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落霞老祖丨說好了丨超凡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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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落霞宗。

  自從陸熙他們離開落霞宗出去遊歷後,這段時間以來。

  得益於陸熙是北境之主,落霞宗獲得的資源遠超從前。

  宗門的實力增長很快。

  不只是弟子,那些長老們的實力也都迅速突破。

  千機盤坐在後山的瀑布下。

  水流從高處砸落,轟鳴聲震耳欲聾。

  他沒有運功抵擋,任由水流衝擊身體。

  他的鐵傀儡正站在他身後,同樣承受著水流的衝擊。

  千機的呼吸很穩,靈力在經脈中運轉,與身後那具傀儡形成某種同步的頻率。

  陸熙離開落霞宗出去遊歷的這段時間,千機一直在修煉《靈傀共生訣》。

  他的境界依舊是道基中期,沒有突破。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與傀儡之間的聯繫正在變得越來越緊密。

  以前他操控傀儡,需要用神識下達明確的指令。

  現在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傀儡就能自行判斷該做什麼。

  那種感覺,像是傀儡正在從工具變成夥伴。

  他睜開眼,從瀑布中站起身。

  水流從他身上滑落,他抬起手,身後的傀儡也抬起手,動作完全同步,沒有一絲延遲。

  千機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

  ……

  百草蹲在藥圃里。

  手裡握著一把小鏟子,正在給一株泛著淡紫色光暈的靈草鬆土。

  她的境界自從突破道基初期後,沒有變化。但她並不著急。

  陸師叔說過,修行如種藥,急不得。火候到了,自然就開了。

  這段時間,她每天都在藥圃里待上幾個時辰。

  不是單純地照料靈草,而是在實踐《乙木化靈術》中的法門。

  傾聽草木的聲音。

  起初她什麼都聽不到,只覺得那些靈草就是靈草,不會說話,不會表達。

  但她沒有放棄,每天蹲在藥圃里,把手輕輕貼在泥土上,閉上眼睛,感受那些根系在地下延伸的細微動靜。

  漸漸地,她開始能分辨出不同的「感覺」了。

  那株紫紋參的根系在土壤中伸展時,會傳來一種溫潤的觸感,像是溫水從指尖流過。

  那株赤焰芝的根部則帶著一絲灼熱,像是靠近炭火時感受到的溫度。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傾聽」,但她覺得,自己正在慢慢理解那些草木的語言。

  她放下小鏟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今天藥圃里的活計做得差不多了,她想去看看韓小柔。

  前幾天聽說小柔閉關了,不知道出來了沒有。

  百草洗淨了手,從自己屋裡翻出一個小竹籃。

  籃底放著幾個青瓷小瓶,裡面裝的是她調配的養氣丸。

  又放了一包桂花干,泡水喝能安神。

  想了想,又加了一小罐蜂蜜。

  她提著竹籃,穿過幾條山間小徑,來到韓小柔的洞府前。

  洞府的石門緊閉著,門口的禁制還在運轉,說明人還沒出來。

  百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石門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打開。

  韓小柔站在門內,頭髮有些亂,但精神很好,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見百草,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百草!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點東西。」百草把竹籃遞過去,「剛出關?」

  「嗯!」韓小柔接過竹籃,低頭看了一眼,眼睛更亮了。

  「養氣丸!還有桂花干和蜂蜜!百草你最好了!」

  她拉著百草進了洞府,把竹籃放在桌上。

  翻出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閉關好累啊,不過值得!」

  百草看著她那副模樣,笑了笑:「突破了?」

  「嗯!」

  韓小柔用力點頭,身上的氣息微微一放,道基初期的靈壓擴散開來,又迅速收回。

  百草眼睛一亮,由衷地替她高興:「太好了!這下我們落霞宗又多了一個道基修士了。」

  韓小柔嘿嘿一笑,又像是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百草:「你呢?你怎麼樣了?」

  「我還是道基初期。」百草語氣平靜,沒有失落,也沒有急躁。

  「不過《乙木化靈術》的修煉還算順利,我感覺再過一段時間,應該能摸到中期的門檻。」

  韓小柔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她知道百草現在的性子,不急不躁,像種藥一樣修行,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兩人在洞府里坐了一會兒,聊了些修煉上的事。

