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我徒有大帝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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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住宅里。

  陸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姜璃站在廊下,雲嵐從超凡劍中顯出身形,坐在陸熙身側。

  林雪站在院子中央。

  她的目光望著南宮星若閉關的那間屋子,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

  「若兒怎麼還沒有出關啊?比賽就要開始了,她不會趕不上吧?」

  林雪的聲音帶著焦急。

  姜璃語氣平靜:「星若心中有數。她不會錯過這場比試。」

  雲嵐點了點頭:「她的性子,看著清冷,骨子裡要強得很。」

  「她既然說了要參加,就一定會趕上。」

  林雪聽了她們的話,稍稍安心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又朝那扇緊閉的門看了一眼。

  陸熙沒有參與她們的對話。

  他坐在石凳上,目光微微抬起,望著頭頂的天空。

  天色很淡,幾縷雲絮緩緩移動。

  這幾天,因為姜璃她們都在閉關,報名的事是他去辦的。

  陸熙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

  那天他到了報名處,隊伍排得很長。

  輪到他時,負責登記的執事頭也沒抬,只問了一句:「名字,勢力。」

  陸熙說:「北境問道學宮,姜璃。」

  執事提筆記下,又問:「還有嗎?」

  「霜月城,南宮星若。」

  執事又記下,然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了?」

  「沒了。」

  執事點了點頭,在冊子上勾了兩筆,遞給他兩塊參賽令牌,便朝後面喊道:「下一個!」

  陸熙有些意外,問道:「不用查驗身份嗎?」

  執事擺了擺手:「上萬人過來報名,怎麼可能一個一個去查?」

  「反正有真材實料的人,總會脫穎而出的。沒本事的,查了也是白查。」

  陸熙想了想,覺得這話雖然粗糙,但確實有道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身份造假沒有任何意義。

  他接過令牌,轉身離開了報名處。

  ……

  陸熙收回目光,又看向南宮星若閉關的那間屋子。

  之前姜璃突破悟道後期的時候,反饋給了他一千五百年的修為。

  那還不算姜璃平常那些日常感悟帶來的進帳。

  這種反饋力度,才符合女帝的資質。

  而如果南宮星若這次突破,接近甚至超越姜璃的反饋。

  那就驗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鐘響。

  鐘聲渾厚,從外城的方向傳來,穿透城牆,在整個衍京上空迴蕩。

  林雪猛地轉頭,聲音帶著焦急:「遭了!比賽要開始了!」

  陸熙淡淡微笑,伸手按住林雪的肩膀:「雪兒,別急。」

  「這只是第一聲,預備的。還有兩次。」

  林雪愣了一下,隨即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開始了。」

  她安靜下來,站在原地,等著第二聲鐘響。

  就在這時,陸熙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南宮星若突破悟道初期,反饋宿主一千年修為。】

  陸熙淡淡微笑,轉頭看向姜璃。

  果然,姜璃身上有一絲極淡的氣息波動,雖然被她迅速壓下,但瞞不過他的感知。

  南宮星若的突破反饋,分了一部分給姜璃。

  這也驗證了他之前的猜想,金色氣運確實是成長型氣運。

  南宮星若反饋給他的修為沒有姜璃多。

  但這是她剛入悟道,境界尚低,並且反饋有一部分分流給了姜璃的原因。

  林雪還在擔憂,在原地踱步,時不時朝那扇門看一眼。

  就在這時,門開了。

  南宮星若站在門內,一襲冰藍色長裙,髮絲微濕,周身還縈繞著靈氣餘韻。


  她看見院中眾人,冰清的臉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輕聲開口:「讓大家久等了。」

  林雪愣了一下,隨即撲了過去。

  她一把抱住南宮星若的胳膊,連聲問道:「若兒若兒!你……你成功了嗎?」

  南宮星若不語,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悟道初期的氣息從她身上一閃而逝,雖只一瞬,卻已足夠分明。

