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刻畫案犯
許嵐的誠意很足，一包未拆封的軟中華被他拍在孟川手裡，煙盒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孟川掂了掂煙盒的分量，塑料薄膜在他指間沙沙作響，「許隊大氣，小弟卻之不恭了。」
許嵐搖頭輕笑，「交換你的情報而已，這是你應得的。」
出言一出，孟川頓時就覺得自己的情報被賤賣了。
要知道那可是命案線索，有了這條線索，直接可以跑在DNA結果前面，宣布破案。
價值豈是一包華子能衡量的？
根據周衛衛的供述，結合現場勘查結果，孟川在腦海中勾勒出李翠花家魚塘埋屍案的完整畫像：
第一，兇手熟悉現場環境。
李翠花家的位置可以說是個荒郊野嶺，沒導航的情況下，外村人去了必然會迷路。
第二，兇手不是李翠花。
在刑偵實踐中，存在「首次接觸者高嫌疑現象」，也就是案件的第一報警人或最早出現在現場的人員具有較高作案概率。
但是，在這起案件中，李翠花不報警，誰也不知道這件事。女嬰屍體被旺財扒拉出來，再埋深點就是了。
李翠花的報警意圖，就是想把孟川、李威等人吸引過去，一雪前恥。
第三，旺財必然看見了兇手。
狗窩所在的那個位置，但凡來個人，旺財就會一時間發現。如果是陌生人，他肯定會汪汪叫。
那還不把兇手嚇得，落荒而逃？
而，李翠花必然是在夜裡，喝了苯巴比妥可樂，睡的沉沉的，什麼也沒看見。
第四，屋檐下的鐵鍬是作案工具。
兇手就地取材的可能性非常高，只可惜沒有及時提取，被烈日暴曬、暴雨沖洗，不可能再提取到生物物證了。
第五，那個坑挖的十分倉促。
坑挖的太淺了，要是能挖到一米五以上，就不會被旺財輕鬆扒拉出來。
這反映出兇手是第一次作案、經驗不足，在漆黑的夜裡，極度恐慌。
第六，兇手屬於性活躍群體。
這個群體有一個特點：
很容易中招。
分析到這裡，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孟川向許嵐賣了一個關子。
又分析了兇手的犯罪心理。
兇手的身份一定十分尷尬，
他們沒有能力撫養孩子、或者說他們的身份不支持他們撫養孩子。
一旦懷孕生女的事情暴露了，必遭人非議，他們的臉面無處安放。
「所以，殺嬰埋屍的兇手大概率是周衛衛、周衛衛媳婦、或者周冬冬。」許嵐十分肯定的說道。
「範圍還可以再縮小點，」孟川拆開華子，給許嵐點了一根，「別忘了，周冬冬是周衛衛的兒子、李翠花的寶貝孫子。」
他們有「家風傳承」，
特別喜歡19歲生娃娃。
許嵐垂眸看向唇前三寸明滅的煙火，沉聲道：「是周冬冬！」
這起案件是二中隊的案子，又是大隊長龍沮屹親自在抓。許嵐是三中隊的隊長，不方便過問。
他對於這起案件的了解有限，
都是些隻言片語。
如今，聽完孟川的分析，他也斷定兇手大概率就是周冬冬。
只要找到周冬冬，採集血液樣本，與受害女嬰做一個親子關係鑑定即可。
或者以李翠花（曾祖母）、周衛衛（祖父）的血液樣本與受害女嬰做親權關係關係鑑定。
周冬冬，19歲，在校大學生。
完美符合孟川對於嫌疑人行為特點、犯罪心理的一切刻畫：
性活躍群體、熟悉現場環境、旺財的主人、無力撫養孩子……
最重要的一點，未婚生子一事若被同學、老師知道了，一定會被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之所以排除周衛衛，是因為周衛衛與李翠花的母子關係非同尋常。
之前，刑警隊就懷疑李翠花殺王麻子用的汽油是周衛衛提供的，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如今，王麻子體內的苯巴比妥來源也算是找到了，應該就是周衛衛提供的苯巴比妥可樂。
以他們母子二人的畸形關係，李翠花在發現魚塘邊被埋藏的女嬰後，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繫周衛衛。
若是兇手是周衛衛，
又怎會讓李翠花報警？
周衛衛媳婦就更不可能了，婆媳關係不佳，李翠花這個老房子，她甚至都不知道在哪裡。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翠花、周衛衛機關算盡，偏偏沒有算到殺嬰埋屍的人會是周冬冬。
許嵐吐出一縷煙霧，十分嚴肅的說：「二中隊的『兜底王』很自負，龍大隊還在ICU，這個線索……」