  韓小柔把桂花干丟進杯子裡,衝上熱水,又加了一勺蜂蜜,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她放下杯子,忽然開口道:「也不知道陸師叔他們現在走到哪裡了。」

  百草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以陸師叔的本事,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那當然。」韓小柔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我就是有點想念雪兒了,她在的時候,山上總是熱熱鬧鬧的。」

  百草笑了笑:「她跟著陸師叔出去遊歷,肯定很開心。」

  「那倒是。」韓小柔也笑了,「她那個人,到哪裡都能開心。」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百草率先開口:「我們也要努力修煉才行。」

  韓小柔抬起頭,看著她。

  百草認真地說:「陸師叔他們回來的時候,我想讓他們看到,我們沒有偷懶。」

  韓小柔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你說得對!到時候讓他們嚇一跳!」

  她站起身,目光堅定:「等陸師叔他們回來,我要讓他們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韓小柔。」

  百草也站起身,朝她笑了笑:「我也是。」

  兩人走出洞府。

  陽光正好,山間的霧氣已經散了,遠處的山峰在藍天白雲下格外清晰。

  她們沿著山路往回走,轉過一個彎,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

  鐺——鐺——鐺——

  兩人對視一眼,循著聲音走去。

  山路的盡頭,是一片平地。

  平地中央搭著一個棚子,棚子下面,一個壯實青年正站在鐵砧前。

  手裡握著一柄鐵錘,一下一下地捶打著鐵砧上的一塊暗紅色的鐵坯。

  趙鐵柱。

  他沒有注意到百草和韓小柔的到來,注意力都集中在鐵坯上。

  鐵坯在他手中逐漸成型,邊緣收攏,鋒刃的輪廓開始顯現。

  他停下錘子,將鍛好的胚體浸入一旁的水桶中。

  嗤——白氣升騰。

  他拎起胚體看了看,放在一邊。

  這才抬起頭,看見站在路邊的百草和韓小柔,咧嘴笑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

  「路過。」百草說。

  韓小柔語氣帶著驚訝:「這些都是你打的?」

  趙鐵柱撓了撓頭:「師弟師妹們需要,我就幫著打一打。」

  這時,幾個年輕弟子從山路那頭跑來,跑到棚子前停下。

  其他一個人說:「趙師兄!上次托你打的那柄重劍好了嗎?」

  趙鐵柱轉身從角落裡拎起一柄重劍,隨手拋了過去。

  少年接住,入手一沉,整個人往下一墜,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重劍,眼睛亮了起來:「好沉!謝謝趙師兄!」

  他身後幾個弟子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

  「趙師兄,我的那柄刀呢?」

  「趙師兄,說好幫我打一對護腕的!」

  「趙師兄——」

  趙鐵柱被他們圍在中間。


  他從架子上取下打好器具遞過去,嘴裡還念叨著什麼。

  那些弟子接過法器,舞了一圈,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謝謝趙師兄!」

  趙鐵柱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圍著。」

  弟子們嘻嘻哈哈地散了。

  有人邊走邊回頭喊了一聲:「趙師兄,你什麼時候突破道基啊?」

  「我們還等著看你大展神威呢!」

  趙鐵柱笑罵了一句:「滾蛋,練你們的功去。」

  弟子們笑著跑遠了。

  百草站在路邊,開口道:「鐵柱,你可要加油哦。小柔都已經道基了。」

  趙鐵柱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老繭的手,笑了一下:「快了。」

  ……

  落霞宗後山,一個亭子。

  洛天明獨自坐在亭中,面前石桌上攤著一捲地圖,是北境最新的疆域輿圖。

  上面標註著各宗各派的分布、靈脈走向、資源點位置。

  他沒有看地圖。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亭外的欄杆,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峰。