  林雪感受到那股氣息,愣了一息,然後發出一聲歡呼:「哇!若兒你也悟道了!」

  姜璃站在廊下,看著南宮星若,目光中帶著讚賞:「根基紮實,氣息沉穩,沒有因為急於突破而損傷根基。」

  「這一步走得很好。」

  南宮星若微微低頭:「多謝姜姐姐指點。」

  雲嵐笑著看南宮星若。

  她忽然想起了冷月,心中掠過一絲遺憾。

  可惜月兒還在北境,否則以她的資質和心性,也該來參加這場盛會。

  見一見中域的同輩天驕,對她將來的路大有裨益。

  不過也好,她剛明心見性,正需要時間沉澱,不必急於一時。

  至於這場仙斗會,雲嵐是沒有參加的。

  年齡要求三十歲以下,她早已過了這個門檻。

  此時,陸熙開口:「星若,你剛出來,可了解過其他天驕?」

  南宮星若遲疑了一下,答道:「中域幾大宗門的核心傳人,我大多知道名字。」

  「這些人在我來衍京之前就已有名聲。」

  她頓了頓,又搖了搖頭:「但最新的情報,我並不清楚。」

  「這段時間,外面的變化我還沒來得及了解。」

  陸熙便將她閉關期間了解到的天驕信息說了一遍。

  說到這裡,陸熙也有些感嘆:「怎麼這中域那麼多天驕,還一個個都是悟道境。」

  「我的北境,卻是人才稀少。」

  不只是陸熙,南宮星若聽完也露出驚訝的神色:「中域何時誕生了這麼多天才?」

  「以往是沒有的。」

  「短短一兩年間冒出如此多悟道境的天驕,放在從前,簡直不可想像。」

  雲嵐笑了一聲:「或許是因為陸前輩太佛系了,所以後輩們也跟著學習躺平。」

  陸熙聽到後微微納悶。

  他仔細想了想,東郭源、葉天,都是他在中域遇到並點化的。

  這種級別的天驕,他的北境一個都沒有。

  不對。

  陸熙轉頭看向姜璃。

  姜璃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不明白師尊為何忽然這樣看著自己。

  但她沒有詢問,只是迎著那道目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晨光落在她肩頭,雙馬尾在風中輕輕晃動。

  陸熙看著她,笑了。

  「我徒有大帝之資。」

  ——————

  另一邊。

  東郭源蹲在院子角落,面前是一塊翹起的地板。

  古月站在旁邊,手裡拎著一把小錘子。

  「釘子要從側面斜著敲進去,直著敲會把木頭劈開。」

  東郭源指了指木板邊緣:「你先試試。」

  古月蹲下身,把釘子對準位置,一錘下去。

  釘子歪了。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歪了。

  「用力要均勻,不要太猛。」東郭源忍住笑,「你這是在釘釘子,不是在砸核桃。」

  古月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又一錘。

  這次釘子進去了,但木板也被敲出一個凹坑。

  「……至少它不翹了。」古月看著那個凹坑,心虛地補了一句。

  「哈哈。」

  東郭源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蹲在旁邊,看著古月又敲了幾顆釘子,手法漸漸熟練,凹坑也沒再出現。


  他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她已經學了很久了。

  從最初連拿錘子的姿勢都不對,到現在能穩穩地把一塊翹起的地板修平整。

  她學會了很多東西。

  修窗戶、補屋頂、疏通水渠、辨認野菜、縫補衣裳……

  這些事,以前的古月不會做,也不需要做。

  她是古家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

  但這一路走來,她學會了。

  她學得很認真,從不抱怨,從不喊累。

  東郭源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歸凡之道真正的意義。

  不是刻意去吃苦,而是在這些瑣碎的、重複的、不起眼的事務中,一點一點地沉下來。

  把心安在當下。

  他收起笑容,輕聲開口:「月兒,這是最後一次了。」

  古月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你學的那些東西,我都教完了。」東郭源說,「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走。」

  古月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她放下錘子,站起身。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院子裡,閉上了眼睛。

  東郭源沒有打擾她。

  院子裡安靜下來。

  古月站在那裡,呼吸漸漸平穩。

  她開始回想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那些修過的窗戶、補過的屋頂、疏通過的水渠、縫補過的衣裳……

