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自己退下，還是我送？【感謝皇九重的爆更撒花！】
二號場館。
陸熙一行人緩緩從入口走進去。
場館內空間極大，穹頂高闊，數十座擂台分布在場地各處。
周圍擠滿了人，呼喊聲、議論聲嗡嗡地震動著耳膜。
姜璃、南宮星若、林雪的腰間都掛著參賽令牌。
令牌上刻著各自的號碼。
南宮星若站在入口處，目光掃過場館內密密麻麻的人群。
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期待。
人群中傳來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誒？我去，竟然還有凝氣境！我沒看錯吧？」
「還真是凝氣境，這年頭凝氣境也敢來報名？」
「不是哥們，你一個凝氣境也敢報名？是來湊數的吧？」
「有何不可？」
「服了，這麼多人，你過來是想要送死嗎？」
「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場館內人頭攢動，報名的選手加上各自的親友團、圍觀群眾，將整座場館擠得滿滿當當。
選手質量參差不齊。
從凝氣境到悟道境都有，甚至還有幾個明顯是凡人的年輕人腰上也掛著令牌。
也不知是來碰運氣還是來看熱鬧的。
場面雖然擁擠，但並不混亂。
每隔幾步便站著一名身穿玄甲的禁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
高處的觀望台上。
還有數名身著大衍官服的修士居高臨下地俯瞰全場，手中握著名冊和令旗。
若有爭執或騷動，往往不等事態擴大，便有附近的禁衛上前干預，將當事人分開或帶離。
秩序在約束中勉強維持著。
林雪站在陸熙身邊，踮起腳尖環顧四周，發出一聲感嘆：「哇，好多人啊。」
陸熙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微笑：「比賽規則你們都記住了吧？」
姜璃點了點頭：「記住了。」
南宮星若也應了一聲：「嗯。」
林雪也跟著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仙斗大會總共分為三輪。
第一輪名為「大浪淘沙」，又分為初賽和入選賽。
初賽的規則是，選手按照參賽令牌上的號碼，前往各自的場館。
每個場館內有四十座大擂台，選手找到對應自己號碼的擂台站上去。
每座擂台上最終站著的那一個人，獲得入選賽資格。
雲嵐的聲音從超凡劍中傳出：「看來，這是以養蠱的方式，初步挑選出兩百名精銳。」
姜璃語氣平靜：「畢竟參賽的人太多了，這是最直接簡單的方式。」
林雪踮著腳尖，目光在那些擂台上掃了一圈，忽然皺起眉頭：「師尊，我有個問題。」
「你說每座擂台最後只留一個人。」
「那萬一運氣不好，有兩個強者被分在同一個擂台上了呢？」
「那不是其中一個人還沒進第二輪就得被淘汰了？這不公平吧。」
南宮星若看著淡然的陸熙，露出一個笑容，替他回答：「不用擔心這個。」
「按照慣例，第一輪結束後會有挑戰擂主機制。」
「每個場館的四十座擂台決出四十名勝者後。」
「其他被淘汰的選手可以向任意一位擂主發起一次挑戰。」
「挑戰成功，則取代其位置。所以真正有實力的人，不會因為運氣而被淘汰。」
林雪聽完，眼睛亮了一下，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我還真怕第一輪就跟璃兒師姐或者星若你撞上。」
「我可不想第一輪就被淘汰，那也太丟人了。」
姜璃也笑了笑，語氣清冷但帶著認真：「不過雪兒，你要注意一點。」
「如果在擂台上遇到實在戰勝不了的對手，就認輸，不要硬撐。」
「保存實力，明白了嗎？」
林雪用力點了點頭：「明白了，璃兒師姐你放心，我可聰明了，打不過我就跑！」
就在這時。
一聲悠長的鐘響從外城的方向傳來。
鐘聲渾厚，從外城的方向傳來，穿透城牆，在整個衍京上空迴蕩。
第一聲鐘響。
場館內嘈雜的人聲略微低了一些，許多人抬起頭，朝鐘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緊接著，第二聲鐘響。
這一次，鐘聲比第一聲更長，尾音在空氣中拖了數息才緩緩消散。
場館內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目光望向場館中央的高台。
第三聲鐘響。
鐘聲落下，餘音未散，一道身影從高台後方緩步走出。
那人身穿大衍皇朝的官服，胸前繡著一枚金色令符。
面容約莫四十出頭，氣息沉穩，赫然是悟道後期的修為。
他走到高台前沿，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裹在靈力中，傳遍全場：
「仙斗大會，第一輪，大浪淘沙，初賽，預備開始。」
「所有參賽選手，按照令牌上的號碼，前往對應的擂台。」
「每座擂台最終站立的一人，獲得入選賽資格。」
「擂台之上，不限手段，不限兵器，不限功法。但有一條，不得故意殺傷對手。」
「違規者，取消資格，逐出會場。」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諸位都是各宗各派的精英。」
「望你們拿出真本事，莫要讓這場盛會失色。」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根大香，通體赤紅。
他將大香插入面前的香爐中，抬起頭：
「此香燃盡之前，每座擂台決出唯一勝者。」
「香燃盡後，擂台上若還有超過一人，則全部淘汰。」
場館內安靜了一瞬，然後猛地炸開。
人群開始涌動。
參賽選手紛紛低頭查看自己的令牌號碼，然後朝對應的擂台方向過去。
姜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令牌上的號碼，抬頭看向陸熙：「師尊，我先過去了。」
陸熙點了點頭：「去吧。」
姜璃轉身，朝場館左側的一座擂台走去。
南宮星若也看了一眼自己的令牌，朝陸熙微微頷首：「陸前輩，我也去了。」
「嗯。」
南宮星若轉身，朝場館右側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沒。
林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令牌號碼，又抬頭看了看姜璃和南宮星若消失的方向。
確認她們兩人去的擂台和自己不在同一個區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跟璃兒和若兒分在一起。」
她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一個慶幸的笑容：「要是第一輪就遇上她們，我可就真丟人了。」
她說完，轉頭看向陸熙，笑嘻嘻地擺了擺手：「師尊，那我走啦！」
「去吧。」
林雪轉身，朝自己的擂台方向跑去。
她跑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師尊你就在這兒看著吧，我一定打進第二輪！」
說完，她一溜煙鑽進了人群中。