  山間有遁光起落,那是巡邏的弟子。

  更遠的地方,幾座新修的建築輪廓隱約可見。

  他看著那些景象,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落霞宗立派至今,經歷過低谷,經歷過危機,也經歷過不溫不火的漫長歲月。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座偏居北境一隅的中小宗門,會成為北境的核心。

  這一切的起點,是陸師弟收姜璃師侄為徒那日。

  他想起陸熙那時候的樣子,修為平平,氣息普通。

  他當時還擔心師弟修為多年沒有寸進,翠微峰更是人才凋零,心中暗暗惋惜。

  誰能想到,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師弟。

  會在短短時間內,將落霞宗推到他做夢都不敢想的高度。

  問道學宮建立,北境宗門共尊,落霞宗從一個中等宗門一躍成為北境實際上的執牛耳者。

  資源、人才、聲望,紛至沓來。

  長老們突破瓶頸,弟子們進境神速,整個宗門的氣象煥然一新。

  而他這個掌門,也跟著水漲船高。

  走到哪裡都被人尊稱一聲「洛掌門」,收到的請柬和拜帖堆滿了案頭。

  這一切都很好。

  但洛天明心裡清楚,這一切的根基,是陸師弟。

  陸師弟在,落霞宗就是北境之首。

  陸師弟若是不在,這繁花似錦的景象,不過是沙上之塔。

  他嘆了口氣,目光從遠處的山峰收回來,落在石桌上的地圖上。

  地圖上用硃砂標出了幾個點,那是計劃中要設立傳訊陣法的位置。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守好這座宗門,處理好那些繁雜的事務,讓陸師弟沒有後顧之憂。

  洛天明收起地圖,站起身,走出亭子。

  他沿著山路往下走,沿途遇到的弟子紛紛駐足行禮。

  走到演武場邊,他停下腳步。

  演武場上,幾個弟子正在切磋,拳腳相交的聲音和呼喝聲混在一起。

  場邊還站著幾個長老,正在指點弟子的動作。

  洛天明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

  落霞宗上空,雲層之上。

  一個身影靜靜站立。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衣袂在高空的罡風中紋絲不動。

  他低頭,目光落在下方的落霞宗上。

  奇怪的是,洛天明和幾位長老從他正下方的山路上走過。

  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一眼。

  那人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

  「當年隨手建的宗派,沒想到數千年後,竟成了北境之首。」

  他喃喃自語,語氣中有些感慨,也有些意外。


  當年他路過此地,見此地山水尚可,便隨手點化了幾塊山石,立了個陣法基座,留下一點建築。

  他從未想過,那個隨手留下的痕跡,會成長為今天這般規模。

  道士模樣的老者忽然笑了一下。

  「北境之主麼……倒也有趣。」

  「只是不知,這北境之主,是何等人物?」

  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

  落霞宗能有今日氣象,絕非偶然。那個坐鎮於此的人,必定非同尋常。

  他收回目光,轉向中域的方向。

  眼神變得凝重。

  「中域……氣運匯聚之地。」

  他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希望不要發生什麼壞事。」

  他望著中域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身影在雲層之上緩緩變淡,像是融入了一片霧氣之中,最終完全消失。

  ——————

  崖湖村,小院。

  堂屋的門敞著,午後的風穿過,帶著田野里稻花的香氣。

  院子中央擺著桌子。

  蘇晚荷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魚湯從灶房裡走出來。

  她把湯盆放在桌子正中。

  順手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臉上帶著那種忙碌過後的滿足笑容。

  「好了好了,最後一個菜!大家趁熱吃!」

  她說著,在蘇曉旁邊坐下,又伸手幫蘇曉把碗筷擺正。

  陸熙面前擺著一碗白米飯,他端起碗,夾了一筷清菜,慢慢嚼了,點了點頭。

  蘇晚荷一直緊張地盯著他的表情,見他點頭,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合口嗎?我怕今天鹽放少了。」

