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藥物＋酒精
申河市公安局屍體解剖室。
室外暴雨肆虐，雨點砸在湖面上像擂鼓般震耳。
無影燈慘白的光暈下，一具血淋淋的新生兒屍體安靜地躺在不鏽鋼解剖台上。
排風、空調、負壓系統同時運轉、嗚嗚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淡淡的福馬林氣味。
頸部、胸腔、腹腔均已完成解剖，尚未縫合。主要臟器都已經提取浸泡在一個紅色塑料桶內。
桶內的液體就是福馬林。
牛俊傑雙手緊握著震盪開顱鋸，鋸齒與顱骨接觸時發出刺耳的高頻蜂鳴。
馬玉傑扶著女嬰的頭顱，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這具未發育完全的顱骨薄得像蛋殼，稍有不慎就會破壞裡面的腦組織。
「牛主任，電話。」肖嘉禾正在整理屍體解剖檢驗記錄本，忍不住提醒道。
「肯定是龍大隊，天天就知道催命！不理他！」牛俊傑煩躁地關掉開顱鋸。
這具新生兒的顱骨太過脆弱，馬玉傑不敢下手，只能由他親自操作。
「是孟川，已經連打三個了。」肖嘉禾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會不會有什麼急事？」
「接！」牛俊傑利落地鋸下女嬰的頭蓋骨，將電鋸放在一旁。
肖嘉禾早已接通電話，舉到牛俊傑耳邊。只聽「什麼！」一聲驚呼，整個解剖室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豎起耳朵想要捕捉電話那頭傳來的隻言片語。
牛俊傑迅速扯下沾滿血污的外層手套，一把抓過電話：「消息到底準不準？」
「已經從不同渠道確認過了。」電話那頭，孟川故意賣慘，「龍若薇現在就站在我旁邊，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毒，差點沒把我打死！」
「打你就受著吧！一個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氣？」牛俊傑輕笑一聲，
隨即正色道：「行了，先這樣，我這邊解剖還沒做完。保持聯繫。」
掛斷電話，馬玉傑忍不住追問：「出什麼事了？」
牛俊傑翻開手機，發現已經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他沉聲道：龍大隊在局裡給二隊開研判會時，狀態不對，被緊急送醫了，現在在重症監護室搶救。」
「什麼……」眾人沉默後驚呼。
「小馬，解剖進行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你了。邵尉留下拍照、錄像，肖嘉禾跟我回局裡。」
牛俊傑迅速交代完事情，脫了手術衣，丟在門口裹屍袋裡。
……
雨幕籠罩著南湖派出所，接報案室的燈光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龍大小姐，喝點燙水消消氣！」
「不喝！」龍若薇猛地拍桌，桌上的紙杯震得跳起，「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這事沒完！」
「您說的是…您打我的事？」孟川揉著被抓紅的手腕，明知故問。
「少給我裝糊塗，你那是襲警。還有，」龍若薇臉頰泛紅，「你還……」
襲警罪，是指以暴力手段襲擊正在依法執行職務的人民警察的行為。
是行為犯，不過司法實踐中構成輕微傷以上後果，才定性為襲警罪。
孟川想給這位市局督察支隊的領導做一下普法宣傳，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龍若薇前來，必然是解鎖了龍沮屹的手機，看到了孟川發的微信。
認定了可樂有毒。
認定了孟川聯合李翠花坑她哥。
「我哥哥喝的那瓶可樂到底是怎麼回事？」龍若薇揚起胖嘟嘟的粉白拳頭，
怒道，「還有李翠花在哪裡？我要打死她！」
那架勢，真要掄圓了，百斤力道能把人砸進牆裡。
李翠花還真受不住。
不過，想證明李翠花提供的可樂有問題，不是簡簡單單一句話的事。
需要檢測龍沮屹血液、尿液、嘔吐物中的藥物、毒物成分。
然後與可樂瓶中殘留的可樂做比對，藥物、毒物成分一致，基本就能定罪了。
喝過的可樂瓶，哪裡去了？
「龍大小姐，稍安勿躁。」孟川起身，「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瞳孔縮小】【呼吸抑制】
【皮膚濕冷】【輕度昏迷】
孟川拿著黑色簽字筆在移動白板上寫下了這幾個關鍵詞。