各個擂台上，參賽選手陸續就位。
擂台周圍畫著一道醒目的紅線，紅線之外便是觀眾區。
四十座擂台上，每一座都站著一百多號人。
有男有女，年齡都在三十歲以下，最小的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有人氣息沉穩，負手而立。
有人神色緊張，頻頻環顧四周。
有人已經開始打量身邊的對手，目光中帶著掂量。
他們零零散散地站在擂台上，彼此之間隔著兩三米遠，還有大片空地被空出來。
高台上，執事已經將香舉到面前。
然後手指在香頭輕輕一捻，一縷青煙升起，香頭亮起一點紅芒。
「仙斗大會，第一輪，大浪淘沙，初賽，正式開始！」
執事話音落下。
三號擂台。
原本就互相警惕打量的人群，更加緊張了。
一些人已經開始後退，試圖搶占邊緣位置，減少被圍攻的風險。
而另一些人則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沖向人群密集處，想在混亂中先下手為強。
「讓讓讓讓——別擋路！」
一個光頭青年率先發難，雙掌齊出，一股氣浪朝身前的人群推去。
七八個人被推得踉蹌後退。
有人直接摔下了擂台，摔在紅線外的地面上。
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想要重新上台，卻被禁衛伸手攔住。
「下台即為淘汰，不得再上。」
禁衛面無表情地說。
那幾個被推下去的人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懊悔。
擂台上，光頭青年還沒來得及得意，側面一道符紙已經飛了過來。
貼在他肩膀上，轟然炸開。
他被炸得一個趔趄，半邊衣袖焦黑，扭頭怒道：「誰？！」
「嘿嘿，哥們，對不住了。」一個瘦削青年站在不遠處，手裡還夾著兩張符紙，朝他咧嘴一笑，「各憑本事嘛。」
光頭青年罵了一聲，朝他撲了過去。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拳腳相交，氣勁迸發。
周圍的選手紛紛避讓，給他們騰出空間。
擂台的另一角，三個修士背靠背站在一起，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怎麼說？」
「先把其他人清了，最後咱們三個再分勝負。」
「行。」
三人達成共識，同時出手。
左邊的修士祭出一柄飛劍，劍光如匹練，朝最近的一名選手斬去。
中間的修士雙手結印，一道火蛇從掌心竄出，逼退了右側試圖靠近的幾人。
右邊的修士則從腰間摸出一把暗器。
手腕一抖，十幾枚鋼針呈扇形飛出，扎在幾名選手的穴位上。
那幾人身體一麻，動作遲緩了一瞬，便被飛劍掃下了擂台。
「漂亮！」
「別廢話，繼續！」
三人配合默契，攻勢凌厲，很快就清掉了小半片區域的選手。
但他們的強勢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幾個原本各自為戰的選手互相看了一眼，也迅速達成了臨時同盟，朝他們圍了過來。
「你們三個太囂張了，先幹掉你們！」
「來就來，誰怕誰！」
雙方很快戰作一團。
飛劍與符紙齊飛，火蛇與冰錐交錯，氣勁碰撞的爆鳴聲不絕於耳。
擂台上煙塵瀰漫，不時有人被擊飛出去，摔落在紅線外的地面上。
……
擂台邊緣。
幾名身穿玄甲的禁衛穩穩地站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
每當有人被擊飛、即將有危險時。
便有一名禁衛上前一步，伸手一托一引，將被擊飛的選手穩穩接住。
同時宣布對方被淘汰。
即使對方不願意，不依不饒狡辯說自己沒用全力。
禁衛也只是退後一步，面無表情地繼續觀察擂台上的戰況。
對方只能面色訕訕地離開。
偶爾有選手受傷較重，禁衛便會從腰間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傷者口中。
然後招手示意場邊的醫者上前接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造成任何混亂。
高台上，執事手中的香已經燃了小半截，青煙裊裊。
——————
七號擂台。
姜璃站在擂台中央偏左的位置，周圍空出了大約兩步的距離。
沒有人靠近她。
不是不想，而是靠近的人都已經被打下去了。
她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甚至沒有拔劍。
目光平靜地掃過擂台上剩下的人，心中默默評估了一番。
最高的是道基中期，最低的是凝氣初期。
她注意到，有五個人正在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那五人都是築基巔峰的修為，移動的路線看似隨意。
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正在向擂台另一側的一名道基中期修士靠近。
哦？
那幾個築基巔峰的人竟然聯合起來對付那個道基境，倒是聰明。
那名道基中期修士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五個正在向他圍攏的築基巔峰修士，眉頭皺起，語氣帶著一絲惱怒：「你們五個，想聯手對付我？」
五人中為首的那個，一個扎著丸子頭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基前輩，得罪了。」
「你一個人占著道基中期的修為，我們五個單打獨鬥誰也打不過你。」另一個圓臉修士接話，笑嘻嘻地拍了拍腰間的符紙袋。
「但五個打一個，就不一定了。」
「策略，你懂嗎？」第三個修士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在指間轉了一圈，語氣輕快。
那道基中期修士臉色沉了下來：「一群宵小之徒，以為人多就能贏？」
「能不能贏，打過才知道嘛。」丸子頭青年說著，率先出手。
他雙手結印，身前凝聚出三道風刃，呼嘯著朝那道基修士斬去。
道基修士冷哼一聲，袖袍一揮。
一股靈力屏障在身前展開，風刃撞在上面，發出一聲悶響，消散在空氣中。
但就在他抵擋風刃的同時，圓臉修士已經出手了。
他從符紙袋中抽出三張符紙，夾在指間，口中念念有詞，然後猛地一甩。
三張符紙化作三團火球，呈品字形朝道基修士飛去，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路線。
道基修士不得不後退一步，雙掌齊出，以靈力將火球震散。
火球炸開的瞬間，煙霧瀰漫，視線受阻。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中，第四個修士出手了。
他祭出一面銅鏡，鏡面朝道基修士一照，一道金色的光束從鏡中射出，直擊道基修士的胸口。
道基修士側身避讓。
光束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將他身後的擂台地面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好險。」那修士嘖了一聲，顯然對自己的準頭不太滿意。