  「剛好。」陸熙說。

  蘇晚荷笑得更開心了,又連忙招呼其他人:「姜姑娘,雲嵐姑娘,你們也吃呀!別客氣!」

  姜璃坐在陸熙左手邊,面前也擺著一碗飯。

  她變小之後,坐在凳子上,雙腳剛好踩到地面,不再像以前那樣懸著。

  她端著碗,筷子使得依舊穩當,夾了一塊魚肉,低頭慢慢吃。

  南宮星若坐在姜璃另一側,夾了一筷野菜細細嘗了,認真地說:

  「晚荷姐姐,這野菜焯水的火候很好,保留了清甜,沒有澀味。」

  蘇晚荷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林雪坐在姜璃旁邊,已經自己夾了一塊兔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眼睛一亮:「晚荷姐姐!這個兔肉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蘇晚荷笑得眼睛彎彎的,又夾了一塊兔肉放進林雪碗裡。

  雲嵐坐在陸熙右手邊,面前也擺著一碗飯。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她端起碗,夾了一筷野菜,慢慢嚼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院外的湖泊。

  蘇曉坐在蘇晚荷旁邊,埋頭扒飯。

  桌上有片刻的安靜。

  陸熙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桌邊的每一個人。

  他看了一會兒,開口了。

  「晚荷。」

  蘇晚荷抬起頭:「嗯?」

  「我們要走了。」

  蘇晚荷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浮上來,像是早有預料。

  她點了點頭,語氣儘量輕鬆:「嗯,我知道。」

  「陸先生你們是大人物,總不能一直待在我們這個小村子裡。」

  她頓了頓,又說:「那……還回來嗎?」

  陸熙看著她,目光溫和:「會回來的。」

  蘇晚荷咧嘴笑了,用力點了點頭:「那就行。」

  蘇曉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但沒有抬頭,繼續扒飯。

  蘇晚荷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臉上帶著那種憨直而認真的表情:「陸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你問。」

  「你現在做的事情,是你想做的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連姜璃都微微抬起頭,看了蘇晚荷一眼。

  蘇晚荷沒有移開目光,認真地望著陸熙:

  「我以前在村里,每天想的就是怎麼把日子過下去。」

  「房租、柴米油鹽,這些事情壓著我,我沒有時間去想別的問題。」

  「但後來我開始修行,開始跟著你們經歷那些事情,我就在想一個問題——」

  「一個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我以前覺得,活著就是為了活下去。但現在我覺得,應該不只是這樣。」

  她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陸熙看著她,搖了搖頭:「不,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我做的,是我認為應該做的事。」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理由,也沒有什麼非要完成的使命。」

  「只是覺得,這件事應該做,所以就做了。」

  他頓了頓,又說:「就像你當初決定相信我,跟著我修行一樣。」

  「你也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對嗎?」

  蘇晚荷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嗯。」

  「那就夠了。」陸熙說。

  蘇晚荷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明朗的笑容:「我明白了,陸先生。」

  她沒有再問什麼,低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彎起來:「今天的魚確實燒得好。」

  蘇曉坐在旁邊,一直低著頭,但他握著筷子的手鬆了一些。

  姜璃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低頭繼續喝湯。

  林雪把最後一塊兔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晚荷姐姐,你做的菜太好吃了,以後吃不到了怎麼辦呀……」

  蘇晚荷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那等你回來,我再給你做!」

  「說好了!」

  「說好了。」

  ……

  ……

  時間流逝,夜。

  陸熙一行人走在小道上。

  月光灑在路面上,泛著淡淡的銀白。

  林雪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低著頭,踢著路面上的小石子。

  她忍不住開口:「唉,就這麼走了,還真有點捨不得晚荷姐姐。」

  南宮星若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晚荷姐姐確實很好。」

  林雪點了點頭:「所以我才捨不得嘛。」

  「不過沒關係,師尊說了會回來的,那就一定會回來。」

  她說完,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轉頭看向南宮星若:「若兒,你說對不對?」

  南宮星若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嗯。」

  陸熙走在隊伍最前面,姜璃走在他左手邊,雲嵐走在他右手邊。

  他目光望著前方的夜色,月光落在他側臉上,神情平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雲嵐走了一陣,忽然開口:「陸前輩,我要進去了。」

