子，屋子的拐角處就會燈光就會很暗。於是，老式的圖書館——那種不是今天那種清一色玻璃幕牆的圖書館，一般都會使用大窗戶。
窗戶很多時候是九宮格的，每排三個正方形的小窗口，一共三排。有些地方甚至會用上十二宮格的窗戶，那樣就會更亮。
「你們記不記我們那個三角形的看書區。」那傢伙說道，「有個很大的窗戶。」
「知道。」
「知道有什麼用，那個窗戶裡面焊著鐵欄杆，我們進不去。」
「沒錯，每個窗戶都帶著鐵欄杆，我們根本就不進去。」
那傢伙笑著搖了搖頭。
「不瞞大家說，這兩天我就準備進去好好查一查這個間諜。那窗戶裡面的欄杆有幾根斷了，還是剛剛斷的。上一次我進圖書館，我就把那扇窗戶緊緊關上了。只要那個間諜不去開窗戶，他是根本不會發現的。」
大家都沒有說話，過一會兒才爆出雷鳴般的掌聲。
「幹得漂亮啊！」
「那他每天晚上關窗戶的時候不會發現嗎？」
「不會發現的，因為關窗戶的時候，他不可能關每一扇窗戶，他看到了窗戶本來就是關閉的，他根本就不會去查看了，乘著他沒有發現，我們趕緊進去。」那傢伙看著正在人群邊緣的林棋，「對了林棋，你去不去？」
林棋不想去，在他的心裡，甚至對張嶺軍——也就是圖書管理員充滿了敬佩之情。孩子對於敬佩的人，總是往好處想。不過即使是冷靜分析一下，也知道圖書管理員是間諜的機率並不高，這幫傢伙們閒著沒事幹，只不過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而且理由一定要充分，就算是被家長抓到的時候，還能昂著脖子說自己有道理。
「我不想去。」林棋直接回答道，「晚上我有事，我老爸也有事要找我，我這段時間數學考得差，都挨了幾頓打了！」
所有人都炸鍋了。
「哦，為了學習就能不來了？」
「你是不是和那個間諜是一夥的？」
「對了，你這個傢伙，肯定會去通風報信的。」
「我不會的。」林棋冷冷地說道，他本來以為自己會軟弱，會往後退，但是他突然間變得無比堅強，人是不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後退的，否則自己以後一定沒有機會好好站起來。
這一點，不是當時想起來，是以後才想通的道理。林棋身上當時只有一股無比倔強的力氣。
「你來不來？」
林棋看著一起圍上來的傢伙，有人甚至手裡拎了一根木棒。
「我來。」林棋突然間說道，「但如果發現了不是間諜，怎麼辦？」
這句話一下子像桶冷水，澆到了那群孩子們的頭頂和身上。
「什麼？」
「怎麼可能不是間諜，我覺得他就是。」
「他不是間諜，為什麼留在這座深山裡的工廠，也不願意出去。」
林棋輕輕地笑了一下。
「如果他不是，咱們就要向他道歉。」林棋說道，「還有，如果他不是間諜，我就不會再到圖書館裡來了。」
林棋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沒有邏輯，但恰恰是沒有邏輯的話，才是孩子說出來的。這件事的結束，結束的方法不是躲避，而是看看圖書館裡究竟有什麼。
那瞬間，對眼前這幫傢伙的厭惡情緒，被林棋小小年紀的責任感給取代了。
這種責任感也許是我們本身的一種最為高貴的情緒。
「成！」
「那就這樣。」
「如果證明他是間諜，你要給我們大家每人買一瓶汽水。」
林棋點點頭，他看了一眼那個最大的男孩，那男孩得意地對他點點頭。
「一定會證明我是對的。」
那是個十月天的夜晚。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因為即使秦嶺，深秋的時候，還能聽到蟋蟀最後的鳴叫，它們有些悲悽的聲音似乎告訴大家，冬天即將來臨。當野梨樹的葉子完全落下來的時候，蟋蟀就不會叫了。
那是學校在國慶節的長假之後必須做一件事，就是舉辦一次校內的運動會。辦運動會的時候，通常晚上沒有作業的。而且孩子們晚上還能以各種理由溜出家門，父母也不會來管。因為運動會嗎，第二天是沒有學課要上的。
那個最大的男孩，我們且稱他為老大吧（這是他在林棋的記憶里出現的最後一次，在他離開了三線廠之後，林棋再也沒有聯繫他）。
老大的身材矯健，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怕，所以動作連貫且自信。他順著屋頂延伸下來的排水管，兩腿一夾，身體一撐，用了大概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已經爬到了四樓的平台上。
好傢夥，連林棋心裡也這樣叫道。
一切都很順利，那傢伙翻過平台，平台與大樓之間的鐵門上掛著的鎖，沒有合上，他輕鬆地打開鐵門。這樣大家都聽到了從圖書館裡傳來了的腳步聲。
他成功了！
後來很多時候，林棋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為什麼平台上的鐵門的鎖是開著的，而不是閉合。他其實一直想問張嶺軍這個問題，因為他無法想像，一個做事情如此嚴謹的人，竟會在自己工作的大樓的平台上，留下這樣一個隱患。
這看起來就是一個死局，林棋記得，自己當時在心裡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但是很遺憾，在某個年紀里，孩子的大腦除了學習不行，干其它的事情，鬼點子比什麼都多。
「大門的鑰匙一直保留那間諜手裡。但是我們有辦法，從屋子裡找到鑰匙。」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備用的鑰匙，也可能放在一個上鎖的抽屜或者柜子里，請問你怎麼辦呢？」