道基修士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他本以為以自己的修為，對付幾個築基巔峰綽綽有餘。
但這幾人的配合出乎意料的默契，一個接一個的攻勢讓他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動用更強的招式，將這幾人一舉擊潰。
但就在這時，第五個修士動了。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的青年，一直站在外圍，存在感極低。
就在道基修士準備反擊的瞬間，他手腕一抖，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他袖中飛出。
無聲無息地射向道基修士的後頸。
道基修士的注意力全在正面四人身上，等他察覺到背後的破風聲時，已經來不及了。
三枚銀針精準地扎入他後頸的穴位。
他的動作猛地一僵，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
丸子頭青年的風刃、圓臉修士的火球、銅鏡修士的金色光束、持刃修士的短刃，同時命中了他。
道基修士的身體被四種攻擊同時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邊緣，又滾了兩圈，跌落在地面上。
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衣衫破損，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看著擂台上那五個築基巔峰修士，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憤怒。
「你們……五個老六……」
丸子頭青年走到擂台邊緣，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道基前輩，對不住了。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啊。」
圓臉修士也湊過來，笑嘻嘻地補了一句：「下次記得，別太自信。」
道基修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瞪著他們。
一名禁衛走過來，彎腰將他扶起，遞給他一枚療傷丹藥，語氣平淡：「淘汰。下一位。」
道基修士接過丹藥，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場外。
擂台上，五個築基巔峰修士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合作愉快。」
「先別急著愉快，擂台上還剩不少人呢。」丸子頭青年指了指周圍，「還得繼續清。」
「行，老規矩，先清其他人，最後咱們五個再分勝負。」
「沒問題。」
五人重新散開，目光投向了擂台上剩餘的選手。
——————
另一邊。
姜璃站在擂台中央偏左的位置，周圍空出了大約三步的距離。
她很安靜的樣子。
但她的樣貌還是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十四歲的面容，皮膚白嫩，雙馬尾在肩頭輕輕晃動。
她穿著衣裙，腰間掛著參賽令牌，看起來像是哪個宗門帶出來見世面的小姑娘。
幾個已經退到擂台邊緣的修士頻頻轉頭看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小孩怎麼還在擂台上？」
「剛才沒注意，她什麼時候站那兒的？」
「不會是趁亂混進來的吧？這年紀……凝氣後期頂天了。」
「凝氣境也敢上這擂台？不要命了？」
有人搖頭，有人哂笑，有人多看了她兩眼便移開了目光，轉而關注擂台上那些打得激烈的戰局。
姜璃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她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擂台上剩下的人，心中默默評估了一番。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注意到了她。
那人看起來是個中年模樣，面容粗糙，顴骨很高，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打，腰間掛著一柄法器斧頭。
別看外貌成熟，但他其實才29歲。
他盯著姜璃看了幾息，嘴角緩緩扯開，露出一個獰笑。
他大步朝姜璃走來，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開口道：「喂，竟然是個小孩？」
他歪了歪頭，語氣帶著一種逗弄的意味：「小丫頭，你是哪個宗門的？你的境界是多少？」
姜璃沒有搭理他。
那男人見她不理睬，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拍了拍胸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是築基初期！怎麼樣，厲害吧？」
他說完，等著看姜璃露出驚訝或害怕的表情。
但姜璃依然沒有看他。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不識好歹。」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
築基後期。
那股氣息帶著一股壓迫感，向四周擴散開來。
周圍的幾個修士感受到那股氣息，紛紛側目，臉色微變。
「築基後期？這傢伙剛才不是說自己是築基初期嗎？」
「扮豬吃老虎……」
那男人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右手握住腰間的斧柄，猛地拔出，朝姜璃當頭斬下。
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劈姜璃的頭頂。
姜璃側身，抬腳。
一腳踹在那男人的胸口。
「砰！」
那男人的表情還停留在獰笑的弧度上，整個人已經倒飛了出去。
他手中的斧頭脫手，在空中轉了兩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本人則飛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紅線外的地面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呃……」
他躺在那裡，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周圍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姜璃。
那些原本在各自捉對廝殺的修士，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轉頭看向那個站在擂台中央、雙馬尾輕輕晃動的少女。