「這是龍大隊送醫時的症狀。「孟川敲了敲白板，
塑料板發出空洞的迴響，「醫院檢測結果還沒出，但懷疑是……」
「說人話！」
龍若薇猛地坐在孟川的椅子上，劣質轉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手指關節泛白，死死攥著扶手。
孟川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這些關鍵詞在他腦海中迅速拆解：
【瞳孔縮小】毒蕈鹼樣中毒症狀，常見於有機磷或阿片類。
【呼吸抑制】中樞神經系統深度抑制。
【皮膚濕冷】循環衰竭前兆。
【輕度昏迷】GCS評分9-12分。
「一言以蔽之，就是誤服了某種中樞神經系統抑制劑。比如苯二氮卓類安眠藥、巴比妥類藥物。」
正常來說，只要量不大。
最多表現為嗜睡，類似於麻醉劑、安眠藥的症狀。
像龍沮屹這種情況，必然是量大導致中毒，或者服藥後又喝酒了。
「什麼又是『某種中樞神經系統抑制劑』？」龍若薇有些不耐煩了，要不是自知打不過，早就上去打人了。
「比如說安眠藥、鎮靜劑之類。」李威很捧場的解釋道，「剛剛孟隊說的已經很通俗易懂了。」
「不錯，所以你哥是不是長期睡不著覺，大把大把的吃安眠藥。」孟川猜測道，「然後誤服了酒精。」
「瞎說！」龍若薇矢口否認，「我哥平時滴酒不沾！更不會吃安眠藥。」
李威、王三很不厚道的笑了。
所長胡萊是酒場不倒翁，龍沮屹算是他的酒友之一，怎會滴酒不沾？
自從余昌建之事發生後，他經常在辦公室深夜枯坐，吃點安眠藥倒也正常。
「已經確定了，龍大隊開會途中犯困，回辦公室喝了二兩茅台提提神，又去繼續開會。」
孟川說話間，提筆寫下：
【二兩】
那「藥物＋酒精」，板上釘釘。
酒精有了，藥物哪裡來的？
具體又是什麼藥物？
孟川又寫下：【藥物】
打了個問號？
酒精會與安眠藥產生協同作用。
這是常識。
龍沮屹如果知道自己吃了安眠藥，就知道自己為什麼犯困，斷然不會去喝酒。
所以，問題又回到了李翠花的那三瓶冰可樂。
但是，李翠花怎麼敢拿三瓶可樂坑警察？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她可是在拘留所、看守所接受過傳統文化教育的人。
有個「名人」說的好：
「進了看守所，學了傳統文化。很多人知道，錯在自己。」
室外暴雨肆虐，雨點砸在湖面上像擂鼓般震耳。
無影燈慘白的光暈下，一具血淋淋的新生兒屍體安靜地躺在不鏽鋼解剖台上。
排風、空調、負壓系統同時運轉、嗚嗚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淡淡的福馬林氣味。
頸部、胸腔、腹腔均已完成解剖，尚未縫合。主要臟器都已經提取浸泡在一個紅色塑料桶內。
桶內的液體就是福馬林。
牛俊傑雙手緊握著震盪開顱鋸，鋸齒與顱骨接觸時發出刺耳的高頻蜂鳴。
馬玉傑扶著女嬰的頭顱，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這具未發育完全的顱骨薄得像蛋殼，稍有不慎就會破壞裡面的腦組織。
「牛主任，電話。」肖嘉禾正在整理屍體解剖檢驗記錄本，忍不住提醒道。
「肯定是龍大隊，天天就知道催命！不理他！」牛俊傑煩躁地關掉開顱鋸。
這具新生兒的顱骨太過脆弱，馬玉傑不敢下手，只能由他親自操作。
「是孟川，已經連打三個了。」肖嘉禾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會不會有什麼急事？」
「接！」牛俊傑利落地鋸下女嬰的頭蓋骨，將電鋸放在一旁。
肖嘉禾早已接通電話，舉到牛俊傑耳邊。只聽「什麼！」一聲驚呼，整個解剖室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豎起耳朵想要捕捉電話那頭傳來的隻言片語。
牛俊傑迅速扯下沾滿血污的外層手套，一把抓過電話：「消息到底準不準？」
「已經從不同渠道確認過了。」電話那頭，孟川故意賣慘，「龍若薇現在就站在我旁邊，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毒，差點沒把我打死！」
「打你就受著吧！一個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氣？」牛俊傑輕笑一聲，
隨即正色道：「行了，先這樣，我這邊解剖還沒做完。保持聯繫。」
掛斷電話，馬玉傑忍不住追問：「出什麼事了？」
牛俊傑翻開手機，發現已經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他沉聲道：龍大隊在局裡給二隊開研判會時，狀態不對，被緊急送醫了，現在在重症監護室搶救。」