  陸熙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劍。

  那柄劍掛在腰間,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這劍正是雲嵐凝聚出來的那把。

  雲嵐的身影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沒入劍中。

  流光消散,劍身輕輕震動了一下。

  姜璃好奇地看著那柄劍,眨了眨眼睛,開口問道:「嵐姐姐,你還能聽見我講話嗎?」

  話音剛落,那柄劍忽然亮了起來。

  劍身浮現出七彩光芒,將周圍的夜色染上一層流動的虹彩。

  雲嵐的聲音從劍中傳出,帶著一絲笑意:「聽得見。璃妹妹,有什麼事嗎?」

  姜璃看著那柄懸浮的劍,目光中帶著新奇:「你現在在裡面感覺怎麼樣?」

  雲嵐的聲音帶著一種舒適的意味:「很舒服。」


  「這裡面像是一個獨立的空間,靈氣比外界濃郁許多,待在裡面感覺整個人都被溫養著。」

  「而且我能感覺到,這柄劍和我之間有一種很緊密的聯繫,像是它本來就是我的一部分。」

  林雪和南宮星若已經從後面趕了上來。

  林雪湊到劍跟前,繞著它轉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

  「哇,雲嵐宗主,你真的變成劍了?」

  雲嵐的聲音帶著笑意:「不是變成劍,是進入劍中。這柄劍是我的居所。」

  林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盯著劍看了幾眼,嘖嘖稱奇。

  陸熙看著那柄懸浮的劍,思緒回到了今天白天。

  ……

  當時雲嵐遲疑地找到他,手裡捧著那柄劍。

  她站在他面前,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陸前輩,這柄劍……好像屬於你。」

  陸熙當時已經有所猜測,雲嵐的話驗證了他的想法。

  他沒有打斷,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雲嵐低頭看著手中的劍,認真地說:「這柄劍名為超凡。」

  「我可以化為劍靈進入其中,在那裡我會感到很舒服,實力也會得到提升。」

  「超凡劍很厲害,如果按照品階來說,它比天階極品法器還要高,達到了尊階中品的強度。」

  「而且據我所知,超凡劍具備成長性,會隨著我的實力提升而增強。」

  陸熙聽完這番話,滿腦子疑惑。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雲嵐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我做了一個夢。」

  她把那個夢告訴了陸熙。

  陸熙聽完雲嵐的講述,沉默了。

  他產生了許多聯想。

  那個夢裡的男人會不會是他的前世?

  畢竟修仙世界轉世重生雖然稀少,但並非沒有,姜璃的前世就是璃月女帝。

  可問題是,他並沒有覺醒什麼前世的記憶。

  他都法則境了,如果真的有什麼前世,到了這個境界也該有所感應才對。

  更何況,他的前世不就是藍星里的人嗎?

  他是一個穿越者,來自藍星,這一點他很確定。

  陸熙沒有深想下去,看著雲嵐,笑了笑:「嵐兒,這柄劍的風格,似乎與我不太一樣。」

  這柄劍太招搖了。

  劍身完全透明,琉璃質地,內部懸浮著三千片七彩光羽,劍格處還有一對透明的翅翼狀護手。

  這樣的劍掛在腰間,走到哪裡都會引人注目。而他向來喜歡低調。

  雲嵐也看了一眼超凡劍,認真打量了一番,然後笑了:「確實太華麗了,和陸前輩的風格不太搭。」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放心,我有辦法。」