「什麼鬼？」
有人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她剛才……一腳把一個築基後期踹飛了？」
「我沒看錯吧？她還沒有成年吧？」
「她看起來最多十四五歲……竟然有這種實力？」
「道基初期……不，至少道基中期以上！」一個看起來經驗豐富些的修士盯著姜璃，臉色凝重。
「那一腳的速度和力量，絕對不是築基期能做到的。」
「十四五歲的道基境……」
「難道是某個隱世宗門的聖女？」
「不可能吧？那種人物怎麼會來參加初賽？」
議論聲此起彼伏，目光在姜璃身上來回掃視，帶著震驚、懷疑、好奇。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喂，我說——」
開口的是個光頭青年，身材壯實，脖子上掛著一串骨珠。
他盯著姜璃，又轉頭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人，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那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了點頭。
光頭青年轉向姜璃，咧嘴一笑：「小丫頭，你實力確實不錯。」
「但你一個人，能打得過我們十幾個嗎？」
他話音落下，周圍十幾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從不同方向朝姜璃圍攏過來，腳步錯落，封死了她所有可能閃避的路線。
有人祭出了法器，有人手中捏著符紙，有人已經運轉靈力，在掌心凝聚出攻擊的雛形。
「我們聯手，先把她清下去。」光頭青年沉聲道，「不然有她在，我們都別想晉級。」
沒有人反對。
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同時朝姜璃發起了攻擊。
姜璃看著那些朝她衝來的人，心中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她拔劍。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從劍鞘中彈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迅速收回。
劍入鞘。
咔噠。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擂台上格外清晰。
那十幾個人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愣在原地。
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又互相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剛才……出劍了？」
「好像是……但我沒感覺到劍氣啊。」
「虛張聲勢吧？」
光頭青年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感覺脖子上傳來一絲涼意。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觸到一道細細的濕潤痕跡。
他把手放到眼前一看——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與此同時，周圍那十幾個人也發現了同樣的事情。
他們的脖子上，齊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血線。
很淺，只是破了表皮，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
不多，但足夠讓他們看清楚。
「啊！啊啊——」
「我……我的脖子……」
「什麼時候……」
「她剛才那一劍……」
十幾個人愣在原地，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上。
有人後退了兩步，伸手捂住脖子，手指在微微顫抖。
還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姜璃，眼神里寫滿了驚恐。
周圍那些沒有參與圍攻的修士，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面色平靜的姜璃，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
幾名禁衛從擂台邊緣走上前來。
為首的那個禁衛隊長目光凝重地看了姜璃一眼，然後低下頭，檢查了一下那十幾個人的傷口。
確認只是皮外傷後，他直起身，揮了揮手：「你們幾個，被淘汰了。下去吧。」
那十幾個人驚魂未定，聽到「淘汰」二字，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禁衛隊長又看了姜璃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退回了擂台邊緣。
——————
高台上，執事的目光落在姜璃身上。
他一開始只是隨意一掃。
七號擂台出了個天驕，一腳踹飛了築基後期，一劍解決了十幾個築基境的圍攻。
這種事情雖然少見，但在以往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但他看著那個站在擂台中央的少女，總覺得那張臉有些眼熟。
他皺起眉頭，在記憶中搜索了一番。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地盯著姜璃，嘴唇微動，喃喃道：
「姜璃……北境之主的那位徒弟？」
他想起前幾天報名時收到的那份名單。
北境問道學宮，姜璃。備註欄里只有一行字：北境之主陸熙親傳。
執事的身子坐直了，表情也是微變。
——————
擂台上，姜璃收劍入鞘後，目光掃過剩餘的人。
大約還有五十來人，此刻都站在擂台邊緣，離她遠遠的，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她所在的區域。
姜璃看著他們，開口了，語氣平靜：「你們是自己退下去，還是我送你們下去？」
擂台上安靜了片刻。
有人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翻身跳下了擂台。
其他人猶豫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也跟著跳了下去。
還有人站在原地，似乎在掙扎著什麼。
但看到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轉身跳下了擂台。
很快，七號擂台上只剩下姜璃一個人。