「什麼……」眾人沉默後驚呼。
「小馬，解剖進行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你了。邵尉留下拍照、錄像，肖嘉禾跟我回局裡。」
牛俊傑迅速交代完事情，脫了手術衣，丟在門口裹屍袋裡。
……
雨幕籠罩著南湖派出所，接報案室的燈光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龍大小姐，喝點燙水消消氣！」
「不喝！」龍若薇猛地拍桌，桌上的紙杯震得跳起，「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這事沒完！」
「您說的是…您打我的事？」孟川揉著被抓紅的手腕，明知故問。
「少給我裝糊塗，你那是襲警。還有，」龍若薇臉頰泛紅，「你還……」
襲警罪，是指以暴力手段襲擊正在依法執行職務的人民警察的行為。
是行為犯，不過司法實踐中構成輕微傷以上後果，才定性為襲警罪。
孟川想給這位市局督察支隊的領導做一下普法宣傳，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龍若薇前來，必然是解鎖了龍沮屹的手機，看到了孟川發的微信。
認定了可樂有毒。
認定了孟川聯合李翠花坑她哥。
「我哥哥喝的那瓶可樂到底是怎麼回事？」龍若薇揚起胖嘟嘟的粉白拳頭，
怒道，「還有李翠花在哪裡？我要打死她！」
那架勢，真要掄圓了，百斤力道能把人砸進牆裡。
李翠花還真受不住。
不過，想證明李翠花提供的可樂有問題，不是簡簡單單一句話的事。
需要檢測龍沮屹血液、尿液、嘔吐物中的藥物、毒物成分。
然後與可樂瓶中殘留的可樂做比對，藥物、毒物成分一致，基本就能定罪了。
喝過的可樂瓶，哪裡去了？
「龍大小姐，稍安勿躁。」孟川起身，「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瞳孔縮小】【呼吸抑制】
【皮膚濕冷】【輕度昏迷】
孟川拿著黑色簽字筆在移動白板上寫下了這幾個關鍵詞。
「這是龍大隊送醫時的症狀。「孟川敲了敲白板，
塑料板發出空洞的迴響，「醫院檢測結果還沒出，但懷疑是……」
「說人話！」
龍若薇猛地坐在孟川的椅子上，劣質轉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手指關節泛白，死死攥著扶手。
孟川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這些關鍵詞在他腦海中迅速拆解：
【瞳孔縮小】毒蕈鹼樣中毒症狀，常見於有機磷或阿片類。
【呼吸抑制】中樞神經系統深度抑制。
【皮膚濕冷】循環衰竭前兆。
【輕度昏迷】GCS評分9-12分。
「一言以蔽之，就是誤服了某種中樞神經系統抑制劑。比如苯二氮卓類安眠藥、巴比妥類藥物。」
正常來說，只要量不大。
最多表現為嗜睡，類似於麻醉劑、安眠藥的症狀。
像龍沮屹這種情況，必然是量大導致中毒，或者服藥後又喝酒了。
「什麼又是『某種中樞神經系統抑制劑』？」龍若薇有些不耐煩了，要不是自知打不過，早就上去打人了。
「比如說安眠藥、鎮靜劑之類。」李威很捧場的解釋道，「剛剛孟隊說的已經很通俗易懂了。」
「不錯，所以你哥是不是長期睡不著覺，大把大把的吃安眠藥。」孟川猜測道，「然後誤服了酒精。」
「瞎說！」龍若薇矢口否認，「我哥平時滴酒不沾！更不會吃安眠藥。」
李威、王三很不厚道的笑了。
所長胡萊是酒場不倒翁，龍沮屹算是他的酒友之一，怎會滴酒不沾？
自從余昌建之事發生後，他經常在辦公室深夜枯坐，吃點安眠藥倒也正常。
「已經確定了，龍大隊開會途中犯困，回辦公室喝了二兩茅台提提神，又去繼續開會。」
孟川說話間，提筆寫下：
【二兩】
那「藥物＋酒精」，板上釘釘。
酒精有了，藥物哪裡來的？
具體又是什麼藥物？
孟川又寫下：【藥物】
打了個問號？
酒精會與安眠藥產生協同作用。
這是常識。
龍沮屹如果知道自己吃了安眠藥，就知道自己為什麼犯困，斷然不會去喝酒。
所以，問題又回到了李翠花的那三瓶冰可樂。
但是，李翠花怎麼敢拿三瓶可樂坑警察？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她可是在拘留所、看守所接受過傳統文化教育的人。
有個「名人」說的好：
「進了看守所，學了傳統文化。很多人知道，錯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