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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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正臉色鐵青,拿起手機直接打給了龍沮屹,「中心醫院的監控是誰調取的,又是誰查看的?」

  「你親自帶人看的?」

  「請你再仔細看看,實在不會看,把硬碟帶過來,我替你看看。」

  聽不到龍沮屹的回話,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刻的龍沮屹一定是戰戰兢兢、汗流浹背。

  沒有人會偷手機、偷車,喬裝打扮、到案發現場轉一圈,再還回去。

  至少,正常人他不會這麼做。

  要麼是神經病,要麼是嫌疑人。

  孟川起身,拿起水壺給眾人一一添水,「其實我們不妨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比如沒有什麼套牌車,嫌疑人用的就是我的車。

  她在中心醫院急診病房裡拿走了我的手機、車鑰匙。

  在11點時到達天一湖,完成了殺人拋屍一系列動作,15分鐘後驅車離開。

  12點鐘之前,回到中心醫院,悄無聲息的還給了我。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局裡那麼多人給我打電話,都無法聯繫到我?

  因為手機根本不在我身邊。」

  「可是吳法醫說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到三點。」楊清木提醒道。

  「屍體會說謊!」

  此言一出,聽者皆驚。

  孟川繼續道,「死亡時間本來就是推測,它並不準確。

  既然是大膽假設,為什麼死亡時間不能是晚11點至凌晨3點呢?」

  說的已經很隱晦了,孟川就是在質疑吳茗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是錯誤的。

  楊清木被眼前這個小伙子的大膽假設震撼了,這是一種敢於打破常規、敢於挑戰權威的精神。

  難怪二哥楊清正急於把他下放到派出所,這種人才是一柄雙刃劍,很容易反噬己身。

  他破案殺敵,他也會刀刃向內。

  「推測也是要有依據的,不是憑空捏造。」楊雲溪一臉嚴肅,

  像一個捧哏,「你的依據呢?」

  孟川寵溺的看了她一眼,「推測死亡時間是一種經驗科學。

  像我這種初出茅廬的小法醫,往往不敢把範圍定的那麼窄;

  因為時間範圍越大,就越不會錯。

  像吳茗法醫那樣的大佬,往往就把時間範圍定的比較窄、比較精準。

  也不能說誰對誰錯吧!就是個人習慣、個人能力問題。」

  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

  孟川自然有照顧吳老師面子的想法,但不多。主要還是內心深處已經不信任吳茗了。

  這件事如果放在牛俊傑身上,絕不會接連出現這種紕漏。

  「可是,種種跡象表明,他錯了,一錯再錯。」楊清正目光冷冽,

  抬手打斷孟川,「老三,我認為有必要暗中調查一下,你們縣局的吳大法醫。」

  「不必了……」門外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堅定的說,「我來自首!」

  ……

  天一縣公安局執法辦案中心。

  詢問室。

  孟川看著坐在不遠處的吳茗。

  神色複雜!

  「想不通我為何自首是嗎?」

  孟川點頭,稱,「是」。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他們很快就能查到更多的疑點。」

  「疑點終究不是證據。」孟川反駁。

  吳茗搖頭輕笑,「詭辯對於公檢法司或許有用,對於他們沒有用。

  他們有一百種手段讓我開口,有的是辦法讓我付出代價!」

  「殺人動機呢?」孟川問。

  情殺、仇殺、財殺、激情殺人…

  殺人總是有原因的。

  「無他,為情所困耳!」

  吳茗邪魅一笑,神色哀傷。

  情殺?倆男人能有什麼感情糾紛?

  楊雲宗40歲,他都快退休了。


  參與審訊的兩名民警對視一眼,驚掉一地下巴。

  「我們深愛著彼此,卻為世俗所不容。我們相信天堂沒有世俗的傲慢與偏見!

  我們相約來生、我們相約殉情、我們相約三生三世、永生永世!」

  吳茗越說越激動,仿佛他的愛人楊雲宗就在他的眼前。

  他想伸手去摸,卻被鐵椅束縛,他緊握雙手、雙目通紅、眼中含淚!

  孟川聽的頭皮直發麻、心底湧起一股寒意,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參與詢問的兩名民警也是木凳狗呆,作為曾經的同事、戰友,他倆就像是第一天認識吳茗一般!

  「吳主任,你冷靜一下,這裡是咱們天一縣公安局。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叫醫生!」一人提醒道。

  「不必了,我是來自首的,公事公辦吧!」吳茗語氣平和了許多。

  「好,既然是相約自殺,你為何沒死?」另一人不解的問。

  「因為我對他的愛,愛的深沉,我不想讓他泡在水裡面,被魚蝦蛆蟲啃食,變成『巨人觀』模樣。

  我是一名法醫,我明白那樣有多麼噁心!他是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我要讓他走的體面。

  我要親手把他打扮的帥氣瀟灑,再下去陪他!」

  這個殺人動機,或者說殉情動機,很離譜,但也成立。

  孟川站在那裡,默默的聽著,腦海中不斷將吳茗的口供與已知的證據相印證。

  試圖找出其中的邏輯漏洞。

  按照吳茗供述,他是跨性別者,情感定位很模糊,一生孑然一身。

  直到遇到了楊雲宗。

  楊雲宗就是他的真愛,卻都不敢公開,雖謹小慎微,地下戀情還是被發現了。

  作為楊雲宗的父親,楊清風自然激烈反對,父子關係鬧的很僵。

  慢慢的,他們有了殉情的念頭。

  只差一個契機。

  那晚楊清風約他在市區見面,他偷偷過去了。恰好牙疼,去中心醫院時,看見了急診進來的孟川。

  那時他想楊雲宗了,又不能直接聯繫,趁孟川昏迷之際拿走了手機,打給楊雲宗。

  楊雲宗已經來到了天一湖,情緒低落。他情急之下又拿走了孟川的車鑰匙、上衣。

  又趁值班護士不備,順走了兩支注射###。

  隨後,開著孟川的帕薩特來到天一湖附近,約楊雲宗見面。

  二人開著快艇到達湖中央,纏綿了幾分鐘。楊雲宗為自己注射了一支###,很快就昏迷了。

  這時候吳茗也想為自己注射,可轉念一想,兩個大男人這樣死在快艇里,難免惹人非議。

  不如湖葬!

  他就把楊雲宗扔進了湖裡。

  此刻,他想就這麼死了,孟川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楊家一定會報復孟川。

  他不能就這麼害了一個大好青年啊!更何況他宗哥那麼愛美愛乾淨的一個人,怎麼能這樣死去呢?

  他又駕著快艇回來了,把車開回中心醫院,手機、車鑰匙扔到了孟川病床上。

  「你會開快艇?」孟川問,「那快艇上為何沒有你的生物檢材?」

  「宗哥教過我!」吳茗笑道,「楊家那些蠢貨,尋找宗哥的時候,破壞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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