她站在擂台中央，面色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咋天那一章不知道為什麼卡我審核，今天上午八九點才放出來……）
陸熙一行人緩緩從入口走進去。
場館內空間極大，穹頂高闊，數十座擂台分布在場地各處。
周圍擠滿了人，呼喊聲、議論聲嗡嗡地震動著耳膜。
姜璃、南宮星若、林雪的腰間都掛著參賽令牌。
令牌上刻著各自的號碼。
南宮星若站在入口處，目光掃過場館內密密麻麻的人群。
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期待。
人群中傳來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誒？我去，竟然還有凝氣境！我沒看錯吧？」
「還真是凝氣境，這年頭凝氣境也敢來報名？」
「不是哥們，你一個凝氣境也敢報名？是來湊數的吧？」
「有何不可？」
「服了，這麼多人，你過來是想要送死嗎？」
「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場館內人頭攢動，報名的選手加上各自的親友團、圍觀群眾，將整座場館擠得滿滿當當。
選手質量參差不齊。
從凝氣境到悟道境都有，甚至還有幾個明顯是凡人的年輕人腰上也掛著令牌。
也不知是來碰運氣還是來看熱鬧的。
場面雖然擁擠，但並不混亂。
每隔幾步便站著一名身穿玄甲的禁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
高處的觀望台上。
還有數名身著大衍官服的修士居高臨下地俯瞰全場，手中握著名冊和令旗。
若有爭執或騷動，往往不等事態擴大，便有附近的禁衛上前干預，將當事人分開或帶離。
秩序在約束中勉強維持著。
林雪站在陸熙身邊，踮起腳尖環顧四周，發出一聲感嘆：「哇，好多人啊。」
陸熙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微笑：「比賽規則你們都記住了吧？」
姜璃點了點頭：「記住了。」
南宮星若也應了一聲：「嗯。」
林雪也跟著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仙斗大會總共分為三輪。
第一輪名為「大浪淘沙」，又分為初賽和入選賽。
初賽的規則是，選手按照參賽令牌上的號碼，前往各自的場館。
每個場館內有四十座大擂台，選手找到對應自己號碼的擂台站上去。
每座擂台上最終站著的那一個人，獲得入選賽資格。
雲嵐的聲音從超凡劍中傳出：「看來，這是以養蠱的方式，初步挑選出兩百名精銳。」
姜璃語氣平靜：「畢竟參賽的人太多了，這是最直接簡單的方式。」
林雪踮著腳尖，目光在那些擂台上掃了一圈，忽然皺起眉頭：「師尊，我有個問題。」
「你說每座擂台最後只留一個人。」
「那萬一運氣不好，有兩個強者被分在同一個擂台上了呢？」
「那不是其中一個人還沒進第二輪就得被淘汰了？這不公平吧。」
南宮星若看著淡然的陸熙，露出一個笑容，替他回答：「不用擔心這個。」
「按照慣例，第一輪結束後會有挑戰擂主機制。」
「每個場館的四十座擂台決出四十名勝者後。」
「其他被淘汰的選手可以向任意一位擂主發起一次挑戰。」
「挑戰成功，則取代其位置。所以真正有實力的人，不會因為運氣而被淘汰。」
林雪聽完，眼睛亮了一下，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我還真怕第一輪就跟璃兒師姐或者星若你撞上。」
「我可不想第一輪就被淘汰，那也太丟人了。」
姜璃也笑了笑，語氣清冷但帶著認真：「不過雪兒，你要注意一點。」
「如果在擂台上遇到實在戰勝不了的對手，就認輸，不要硬撐。」
「保存實力，明白了嗎？」
林雪用力點了點頭：「明白了，璃兒師姐你放心，我可聰明了，打不過我就跑！」
就在這時。
一聲悠長的鐘響從外城的方向傳來。
鐘聲渾厚，從外城的方向傳來，穿透城牆，在整個衍京上空迴蕩。
第一聲鐘響。
場館內嘈雜的人聲略微低了一些，許多人抬起頭，朝鐘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緊接著，第二聲鐘響。
這一次，鐘聲比第一聲更長，尾音在空氣中拖了數息才緩緩消散。
場館內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目光望向場館中央的高台。
第三聲鐘響。
鐘聲落下，餘音未散，一道身影從高台後方緩步走出。
那人身穿大衍皇朝的官服，胸前繡著一枚金色令符。
面容約莫四十出頭，氣息沉穩，赫然是悟道後期的修為。
他走到高台前沿，目光掃過全場，聲音裹在靈力中，傳遍全場：
「仙斗大會，第一輪，大浪淘沙，初賽，預備開始。」
「所有參賽選手，按照令牌上的號碼，前往對應的擂台。」
「每座擂台最終站立的一人，獲得入選賽資格。」
「擂台之上，不限手段，不限兵器，不限功法。但有一條，不得故意殺傷對手。」
「違規者，取消資格，逐出會場。」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諸位都是各宗各派的精英。」
「望你們拿出真本事，莫要讓這場盛會失色。」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根大香，通體赤紅。
他將大香插入面前的香爐中，抬起頭：
「此香燃盡之前，每座擂台決出唯一勝者。」
「香燃盡後，擂台上若還有超過一人，則全部淘汰。」
場館內安靜了一瞬，然後猛地炸開。
人群開始涌動。
參賽選手紛紛低頭查看自己的令牌號碼，然後朝對應的擂台方向過去。
姜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令牌上的號碼，抬頭看向陸熙：「師尊，我先過去了。」
陸熙點了點頭：「去吧。」
姜璃轉身，朝場館左側的一座擂台走去。
南宮星若也看了一眼自己的令牌，朝陸熙微微頷首：「陸前輩，我也去了。」
「嗯。」
南宮星若轉身，朝場館右側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沒。
林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令牌號碼，又抬頭看了看姜璃和南宮星若消失的方向。
確認她們兩人去的擂台和自己不在同一個區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跟璃兒和若兒分在一起。」
她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一個慶幸的笑容：「要是第一輪就遇上她們，我可就真丟人了。」
她說完，轉頭看向陸熙，笑嘻嘻地擺了擺手：「師尊，那我走啦！」
「去吧。」
林雪轉身，朝自己的擂台方向跑去。
她跑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師尊你就在這兒看著吧，我一定打進第二輪！」
說完，她一溜煙鑽進了人群中。
各個擂台上，參賽選手陸續就位。
擂台周圍畫著一道醒目的紅線，紅線之外便是觀眾區。
四十座擂台上，每一座都站著一百多號人。