「明白，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孟川笑著打斷許嵐，「咱不能多管閒事，對吧？」
按照規定，內部人員也不得不能打探、過問他人的案件。上趕子去提醒他們，違反規定不說，還有搶功勞的嫌疑。
「兜底王」是二中隊的隊長，名字叫王居易。
他經常在龍沮屹面前拍胸脯保證說，「遇到急難險重的任務記得喊我，我來兜底。」
亦或者在法定節假日排值班表時，說，「不用排我值班，我就在家。忙不過來的話，隨時喊我，我來兜底。」
可真到用人的時候，永遠找不著他的影子。久而久之，人送外號「兜底王」。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到，以現有的血液樣本做親權關係鑑定。」孟川輕聲問。
「『應該』可以！」許嵐答。
談笑間，菸蒂在許嵐手中被彈飛，夜空空中划過一道火線，落在水泥地上，迸濺出點點星火。
他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局裡準備以三中隊為基礎，組建大要案中隊，有興趣嗎？」
「沒興趣！」孟川斷然拒絕。
王家三兄弟只鎖定了一個，局長交代的任務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現在回到局裡，那是逃兵。
更何況，青年民警之間流傳著一句話：刑警隊與向陽所、狗都不去。
干不完的工作、挨不完的罵，
看不到的假期、會飛的功勞。
而，向陽路派出所是分局最繁忙的城區派出所，每年的各類警情數量超萬起，江湖人稱「萬警派出所」！
平均每天警情數量在30起以上。
可以說，向陽所一天的警情比有些農村派出所一周、甚至一個月的警情還要多。
隔兩天就是一個值班，一個值班24小時，幾乎閒不住。人手嘛，就是兩三個民警帶五六個輔警。
平時，還要做社區工作。
「聽說今年取消了績效考核，刑警隊的壓力會小很多。」許嵐擺擺手，
大步走向辦案區，「你小子好好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
狗都不去的地方、讓我去？
孟川心中納悶，龍沮屹在ICU里生死未卜，現在喊他回刑警隊、不是打臉龍沮屹嗎？
孟川掂了掂煙盒的分量，塑料薄膜在他指間沙沙作響，「許隊大氣，小弟卻之不恭了。」
許嵐搖頭輕笑，「交換你的情報而已，這是你應得的。」
出言一出，孟川頓時就覺得自己的情報被賤賣了。
要知道那可是命案線索，有了這條線索，直接可以跑在DNA結果前面，宣布破案。
價值豈是一包華子能衡量的？
根據周衛衛的供述，結合現場勘查結果，孟川在腦海中勾勒出李翠花家魚塘埋屍案的完整畫像：
第一，兇手熟悉現場環境。
李翠花家的位置可以說是個荒郊野嶺，沒導航的情況下，外村人去了必然會迷路。
第二，兇手不是李翠花。
在刑偵實踐中，存在「首次接觸者高嫌疑現象」，也就是案件的第一報警人或最早出現在現場的人員具有較高作案概率。
但是，在這起案件中，李翠花不報警，誰也不知道這件事。女嬰屍體被旺財扒拉出來，再埋深點就是了。
李翠花的報警意圖，就是想把孟川、李威等人吸引過去，一雪前恥。
第三，旺財必然看見了兇手。
狗窩所在的那個位置，但凡來個人，旺財就會一時間發現。如果是陌生人，他肯定會汪汪叫。
那還不把兇手嚇得，落荒而逃？
而，李翠花必然是在夜裡，喝了苯巴比妥可樂，睡的沉沉的，什麼也沒看見。
第四，屋檐下的鐵鍬是作案工具。
兇手就地取材的可能性非常高，只可惜沒有及時提取，被烈日暴曬、暴雨沖洗，不可能再提取到生物物證了。
第五，那個坑挖的十分倉促。
坑挖的太淺了，要是能挖到一米五以上，就不會被旺財輕鬆扒拉出來。
這反映出兇手是第一次作案、經驗不足，在漆黑的夜裡，極度恐慌。
第六，兇手屬於性活躍群體。
這個群體有一個特點：
很容易中招。
分析到這裡，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孟川向許嵐賣了一個關子。
又分析了兇手的犯罪心理。
兇手的身份一定十分尷尬，
他們沒有能力撫養孩子、或者說他們的身份不支持他們撫養孩子。
一旦懷孕生女的事情暴露了，必遭人非議，他們的臉面無處安放。
「所以，殺嬰埋屍的兇手大概率是周衛衛、周衛衛媳婦、或者周冬冬。」許嵐十分肯定的說道。
