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對戰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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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無雙搖晃的身體,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下觀戰台。

  這一次,沒有人為他讓路,也沒有人簇擁著他。人們只是用一種混雜著憐憫與幸災樂禍的視線,看著這個曾經光芒萬丈的金陽聖子,如同一個落魄的幽魂,消失在喧囂的盡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凝固在擂台之上。

  幾個藥王谷的弟子,臉色慘白地衝上擂台,手忙腳亂地想要扶起昏死過去的慕容楓。

  為首的丹師伸手一探慕容楓的脈搏,整個人觸電般縮回了手,面無人色。

  「沒……沒用了!」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他的經脈,他的丹田,他的紫府~全都被一股死氣封住了!靈力……一點靈力都感應不到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一個無法動用靈力的修士,跟凡人有什麼區別?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高台之上,玄法真人的身影一閃,出現在慕容楓身邊。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慕容楓的眉心輕輕一點,一股浩瀚的法力探入其中。

  片刻之後,玄法真人收回手指,那張古板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驚駭與凝重的神色。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廣場,「以『終結』之理,鎖死了他與天地靈氣的共鳴。除非有更高層次的『生』之道則為其沖刷,否則~」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這一次,不再是興奮的吶喊,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魔鬼~他就是個魔鬼!」

  「這還怎麼打?上台就是個死,不死也得變凡人!」

  「我不比了!我寧願被逐出宗門,也不想跟他對上!」

  恐慌,如同瘟疫,在弟子中迅速蔓延。

  韓天,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強大的對手,而是一個可以隨意剝奪他們修為,將他們打落凡塵的死神。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韓天,卻對身後的騷亂充耳不聞。

  他走下擂台,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路,每個人的視線都躲躲閃閃,不敢與他對視。

  劉大剛張了張嘴,想上前說些什麼,但看著韓天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側臉,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遠遠地,對著韓天的背影,複雜地拱了拱手。

  韓天察覺到了,對那個方向微微頷首,腳步卻未曾停下。

  他此刻只想找個地方靜坐,仔細回味剛才那一劍的感悟。用閣主的道,去理解自己的道,這種感覺,讓他無比沉醉。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酒氣從旁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身邊。

  「嘖嘖,真是優雅啊。」李玄一灌了一大口酒,嘴裡發出誇張的讚嘆聲,「老夫活了上千年,就沒見過這麼『優雅』的劍法。飛來飛去,花里胡哨,然後~啪的一下,人沒了,劍也沒了。」

  他學著慕容楓長劍化為齏粉的樣子,用手比劃了一下,引得周圍幾個膽子大的弟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韓天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繼續向前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李玄一跟了上來,醉醺醺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正經,「小子,別高興得太早。魚死網破的道理,懂不懂?把人逼急了,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韓天腳步一頓。

  李玄一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一枚溫熱的玉簡,塞到韓天手裡,「下午的比賽取消了,直接進入下一輪。喏,這是剛出爐的名單,熱乎著呢。」

  韓天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訝異。

  玉簡上顯示,下一輪的比試,規則變了。

  不再是一對一的淘汰賽,而是將剩下的三十二名弟子,分為四組,每組八人,進行一場混戰。

  每組,只取一人,進入最終的四強決戰。

  「看明白了吧?」李玄一的笑容里,帶著幾分冷意,「一對一,他們沒膽子了。就想著把你扔進人堆里,讓你被圍攻,被消耗。最好是跟別人斗個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韓天的視線,在玉簡上自己的名字後面,看到了同組的其他七個名字。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幻海峰,蕭千幻。

  「幻海峰?」韓天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一個玩弄人心的傢伙。」李玄一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幻海峰一脈,專修神魂秘術,最擅長的,就是製造幻境,引動心魔,殺人於無形之中。」

  他湊到韓天耳邊,壓低了聲音。

  「金陽那老東西,為了把這個蕭千幻跟你分到一組,可是下了血本,把他珍藏的一瓶『太一神水』都送出去了。」

  「他們覺得,你的劍,能斬肉身,能斷法寶,甚至能觸及法則。但是~」李玄一拖長了音調,咧嘴一笑,「你的劍,能斬斷一場夢嗎?」

  韓天收回神識,將玉簡捏在手裡。

  他沒有回答李玄一的問題,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由白骨鑄就的無妄劍。

  劍,是殺伐之器。

  亦是,守心之器。

  他的「葬神」劍意,誕生於絕境,根植於神魂。

  用幻術來對付他?