有男有女，年齡都在三十歲以下，最小的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有人氣息沉穩，負手而立。
有人神色緊張，頻頻環顧四周。
有人已經開始打量身邊的對手，目光中帶著掂量。
他們零零散散地站在擂台上，彼此之間隔著兩三米遠，還有大片空地被空出來。
高台上，執事已經將香舉到面前。
然後手指在香頭輕輕一捻，一縷青煙升起，香頭亮起一點紅芒。
「仙斗大會，第一輪，大浪淘沙，初賽，正式開始！」
執事話音落下。
三號擂台。
原本就互相警惕打量的人群，更加緊張了。
一些人已經開始後退，試圖搶占邊緣位置，減少被圍攻的風險。
而另一些人則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沖向人群密集處，想在混亂中先下手為強。
「讓讓讓讓——別擋路！」
一個光頭青年率先發難，雙掌齊出，一股氣浪朝身前的人群推去。
七八個人被推得踉蹌後退。
有人直接摔下了擂台，摔在紅線外的地面上。
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想要重新上台，卻被禁衛伸手攔住。
「下台即為淘汰，不得再上。」
禁衛面無表情地說。
那幾個被推下去的人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懊悔。
擂台上，光頭青年還沒來得及得意，側面一道符紙已經飛了過來。
貼在他肩膀上，轟然炸開。
他被炸得一個趔趄，半邊衣袖焦黑，扭頭怒道：「誰？！」
「嘿嘿，哥們，對不住了。」一個瘦削青年站在不遠處，手裡還夾著兩張符紙，朝他咧嘴一笑，「各憑本事嘛。」
光頭青年罵了一聲，朝他撲了過去。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拳腳相交，氣勁迸發。
周圍的選手紛紛避讓，給他們騰出空間。
擂台的另一角，三個修士背靠背站在一起，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怎麼說？」
「先把其他人清了，最後咱們三個再分勝負。」
「行。」
三人達成共識，同時出手。
左邊的修士祭出一柄飛劍，劍光如匹練，朝最近的一名選手斬去。
中間的修士雙手結印，一道火蛇從掌心竄出，逼退了右側試圖靠近的幾人。
右邊的修士則從腰間摸出一把暗器。
手腕一抖，十幾枚鋼針呈扇形飛出，扎在幾名選手的穴位上。
那幾人身體一麻，動作遲緩了一瞬，便被飛劍掃下了擂台。
「漂亮！」
「別廢話，繼續！」
三人配合默契，攻勢凌厲，很快就清掉了小半片區域的選手。
但他們的強勢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幾個原本各自為戰的選手互相看了一眼，也迅速達成了臨時同盟，朝他們圍了過來。
「你們三個太囂張了，先幹掉你們！」
「來就來，誰怕誰！」
雙方很快戰作一團。
飛劍與符紙齊飛，火蛇與冰錐交錯，氣勁碰撞的爆鳴聲不絕於耳。
擂台上煙塵瀰漫，不時有人被擊飛出去，摔落在紅線外的地面上。
……
擂台邊緣。
幾名身穿玄甲的禁衛穩穩地站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
每當有人被擊飛、即將有危險時。
便有一名禁衛上前一步，伸手一托一引，將被擊飛的選手穩穩接住。
同時宣布對方被淘汰。
即使對方不願意，不依不饒狡辯說自己沒用全力。
禁衛也只是退後一步，面無表情地繼續觀察擂台上的戰況。
對方只能面色訕訕地離開。
偶爾有選手受傷較重，禁衛便會從腰間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傷者口中。
然後招手示意場邊的醫者上前接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造成任何混亂。
高台上，執事手中的香已經燃了小半截，青煙裊裊。
——————
七號擂台。
姜璃站在擂台中央偏左的位置，周圍空出了大約兩步的距離。
沒有人靠近她。
不是不想，而是靠近的人都已經被打下去了。
她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甚至沒有拔劍。
目光平靜地掃過擂台上剩下的人，心中默默評估了一番。
最高的是道基中期，最低的是凝氣初期。
她注意到，有五個人正在朝同一個方向移動。
那五人都是築基巔峰的修為，移動的路線看似隨意。
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正在向擂台另一側的一名道基中期修士靠近。
哦？
那幾個築基巔峰的人竟然聯合起來對付那個道基境，倒是聰明。
那名道基中期修士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五個正在向他圍攏的築基巔峰修士，眉頭皺起，語氣帶著一絲惱怒：「你們五個，想聯手對付我？」
五人中為首的那個，一個扎著丸子頭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基前輩，得罪了。」
「你一個人占著道基中期的修為，我們五個單打獨鬥誰也打不過你。」另一個圓臉修士接話，笑嘻嘻地拍了拍腰間的符紙袋。
「但五個打一個，就不一定了。」
「策略，你懂嗎？」第三個修士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在指間轉了一圈，語氣輕快。
那道基中期修士臉色沉了下來：「一群宵小之徒，以為人多就能贏？」
「能不能贏，打過才知道嘛。」丸子頭青年說著，率先出手。
他雙手結印，身前凝聚出三道風刃，呼嘯著朝那道基修士斬去。
道基修士冷哼一聲，袖袍一揮。
一股靈力屏障在身前展開，風刃撞在上面，發出一聲悶響，消散在空氣中。
但就在他抵擋風刃的同時，圓臉修士已經出手了。
他從符紙袋中抽出三張符紙，夾在指間，口中念念有詞，然後猛地一甩。
三張符紙化作三團火球，呈品字形朝道基修士飛去，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路線。
道基修士不得不後退一步，雙掌齊出，以靈力將火球震散。
火球炸開的瞬間，煙霧瀰漫，視線受阻。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中，第四個修士出手了。
他祭出一面銅鏡，鏡面朝道基修士一照，一道金色的光束從鏡中射出，直擊道基修士的胸口。
道基修士側身避讓。
光束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將他身後的擂台地面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好險。」那修士嘖了一聲，顯然對自己的準頭不太滿意。
道基修士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他本以為以自己的修為，對付幾個築基巔峰綽綽有餘。