「就是就是。」
話說到這裡，看起來又回到了死局的點上。
「不。」還是那個最大的孩子說話了，「記不記得我們閱覽室的窗戶？」
圖書館最大的特點，就是窗戶多。那時候的燈，全部是掛在半空中的日光燈管，燈管很長；每個屋子，一般會從屋子中央的天花板上，依次垂下了兩三根日光燈管。
日光燈管照明的優點是非常光亮，但因為都是從屋子中間的房頂上垂下來，因此如果是長方形狀或者不規則形狀的屋子，屋子的拐角處就會燈光就會很暗。於是，老式的圖書館——那種不是今天那種清一色玻璃幕牆的圖書館，一般都會使用大窗戶。
窗戶很多時候是九宮格的，每排三個正方形的小窗口，一共三排。有些地方甚至會用上十二宮格的窗戶，那樣就會更亮。
「你們記不記我們那個三角形的看書區。」那傢伙說道，「有個很大的窗戶。」
「知道。」
「知道有什麼用，那個窗戶裡面焊著鐵欄杆，我們進不去。」
「沒錯，每個窗戶都帶著鐵欄杆，我們根本就不進去。」
那傢伙笑著搖了搖頭。
「不瞞大家說，這兩天我就準備進去好好查一查這個間諜。那窗戶裡面的欄杆有幾根斷了，還是剛剛斷的。上一次我進圖書館，我就把那扇窗戶緊緊關上了。只要那個間諜不去開窗戶，他是根本不會發現的。」
大家都沒有說話，過一會兒才爆出雷鳴般的掌聲。
「幹得漂亮啊！」
「那他每天晚上關窗戶的時候不會發現嗎？」
「不會發現的，因為關窗戶的時候，他不可能關每一扇窗戶，他看到了窗戶本來就是關閉的，他根本就不會去查看了，乘著他沒有發現，我們趕緊進去。」那傢伙看著正在人群邊緣的林棋，「對了林棋，你去不去？」
林棋不想去，在他的心裡，甚至對張嶺軍——也就是圖書管理員充滿了敬佩之情。孩子對於敬佩的人，總是往好處想。不過即使是冷靜分析一下，也知道圖書管理員是間諜的機率並不高，這幫傢伙們閒著沒事幹，只不過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而且理由一定要充分，就算是被家長抓到的時候，還能昂著脖子說自己有道理。
「我不想去。」林棋直接回答道，「晚上我有事，我老爸也有事要找我，我這段時間數學考得差，都挨了幾頓打了！」
所有人都炸鍋了。
「哦，為了學習就能不來了？」
「你是不是和那個間諜是一夥的？」
「對了，你這個傢伙，肯定會去通風報信的。」
「我不會的。」林棋冷冷地說道，他本來以為自己會軟弱，會往後退，但是他突然間變得無比堅強，人是不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後退的，否則自己以後一定沒有機會好好站起來。
這一點，不是當時想起來，是以後才想通的道理。林棋身上當時只有一股無比倔強的力氣。
「你來不來？」
林棋看著一起圍上來的傢伙，有人甚至手裡拎了一根木棒。
「我來。」林棋突然間說道，「但如果發現了不是間諜，怎麼辦？」
這句話一下子像桶冷水，澆到了那群孩子們的頭頂和身上。
「什麼？」
「怎麼可能不是間諜，我覺得他就是。」
「他不是間諜，為什麼留在這座深山裡的工廠，也不願意出去。」
林棋輕輕地笑了一下。
「如果他不是，咱們就要向他道歉。」林棋說道，「還有，如果他不是間諜，我就不會再到圖書館裡來了。」
林棋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沒有邏輯，但恰恰是沒有邏輯的話，才是孩子說出來的。這件事的結束，結束的方法不是躲避，而是看看圖書館裡究竟有什麼。
那瞬間，對眼前這幫傢伙的厭惡情緒，被林棋小小年紀的責任感給取代了。
這種責任感也許是我們本身的一種最為高貴的情緒。
「成！」
「那就這樣。」
「如果證明他是間諜，你要給我們大家每人買一瓶汽水。」
林棋點點頭，他看了一眼那個最大的男孩，那男孩得意地對他點點頭。
「一定會證明我是對的。」
那是個十月天的夜晚。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因為即使秦嶺，深秋的時候，還能聽到蟋蟀最後的鳴叫，它們有些悲悽的聲音似乎告訴大家，冬天即將來臨。當野梨樹的葉子完全落下來的時候，蟋蟀就不會叫了。
那是學校在國慶節的長假之後必須做一件事，就是舉辦一次校內的運動會。辦運動會的時候，通常晚上沒有作業的。而且孩子們晚上還能以各種理由溜出家門，父母也不會來管。因為運動會嗎，第二天是沒有學課要上的。
那個最大的男孩，我們且稱他為老大吧（這是他在林棋的記憶里出現的最後一次，在他離開了三線廠之後，林棋再也沒有聯繫他）。
老大的身材矯健，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怕，所以動作連貫且自信。他順著屋頂延伸下來的排水管，兩腿一夾，身體一撐，用了大概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已經爬到了四樓的平台上。
好傢夥，連林棋心裡也這樣叫道。
一切都很順利，那傢伙翻過平台，平台與大樓之間的鐵門上掛著的鎖，沒有合上，他輕鬆地打開鐵門。這樣大家都聽到了從圖書館裡傳來了的腳步聲。
他成功了！
後來很多時候，林棋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為什麼平台上的鐵門的鎖是開著的，而不是閉合。他其實一直想問張嶺軍這個問題，因為他無法想像，一個做事情如此嚴謹的人，竟會在自己工作的大樓的平台上，留下這樣一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