  韓天忽然覺得,這趟宗門大比,似乎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雲海,輕聲開口。

  「我很期待。」

  李玄一看著他那平靜的側臉,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說不出的快意。

  「瘋子!你他娘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李玄一的笑聲,引來了周圍無數側目。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力拍著韓天的肩膀,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模樣。

  「走走走!這麼有意思的事,必須得喝一杯慶祝慶祝!老夫的『仙泉釀』都等不及了!」

  他不由分說,拉著韓天,再次祭出飛劍,在一眾弟子艷羨又敬畏的注視下,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高台之上,玄法真人看著那道遠去的劍光,又低頭看了看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慕容楓,那張古板的臉上,神色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傳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辰時,開啟四強混戰。」

  ……

  道一仙門,掌教大殿。

  巨大的水鏡前,玄陽掌教與幾位核心長老,神色各異。

  水鏡中,正回放著韓天與慕容楓對決的最後一幕。

  那一記看似簡單的遞劍,那一聲清脆的劍鳴,以及慕容楓那柄上品法寶長劍寸寸成灰的畫面,被放慢了無數倍,反覆播放。

  「看清楚了嗎?」玄陽掌教緩緩開口。

  「是『卸』與『引』。」一位精通陣法的長老,沉聲道,「他沒有用蠻力,而是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技巧,在劍身接觸的剎那,將慕容楓所有的動能,都卸入了虛空。然後,再用自己的劍意,順著那股力量的軌跡,反向侵入。」

  「不止。」另一位主修神通道術的長老,補充道,「你們看,慕容楓的劍,在最後一刻,有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向。他想繞開,但他失敗了。因為韓天的劍,從一開始,就預判了他所有的變化。那不是一柄劍,那是一個終點,一個無論你怎麼掙扎,都必然會抵達的宿命終點。」

  「這是~」藏經閣長老撫著長須,吐出兩個字,「劍心通明。」

  大殿內,陷入了沉默。

  劍心通明,那是傳說中劍修的至高境界。

  達到此境界者,萬物皆可為劍,一草一木,皆含至理。對敵之時,能洞悉先機,看破一切虛妄。

  整個東域,數萬年來,能達到這個境界的劍修,屈指可數。無一不是震古爍今的絕世劍仙。

  韓天,一個化神初期的弟子,竟然已經觸摸到了這個門檻?

  「閣主~」玄陽掌教的視線,投向了雲霧繚繞的劍閣方向,「這一次,您是為我道一仙門,找來了一柄絕世神兵!」

  沒有人能回答他。

  「金陽那邊,做得太過火了。」玄法真人冷哼一聲,打破了沉寂,「公然操縱大比抽籤,簡直是目無門規!」

  「由他去吧。」玄陽掌教擺了擺手,臉上看不出喜怒,「水至清則無魚。金家勢大,壓一壓也好。更何況~」


  他看著水鏡中韓天那張平靜的臉。

  「我也很好奇,當這柄無雙的利刃,對上那無孔不入的神魂秘術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那個蕭千幻,心術不正,行事詭詐,正好,讓韓天去敲打敲打他。若是能藉此機會,斬掉韓天身上那過盛的殺伐氣,也算是一件好事。」

  ……

  李玄一的酒洞裡。

  韓天盤膝而坐,膝上橫著無妄劍。

  他沒有喝酒,而是在閉目養神,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與慕容楓的一戰。

  那一戰,看似輕鬆,實則對他心神的消耗,遠超與石破天的硬撼。

  在漫天劍影中,要精準地捕捉到對方的真身,預判出每一劍的軌跡,並用最小的代價將其格擋,這需要將神念繃緊到極致。

  「小子,想什麼呢?」

  李玄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爛醉如泥,反而眼神清明,手裡拿著一塊獸皮,正在擦拭一個古樸的酒葫蘆。

  「在想那個蕭千幻。」韓天睜開眼,如實回答。

  「哦?怕了?」李玄一嘿嘿一笑。

  「不是怕。」韓天搖頭,「只是覺得,有些棘手。幻術攻擊,防不勝防,尤其是在混戰之中。」

  八人混戰,他必然會成為所有人集火的目標。

  如果在那時,被蕭千幻的幻術影響,哪怕只有一瞬間的失神,後果都不堪設想。

  「這你倒是說對了。」李玄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幻海峰的手段,確實噁心。他們不傷你肉身,專攻你的識海,引動你的七情六慾,讓你在最美的夢境中沉淪,或者在最恐懼的噩夢裡崩潰。」