  她抬起手,指尖在劍身上輕輕一點。

  整柄劍的光芒徹底斂去,變成了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劍。

  雲嵐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就好了。」

  ……

  夜風吹過,陸熙收回思緒。

  他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株迷你小樹,枝葉枯黃,歪歪扭扭地躺在他掌心中。

  正是那棵被蠱蟲吞噬後殘存的血樹本體。

  它看起來像死了。枝葉乾枯,根系蜷縮,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但陸熙知道,血樹神尊還沒有死。

  他沒有徹底殺死它。

  那個小世界是血樹神尊開闢的。

  如果他徹底斬滅血樹,那個小世界很可能會隨之崩塌。

  那個小世界很關鍵。

  它是一片「沒有道理之地」,能讓人接觸到過去的人。

  他在那裡見到了父母,見到了過去的璃月。

  這樣的地方,如果就此消失,太過可惜。

  他不知道自己在血樹小世界中遇到父母和璃月,是巧合還是必然。


  但既然遇見了,就說明某種東西確實發生在他身上了。

  那種東西,大概就是氣運。

  不過他暫時沒有再次進入那個小世界的打算。

  有兩個麻煩。

  第一,那個小世界會隔絕感知。

  他進去之後就找不到出來的坐標,如果不是雲嵐拼盡全力斬開一道裂縫,他可能現在還困在裡面。

  他不想再賭第二次。

  第二,他擔心進去後又碰到某個聖境強者。

  以前他以為,法則境擁有言出法隨的能力,是很特殊的存在。

  但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就因為自己回憶姜璃的記憶,結果被過去的璃月感知到,順著某種氣息過來打了他一頓。

  他現在法則中期,對上普通聖境或許有一戰之力。

  但如果碰到一個站在聖境頂端的對手,以他現在的狀態,勝算不大。

  所以,血樹小世界的事,暫時擱置。

  他收回思緒,低頭看著掌心的迷你小樹。

  小樹在他掌心中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化作一道暗綠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光芒散盡後,他掌心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羅盤。

  羅盤中心懸浮著一根銀白色的指針,指針緩緩轉動。

  這是父親給他的那個羅盤,可以搜索氣運深厚之人,晶片能看到氣運者的顏色。

  「師尊,這是什麼?」

  姜璃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陸熙轉過頭,看見姜璃站在他左手邊,正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想要看他掌心裡的羅盤。

  她變小之後,身高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如果不飛行的話,踮起腳尖也只能勉強看到他的手掌。

  她的雙馬尾在身後晃了晃,因為夠不著,她又往上蹦了一下。

  還是沒看到。

  她落回地面,仰起頭看著他,那雙鳳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帶著一絲好奇和不滿。

  陸熙唇角微微彎起。

  他沒有回答,而是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背了起來。

  姜璃的身體微微一僵。

  「師、師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懸在半空中。

  「這樣就能看到了。」陸熙說,語氣平常。

  姜璃的手慢慢落下來,趴在陸熙背上,臉頰泛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但她沒有掙扎,也沒有說不,只是安靜地趴著,將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窩裡。

  夜風吹過,帶著田野的氣息。

  姜璃的髮絲被風撩起,輕輕拂過陸熙的臉頰。

  她趴在他背上,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兩年前。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被他背著。

  走過翠微峰的山路,走過清晨的薄霧,走過黃昏的落日。

  陸熙背著她,沿著小道往前走。

  林雪和南宮星若跟在後面,隔著幾步的距離。

  走了一陣,姜璃又問:「師尊,那個羅盤是什麼?」

  「到大衍國都再告訴你。」

  姜璃趴在他背上,輕輕「嗯」了一聲。

  她沒有追問,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閉上眼睛。

  夜風溫柔,月光鋪滿前路。

  陸熙背著姜璃,而在他的視野中,能看到各種各樣的顏色。

  那些顏色從遙遠的方向匯聚而來。

  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河流,最終匯聚到同一個方向。

  大衍國都,衍京。

  那座城市上空,凝聚著一片濃郁的氣運之光。

  各種顏色在那片光華中流轉,像是一片雲海,籠罩著那座京都的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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