但這幾人的配合出乎意料的默契，一個接一個的攻勢讓他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動用更強的招式，將這幾人一舉擊潰。
但就在這時，第五個修士動了。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的青年，一直站在外圍，存在感極低。
就在道基修士準備反擊的瞬間，他手腕一抖，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他袖中飛出。
無聲無息地射向道基修士的後頸。
道基修士的注意力全在正面四人身上，等他察覺到背後的破風聲時，已經來不及了。
三枚銀針精準地扎入他後頸的穴位。
他的動作猛地一僵，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
丸子頭青年的風刃、圓臉修士的火球、銅鏡修士的金色光束、持刃修士的短刃，同時命中了他。
道基修士的身體被四種攻擊同時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邊緣，又滾了兩圈，跌落在地面上。
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衣衫破損，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看著擂台上那五個築基巔峰修士，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憤怒。
「你們……五個老六……」
丸子頭青年走到擂台邊緣，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道基前輩，對不住了。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啊。」
圓臉修士也湊過來，笑嘻嘻地補了一句：「下次記得，別太自信。」
道基修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瞪著他們。
一名禁衛走過來，彎腰將他扶起，遞給他一枚療傷丹藥，語氣平淡：「淘汰。下一位。」
道基修士接過丹藥，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場外。
擂台上，五個築基巔峰修士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合作愉快。」
「先別急著愉快，擂台上還剩不少人呢。」丸子頭青年指了指周圍，「還得繼續清。」
「行，老規矩，先清其他人，最後咱們五個再分勝負。」
「沒問題。」
五人重新散開，目光投向了擂台上剩餘的選手。
——————
另一邊。
姜璃站在擂台中央偏左的位置，周圍空出了大約三步的距離。
她很安靜的樣子。
但她的樣貌還是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十四歲的面容，皮膚白嫩，雙馬尾在肩頭輕輕晃動。
她穿著衣裙，腰間掛著參賽令牌，看起來像是哪個宗門帶出來見世面的小姑娘。
幾個已經退到擂台邊緣的修士頻頻轉頭看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小孩怎麼還在擂台上？」
「剛才沒注意，她什麼時候站那兒的？」
「不會是趁亂混進來的吧？這年紀……凝氣後期頂天了。」
「凝氣境也敢上這擂台？不要命了？」
有人搖頭，有人哂笑，有人多看了她兩眼便移開了目光，轉而關注擂台上那些打得激烈的戰局。
姜璃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她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擂台上剩下的人，心中默默評估了一番。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注意到了她。
那人看起來是個中年模樣，面容粗糙，顴骨很高，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打，腰間掛著一柄法器斧頭。
別看外貌成熟，但他其實才29歲。
他盯著姜璃看了幾息，嘴角緩緩扯開，露出一個獰笑。
他大步朝姜璃走來，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開口道：「喂，竟然是個小孩？」
他歪了歪頭，語氣帶著一種逗弄的意味：「小丫頭，你是哪個宗門的？你的境界是多少？」
姜璃沒有搭理他。
那男人見她不理睬，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他往前又邁了一步，拍了拍胸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是築基初期！怎麼樣，厲害吧？」
他說完，等著看姜璃露出驚訝或害怕的表情。
但姜璃依然沒有看他。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不識好歹。」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
築基後期。
那股氣息帶著一股壓迫感，向四周擴散開來。
周圍的幾個修士感受到那股氣息，紛紛側目，臉色微變。
「築基後期？這傢伙剛才不是說自己是築基初期嗎？」
「扮豬吃老虎……」
那男人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右手握住腰間的斧柄，猛地拔出，朝姜璃當頭斬下。
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劈姜璃的頭頂。
姜璃側身，抬腳。
一腳踹在那男人的胸口。
「砰！」
那男人的表情還停留在獰笑的弧度上，整個人已經倒飛了出去。
他手中的斧頭脫手，在空中轉了兩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本人則飛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紅線外的地面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呃……」
他躺在那裡，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周圍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姜璃。
那些原本在各自捉對廝殺的修士，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轉頭看向那個站在擂台中央、雙馬尾輕輕晃動的少女。
「什麼鬼？」
有人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她剛才……一腳把一個築基後期踹飛了？」