  源在對她進行歸凡修煉的時候,並不讓她使用靈力。

  所以她記得第一次修窗戶時,被木刺扎了手,疼得直吸氣。

  她記得第一次補屋頂時,從梯子上滑下來,摔得屁股疼。

  她記得第一次疏通水渠時,弄得滿身泥濘,狼狽得不像話。

  她也記得,每一次做完這些事後,東郭源都會笑著說一句「做得不錯」。

  那些瑣碎的瞬間,此刻在她心中浮現。

  像是一顆顆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線串了起來。

  她忽然明白了。

  歸凡之道,從來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

  它就是這些瞬間本身。

  是修窗戶時手指被木刺扎破的那一下刺痛。

  是補屋頂時從梯子上滑落的那一瞬間失重。

  是疏通水渠時滿身泥濘的狼狽。

  是縫補衣裳時針腳歪歪扭扭的笨拙。

  是這些。

  就是這些。

  古月睜開眼睛。

  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

  像一池被攪動的水,終於沉澱下來,變得清澈見底。

  東郭源看著她,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

  一根極細的絲線,一端系在他心口,另一端系在古月心口。

  他笑了。

  「恭喜你,月兒。你成功了。」

  古月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原來是這樣。」

  「感覺怎麼樣?」東郭源問。

  古月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像是……終於把心安下來了。」

  東郭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

  月兒成為了我的明心見性者,她以後的潛力會更高。

  她的路,會比以前寬得多。

  歸凡之道最難的不是學會那些技能,而是真正地把心安在平凡之中。

  她做到了。

  從今往後,她的修行之路,將會走得比許多人更遠。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木屑,開口道:「月兒,我們走吧。去參加仙斗會。」

  古月點了點頭:「好。」

  她轉身,走到屋檐下。

  小雨正蹲在門檻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在逗一隻路過的螞蟻。


  古月蹲下身,與她平視,輕聲說:「小雨,姐姐要出門一趟,天黑前回來。」

  「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小雨抬起頭,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她伸手拽住了古月的衣角。

  古月沒有掙開,只是耐心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小雨鬆開了手,點了點頭,小聲說:「好。」

  古月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站起身,走到東郭源身邊。

  兩人並肩走出了院門。

  小雨蹲在門檻邊,看著那兩道影子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她小聲說了一句:「要早點回來呀。」

  沒有人回答。

  她低下頭,繼續用狗尾巴草逗那隻螞蟻。

  ——————

  衍京外城,一間茶棚。

  葉天坐在條凳上,面前擺著一碗涼茶,正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身邊坐著兩個穿鎮魔司制服的中年漢子,一個黑臉,一個紅臉,正你一嘴我一嘴地嘮著。

  「葉小兄弟,你這回可是趕上好時候了!」黑臉漢子一拍桌面,震得茶碗跳了一下。

  「仙斗大會,多少年沒這麼熱鬧過了!」

  「可不是嘛。」紅臉漢子接過話頭,上下打量了葉天一番。

  「年紀輕輕,氣息紮實,一看就是好苗子。」

  「加油哦,葉小兄弟,給咱們鎮魔司長長臉!」

  葉天被他們一口一個「葉小兄弟」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兩位大哥過獎了,我就是來見識見識。」

  「謙虛!」黑臉漢子一擺手,「年輕人就該有志氣。我跟你講,我當年要是趕上這種盛會——」

  「你當年?」紅臉漢子斜了他一眼,「你當年連初賽都沒過。」

  「去去去,揭我老底是吧?」

  黑臉漢子笑罵了一句,又轉向葉天,正色道:「不過說正經的。」

  「衍京不比別處,高手多,水也深。上了擂台,該收就收,該放就放,別逞強。」

  葉天將碗中涼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朝兩人拱了拱手:

  「多謝兩位大哥提點,我記下了。」

  他轉身,朝擂台區的方向走去。

  黑臉漢子看著他的背影,嘖了一聲:「這小子,有股子勁兒。」

  紅臉漢子端起茶碗,笑了笑:「是啊。但願他能走遠些。」

  ……

  大衍皇宮,某處高樓。

  趙星辰獨自站在最高處的欄杆前。

  風從遠處吹來,吹動他的衣袍和髮絲。他沒有動,只是望著外城的方向。

  從這裡望去,整座衍京盡收眼底。

  外城的街巷棋盤般鋪展,擂台區隱約可見,人群如蟻,在樓宇間流動。

  更遠處,城牆蜿蜒,天際線模糊在薄薄的塵霧裡。

  他就這樣面無表情的看著。

  但仔細看可以發現,他的拳頭握得很緊。

  他開口了,像是自言自語:「天驕榜,我必奪魁首。」

  「……會贏的。」

  ……

  外城,醉月樓三層,一間臨窗的廂房。

  一個白衣青年倚窗而坐,手裡握著一杯酒,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樓下熙攘的人流。

  他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倦意,像是剛睡醒不久。

  他是劍閣的楚寒江。

  「聽說蘇塵也來了。」對面坐著一個灰袍中年人,聲音壓得很低。

  楚寒江沒有回答,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細痕。

  「你不想報仇?」灰袍人追問。

  楚寒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他望著遠處擂台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那一戰,我輸得不冤。」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輸了。」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廂房。