「範圍還可以再縮小點，」孟川拆開華子，給許嵐點了一根，「別忘了，周冬冬是周衛衛的兒子、李翠花的寶貝孫子。」
他們有「家風傳承」，
特別喜歡19歲生娃娃。
許嵐垂眸看向唇前三寸明滅的煙火，沉聲道：「是周冬冬！」
這起案件是二中隊的案子，又是大隊長龍沮屹親自在抓。許嵐是三中隊的隊長，不方便過問。
他對於這起案件的了解有限，
都是些隻言片語。
如今，聽完孟川的分析，他也斷定兇手大概率就是周冬冬。
只要找到周冬冬，採集血液樣本，與受害女嬰做一個親子關係鑑定即可。
或者以李翠花（曾祖母）、周衛衛（祖父）的血液樣本與受害女嬰做親權關係關係鑑定。
周冬冬，19歲，在校大學生。
完美符合孟川對於嫌疑人行為特點、犯罪心理的一切刻畫：
性活躍群體、熟悉現場環境、旺財的主人、無力撫養孩子……
最重要的一點，未婚生子一事若被同學、老師知道了，一定會被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之所以排除周衛衛，是因為周衛衛與李翠花的母子關係非同尋常。
之前，刑警隊就懷疑李翠花殺王麻子用的汽油是周衛衛提供的，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如今，王麻子體內的苯巴比妥來源也算是找到了，應該就是周衛衛提供的苯巴比妥可樂。
以他們母子二人的畸形關係，李翠花在發現魚塘邊被埋藏的女嬰後，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繫周衛衛。
若是兇手是周衛衛，
又怎會讓李翠花報警？
周衛衛媳婦就更不可能了，婆媳關係不佳，李翠花這個老房子，她甚至都不知道在哪裡。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翠花、周衛衛機關算盡，偏偏沒有算到殺嬰埋屍的人會是周冬冬。
許嵐吐出一縷煙霧，十分嚴肅的說：「二中隊的『兜底王』很自負，龍大隊還在ICU，這個線索……」
「明白，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孟川笑著打斷許嵐，「咱不能多管閒事，對吧？」
按照規定，內部人員也不得不能打探、過問他人的案件。上趕子去提醒他們，違反規定不說，還有搶功勞的嫌疑。
「兜底王」是二中隊的隊長，名字叫王居易。
他經常在龍沮屹面前拍胸脯保證說，「遇到急難險重的任務記得喊我，我來兜底。」
亦或者在法定節假日排值班表時，說，「不用排我值班，我就在家。忙不過來的話，隨時喊我，我來兜底。」
可真到用人的時候，永遠找不著他的影子。久而久之，人送外號「兜底王」。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到，以現有的血液樣本做親權關係鑑定。」孟川輕聲問。
「『應該』可以！」許嵐答。
談笑間，菸蒂在許嵐手中被彈飛，夜空空中划過一道火線，落在水泥地上，迸濺出點點星火。
他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局裡準備以三中隊為基礎，組建大要案中隊，有興趣嗎？」
「沒興趣！」孟川斷然拒絕。
王家三兄弟只鎖定了一個，局長交代的任務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現在回到局裡，那是逃兵。
更何況，青年民警之間流傳著一句話：刑警隊與向陽所、狗都不去。
干不完的工作、挨不完的罵，
看不到的假期、會飛的功勞。
而，向陽路派出所是分局最繁忙的城區派出所，每年的各類警情數量超萬起，江湖人稱「萬警派出所」！
平均每天警情數量在30起以上。
可以說，向陽所一天的警情比有些農村派出所一周、甚至一個月的警情還要多。
隔兩天就是一個值班，一個值班24小時，幾乎閒不住。人手嘛，就是兩三個民警帶五六個輔警。
平時，還要做社區工作。
「聽說今年取消了績效考核，刑警隊的壓力會小很多。」許嵐擺擺手，
大步走向辦案區，「你小子好好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
狗都不去的地方、讓我去？
孟川心中納悶，龍沮屹在ICU里生死未卜，現在喊他回刑警隊、不是打臉龍沮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