  「宗門以前,不是沒有劍修跟他們交過手。結果大多很慘,一身通天劍術,還沒來得及施展,就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瘋了。」

  李玄一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向韓天。

  「你的劍意,雖然霸道,但根植於殺戮與絕境。這種劍意,最容易被心魔引動。蕭千幻,一定會抓住這一點,來對付你。」

  韓天沉默。

  他知道李玄一說的是事實。

  他的道,是向死而生。但這個「死」,也包括了眾叛親離的痛苦,屍山血海的仇恨。

  這些東西,平時被他用堅如鋼鐵的意志壓在心底,可一旦被幻術勾起,無限放大,很可能會反噬自身。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李玄一問道。

  韓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無妄劍。

  骨質的劍身,冰冷而純粹。

  劍,是載道之器。

  道,是心之所向。

  如果心亂了,劍,又如何能利?

  「守住本心即可。」韓天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然。

  「說得輕巧。」李玄一撇了撇嘴,「當你的仇人,你最想保護的人,都活生生地出現在你面前,對你哭,對你笑,對你拔劍相向時,你還能分得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韓天抬起頭,直視著李玄一。

  「那就,全都斬了。」

  李玄一擦拭酒葫蘆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愕然地看著韓天,看著那雙清澈而又瘋狂的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你小子~」

  「真是個天生的劍胚子。」

  他搖了搖頭,將擦拭乾淨的酒葫蘆遞到韓天面前。

  「拿著。」

  「這是?」韓天接過葫蘆,感覺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清心葫。」李玄一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肉痛的神色,「老夫早年遊歷時,從一處上古遺蹟里淘換來的寶貝。能滋養神魂,祛除心魔。你帶在身上,關鍵時刻,能幫你一把。」

  韓天看著手裡的葫蘆,又看了看李玄一,鄭重地拱了拱手。

  「多謝長老。」

  「謝個屁。」李玄一擺了擺手,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趕緊給老子滾蛋,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別真讓人在夢裡給宰了,老夫這葫蘆可就白送了!」


  韓天拿著那枚溫潤的清心葫,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能感覺到,這葫蘆本身就是一件異寶,內部自成空間,蘊含著一股清涼純淨的能量,光是握在手裡,就讓他那因為推演劍道而有些疲憊的神魂,感到一陣舒緩。

  這份禮,很重。

  他對著李玄一再次躬身一拜,然後轉身,走出了酒洞。

  看著韓天離去的背影,李玄一拿起另一個酒葫蘆,猛灌了一大口,臉上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才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擔憂。

  「全都斬了~」他低聲咀嚼著韓天剛才的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說得容易。這世上,最難斬的,就是人心啊~小子,你可千萬,別把自己給斬沒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辰時。

  道一仙門的主峰,再次人山人海。

  但與昨日不同,今日的廣場上,氣氛明顯壓抑了許多。

  弟子們看向擂台的視線,不再是單純的興奮與期待,而是多了一絲敬畏與恐懼。

  昨日兩戰,韓天用兩場截然不同的碾壓,徹底打碎了所有人對「天才」的認知。

  石破天的銅皮鐵骨,不堪一擊。

  慕容楓的極致快劍,宛若兒戲。

  如今,已經沒有人再懷疑韓天的實力,人們只是在好奇,這個怪物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四座巨大的浮空擂台,懸浮在雲海之上,分別對應著「天、地、玄、黃」四個戰區。

  韓天被分在了「玄」字區。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通往擂台的階梯上時,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數萬道視線,齊刷刷地匯聚於此。

  韓天神色自若,一步步踏上階梯,來到了那座廣闊的擂台之上。

  擂台上,已經站著六個人。

  每個人都神色凝重,彼此之間拉開了極遠的距離,警惕地打量著對方。

  當他們看到韓天上來時,這六個人,不約而同地,齊齊後退了一步。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擂台下的弟子們,發出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未戰,而先怯。

  韓天如今的威勢,已經到了何種地步?