  灰袍人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嘆了口氣。

  ……

  東市,一家賣符籙的小攤前。

  一個紅衣女子正彎腰挑選符紙。

  她身段婀娜,一顰一笑間自帶一種勾人心魄的風情。

  惹得周圍幾個攤主的眼睛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她是合歡宗的妖女,花弄影。

  她拈起一張符紙,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搖了搖頭:「老闆,你這符紙靈氣不足。」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嘿嘿一笑:「姑娘說笑了,我這小攤哪有好貨色。」

  「您要是想要好的,得去內城的靈寶齋。」

  花弄影撇了撇嘴,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算了,湊合用吧。」

  她付了錢,將符紙收入袖中,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擂台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南宮星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參加。」

  「還有,我的鈴鐺還沒拿呢!」

  ……

  外城,一座帳篷內。

  一個青袍青年盤膝而坐,面前擺著一副棋盤。

  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膠著。

  他閉著眼睛,手指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是神機閣的諸葛玄。

  帳篷外傳來喧譁聲,有人在談論蘇塵,談論楚寒江,談論這一屆仙斗大會誰能進前十。

  他充耳不聞,只是靜靜地坐著。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落下一子。

  白子落下的瞬間,棋盤上的一條大龍被徹底絞殺。

  他盯著棋盤看了許久,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在天數之中……那便在棋盤之外。」

  他伸手,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撿回棋簍中,動作不急不緩。

  ……

  外城,街角。

  一個黑衣女人靠在牆邊,雙手抱胸,微微低著頭,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身上沒有任何裝飾,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她是幽冥谷的夜未央。

  一個路人從她身邊經過,無意中瞥了她一眼,只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他多看了兩眼,然後移開目光,繼續趕路。

  夜未央沒有動。

  她只是微微抬起帽檐,露出一雙幽深的眸子,朝擂台區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她放下帽檐,轉身走入了一條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中。

  ……

  衍京外城,一座石橋的橋頭。

  兩個人憑欄而立。

  一個頭戴黑色斗笠的男人,笠沿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另一個身形魁梧,穿著一件灰色緊身衣,肌肉線條在布料下鼓脹分明。

  橋下河水緩緩流淌。

  幾個年輕修士從橋上走過,腰間掛著參賽令牌,正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分組的事。

  灰衣男雙臂環抱胸前,聽著人群那些關於天驕榜的議論。

  他的嘴角緩緩扯開,露出一排白牙,開口道:「玄七。」

  斗笠人沒有應聲。

  灰衣男的目光沒有移動,落在某個方向,語氣平淡:

  「那位大人明明可以直接把我們送進第二輪,卻偏要我們從初賽打起。」

  「一場一場地打上去,陪這些孩子玩。」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一些:「也罷。就當是……熱身了。」

  ……

  五號場館。

  這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穹頂高闊。

  數十座擂台分布在場地各處,周圍擠滿了人。

  呼喊聲、議論聲嗡嗡地震動著耳膜。

  林北拖著陳十一的手臂,瞪大眼睛,聲音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喂喂喂,你不是說什麼生的概率是0嗎?這你還要參加?」

  陳十一被拽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沒有掙開,只是微微側過頭,那條黑色綢帶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喃喃道:「死中有生,生中有死。劫數既定,但渡劫之人,未必是應劫之人。」

  林北翻了個白眼:「說人話。」

  陳十一沒有回答。

  林北鬆開他的手臂,雙手叉腰,哼了一聲:「雖然我不相信你這個騙子算命,但我才不會報名。」

  陳十一沉默了片刻,開口:「我幫你報了。」

  林北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傻子,我才不會參加呢,你幫我報名了又如何?」

  陳十一語氣平靜:「我把你的那把玄鐵重劍抵押進去了,賭你贏。」

  林北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瞪著陳十一,嘴巴張大,伸出手指,指著陳十一的鼻尖,氣得聲音都在抖:

  「你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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