「我沒看錯吧？她還沒有成年吧？」
「她看起來最多十四五歲……竟然有這種實力？」
「道基初期……不，至少道基中期以上！」一個看起來經驗豐富些的修士盯著姜璃，臉色凝重。
「那一腳的速度和力量，絕對不是築基期能做到的。」
「十四五歲的道基境……」
「難道是某個隱世宗門的聖女？」
「不可能吧？那種人物怎麼會來參加初賽？」
議論聲此起彼伏，目光在姜璃身上來回掃視，帶著震驚、懷疑、好奇。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喂，我說——」
開口的是個光頭青年，身材壯實，脖子上掛著一串骨珠。
他盯著姜璃，又轉頭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人，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那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了點頭。
光頭青年轉向姜璃，咧嘴一笑：「小丫頭，你實力確實不錯。」
「但你一個人，能打得過我們十幾個嗎？」
他話音落下，周圍十幾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從不同方向朝姜璃圍攏過來，腳步錯落，封死了她所有可能閃避的路線。
有人祭出了法器，有人手中捏著符紙，有人已經運轉靈力，在掌心凝聚出攻擊的雛形。
「我們聯手，先把她清下去。」光頭青年沉聲道，「不然有她在，我們都別想晉級。」
沒有人反對。
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同時朝姜璃發起了攻擊。
姜璃看著那些朝她衝來的人，心中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她拔劍。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從劍鞘中彈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迅速收回。
劍入鞘。
咔噠。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擂台上格外清晰。
那十幾個人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愣在原地。
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又互相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剛才……出劍了？」
「好像是……但我沒感覺到劍氣啊。」
「虛張聲勢吧？」
光頭青年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感覺脖子上傳來一絲涼意。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觸到一道細細的濕潤痕跡。
他把手放到眼前一看——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與此同時，周圍那十幾個人也發現了同樣的事情。
他們的脖子上，齊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血線。
很淺，只是破了表皮，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
不多，但足夠讓他們看清楚。
「啊！啊啊——」
「我……我的脖子……」
「什麼時候……」
「她剛才那一劍……」
十幾個人愣在原地，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上。
有人後退了兩步，伸手捂住脖子，手指在微微顫抖。
還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姜璃，眼神里寫滿了驚恐。
周圍那些沒有參與圍攻的修士，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面色平靜的姜璃，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
幾名禁衛從擂台邊緣走上前來。
為首的那個禁衛隊長目光凝重地看了姜璃一眼，然後低下頭，檢查了一下那十幾個人的傷口。
確認只是皮外傷後，他直起身，揮了揮手：「你們幾個，被淘汰了。下去吧。」
那十幾個人驚魂未定，聽到「淘汰」二字，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禁衛隊長又看了姜璃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退回了擂台邊緣。
——————
高台上，執事的目光落在姜璃身上。
他一開始只是隨意一掃。
七號擂台出了個天驕，一腳踹飛了築基後期，一劍解決了十幾個築基境的圍攻。
這種事情雖然少見，但在以往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但他看著那個站在擂台中央的少女，總覺得那張臉有些眼熟。
他皺起眉頭，在記憶中搜索了一番。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地盯著姜璃，嘴唇微動，喃喃道：
「姜璃……北境之主的那位徒弟？」
他想起前幾天報名時收到的那份名單。
北境問道學宮，姜璃。備註欄里只有一行字：北境之主陸熙親傳。
執事的身子坐直了，表情也是微變。
——————
擂台上，姜璃收劍入鞘後，目光掃過剩餘的人。
大約還有五十來人，此刻都站在擂台邊緣，離她遠遠的，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她所在的區域。
姜璃看著他們，開口了，語氣平靜：「你們是自己退下去，還是我送你們下去？」
擂台上安靜了片刻。
有人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翻身跳下了擂台。
其他人猶豫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也跟著跳了下去。
還有人站在原地，似乎在掙扎著什麼。
但看到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轉身跳下了擂台。
很快，七號擂台上只剩下姜璃一個人。
她站在擂台中央，面色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咋天那一章不知道為什麼卡我審核，今天上午八九點才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