  韓天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走到擂台的一角,盤膝坐下,將無妄劍橫在膝上,閉目養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很快,第八個人,也走上了擂台。

  那是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氣息內斂,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一上台,便對著眾人和善地笑了笑,然後也找了個角落站定,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但韓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膝上的無妄劍,便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鳴。

  韓天睜開眼,視線落在了那個青年身上。

  蕭千幻。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韓天的注視,轉過頭,對著韓天,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甚至還友好地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他點頭的瞬間,韓天感覺自己的識海,微微一盪。

  周圍的景象,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

  那喧囂的廣場,那翻騰的雲海,那一張張緊張而又興奮的臉,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薄紗。

  韓天心中一凜。

  好強的神魂之力!

  僅僅一個照面,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已經開始嘗試入侵他的神識了。

  韓天不動聲色,體內的《萬劫不滅經》自行運轉,一股堅韌不拔的意志,瞬間鎮住了識海的波動。

  周圍的景象,再次恢復了清明。

  蕭千幻看到韓天毫無反應,臉上的笑容不變,但那雙看似普通的眼睛深處,卻閃過了一絲訝異。

  就在這時,玄法真人的聲音,如同天威,從高空降下。

  「玄字區,比試開始!」

  「規則:擂台之上,只留一人!其餘人等,或墜下擂台,或失去戰力,或主動認輸,皆為淘汰!」


  話音落下的瞬間!

  擂台上,除了韓天和蕭千幻,剩下的六個人,竟不約而同地,同時動了!

  但他們的目標,卻不是彼此,也不是那個看起來最弱的蕭千幻。

  而是~韓天!

  六道身影,六件法寶,六種截然不同的神通,從六個方向,化作一片絢爛的死亡之網,鋪天蓋地,朝著那個盤坐在角落裡的青袍身影,席捲而去!

  「無恥!」

  「竟然聯手!」

  擂台下,劉大剛等人,忍不住失聲怒罵。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六個人,是早就商量好的!

  他們知道單打獨鬥絕不是韓天的對手,所以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戰術~圍攻!

  先聯手,將這個最大的威脅,清除出局!

  面對這必殺的圍攻,韓天依舊盤坐在地,甚至連眼睛都未曾睜開。

  只是,他膝上的那柄白骨長劍,緩緩地,被他豎了起來,劍尖朝上。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一片由「終結」與「寂滅」構成的,絕對的死亡領域!

  所有沖入這片領域的法寶,光芒瞬間黯淡,靈性飛速流逝,仿佛一下子渡過了萬載歲月,變得腐朽不堪。

  那六個氣勢洶洶的弟子,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驚駭與不解。

  他們感覺自己與法寶的聯繫,被強行切斷了。

  他們感覺自己轟出的神通,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下一刻。

  韓天睜開了眼。

  他站起身,手持無妄劍,緩步向前。

  「既然你們這麼想被淘汰。」

  「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每向前一步,那片死亡領域,便向前擴張一分。

  那六個弟子,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什麼聯手,怪叫著,爭先恐後地向後爆退,想要逃出那片讓他們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領域。

  然而,已經晚了。

  韓天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他出現在一個手持飛劍的弟子面前,在那人驚恐的注視下,手中的無妄劍,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

  那弟子手中的飛劍,連同他握劍的手臂,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飛灰。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擂台。

  那弟子抱著斷臂,連滾帶爬地逃到了擂台邊緣,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了下去。

  韓天的身影,再次閃爍。

  這一次,他出現在一個祭出寶塔護身的弟子身後。

  他甚至沒有用劍,只是伸出左手,在那光芒璀璨的寶塔上,輕輕一拍。

  咔嚓。

  堅硬的寶塔,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碎裂。

  那弟子噴出一大口鮮血,萎靡倒地,當場昏死過去。

  一時間,整個擂台,變成了韓天一個人的表演。

  他仿佛閒庭信步的死神,每一次閃爍,每一次出劍,都必然會有一個人,或重傷,或淘汰。

  那六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聯手弟子,此刻,卻成了六隻待宰的羔羊,哭喊著,奔逃著,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血腥而又詭異的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哪裡是比試?

  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虐殺!

  自始至終,擂台上的第八個人,那個叫蕭千幻的青年,都只是靜靜地站在角落裡,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看著這場鬧劇。

  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的看客。

  但韓天卻知道,他不是。

  因為,從剛才開始,他周圍的景象,又一次,開始變得扭曲,模糊。

  耳邊,傳來了陣陣呢喃,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呼喚,又仿佛是來自故鄉的歌謠。

  幻術,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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