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蜀山李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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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子更是直接,金箍棒變大,齜牙咧嘴。

  「哪有什麼佛祖,讓俺老孫一棒子打成肉泥,再去餵狗!」

  就連一向穩重的李玄一,此刻也是面沉如水,手按劍柄,殺意凜然。

  司命星君坐在案後。

  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下界螻蟻」。

  眼中的黑色漩渦轉了轉,發出一聲嗤笑。

  「想動手?」

  他把斷了的硃筆往地上一扔。

  「就憑你們?」

  「老夫乃上界正神。」

  「你們這些凡胎俗骨,連碰老夫一片衣角的資格都……」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打斷了他的話。

  李玄一懷裡的清泓劍自行出鞘。

  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陸覺手中。

  陸覺握劍。

  沒有廢話。

  也沒用什麼繁複的劍招。

  只是抬手。

  對著案後的黑袍老者,隨意一揮。

  劍光乍現。

  並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

  像是一抹在黃昏中划過的暮色。

  司命星君看著那一劍。

  原本輕蔑的嘴角還沒來得及收回。

  他抬起手,想要調動司命宮的星辰大陣鎮壓。

  「不過是凡間劍術……」

  話音未落。

  「嗤。」

  一聲輕響。

  那是布帛撕裂的聲音。

  漫天星辰大陣還沒來得及轉動,就那道暗淡的劍光從中間剖開。

  就像是用熱刀切開了牛油。

  劍光去勢不減。

  切開了護體神光。

  切開了那張黑曜石案幾。

  最後,懸停在司命星君的腦門前。

  削掉了他頭頂的法冠。

  花白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那雙驚恐的眼睛。

  「噗通。」

  司命星君膝蓋一軟。

  跪下了。

  跪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甚至因為跪得太急,把地磚都磕裂了兩塊。

  「別殺我!」

  剛才那股視眾生為螻蟻的高傲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他雙手抱頭,縮在案幾底下,瑟瑟發抖。

  「誤會!都是誤會!」

  陸覺手裡的劍往下壓了壓。

  劍尖抵著他的喉嚨。

  「剛才不是說我們沒資格碰你衣角嗎?」

  「那……那是老夫嘴賤!」

  司命星君哭喪著臉,眼裡的黑色漩渦都嚇散了,露出渾濁的眼白。

  「好漢饒命!上仙饒命!」

  「這事兒真不賴我啊!」

  他指著那本被陸覺翻開的破書,一臉委屈。

  「我就是個記帳的!」

  「上面怎麼說,我就怎麼寫。」

  「旱災也好,瘟疫也罷,那是天道老爺定的數!」

  「我就是個天庭編制里的圖書管理員,混口飯吃,我哪裡有那境界能改命數啊!」

  陸覺低頭看著他。

  「你是說,那些批註也是天道寫的?」

  「什麼心情不好,什麼倒了爐灰。」

  司命星君身子一僵。

  眼神躲閃。

  「那個……那個是……」

  「那個是潤色!對!潤色!」

  他強行辯解。

  「天道降災,總得有個由頭吧?」


  「我這不是為了讓帳本看起來更……更生動一點嘛。」

  陸覺沒說話。

  手腕一翻。

  劍身拍在司命星君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司命星君半邊臉腫了起來,幾顆牙混著血水飛出。

  「生動?」

  陸覺冷冷道。

  「幾十萬條人命,在你這就為了個生動?」

  「別!別打了!」

  司命星君捂著臉,涕淚橫流。

  「我說!我說實話!」

  「就是沒人管!」

  「三千年了,上面那幾位大老爺要麼閉關,要麼去大荒遊歷,根本沒人查帳。」

  「隨後我就上位了,」

  「然後我就發現了問題,這...其中真不是我要害人啊!這天道就像個大磨盤,自己會轉。」

  「哪年該旱,哪年該澇,哪個人該死,那是大道的定數,是因果的自動結算。」

  「我就是個拿筆桿子的。」

  「這帳本上顯示結果,我就得負責把過程編圓了。」

  「我要是不寫那是『心情不好』,就得寫『天道無常』。」

  「問題是...天道無常,有幾人敢寫?」

  司命星君跪在地上,捂著腫起的半邊臉,

  「不過……也不全是老夫亂寫。」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陸覺手裡的劍,又縮了縮脖子。

  「這下界,偶爾也會出幾個異類。」

  「天道的大磨盤轉著轉著,總會崩掉幾顆牙。」

  陸覺劍尖微垂。

  「比如?」

  「比如三千年前,那個蜀山的李某。」

  聽到「蜀山」二字,站在後面的李玄一猛地抬頭,懷裡的清泓劍發出一聲低鳴。

  司命星君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本破書的封底。

  「本來帳上寫著,他該死於築基期的情劫。」

  「結果他喝了頓酒,醒來就把那個讓他歷劫的魔門聖女給策反了,還順手把魔門給端了。」

  「後來帳上又寫,他該死於元嬰期的九天雷劫。」

  「結果雷劈下來,他反而提劍以雷鑄劍。」

  「這種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的主兒,天道根本鎖不住他的命數。」

  「後來呢?」陸覺問。

  「後來……」

  司命星君打了個寒顫。

  「後來天道急了,降下法旨,要強行抹殺。」

  「結果那位爺脾氣暴,提著把劍就上來了。」

  「他沒走南天門,也沒遞帖子。」

  「他站在天路盡頭,嫌那路太窄,走得不痛快。」

  「一劍。」

  司命星君伸出一根手指,顫巍巍地比劃了一下。

  「就一劍。」

  「把連通兩界的天路,硬生生給砍斷了。」

  「那一劍的餘威,把當時還是幼年上位的天帝嚇得閉了三百年關。」

  「把四大仙域的真仙殺得血流成河,頭顱滾了一地。」

  「整個天界,腥風血雨,那幾年天河裡的水都是紅的。」

  大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司命星君帶著哭腔的回憶聲。

  「他殺穿了天庭,最後走到我這司命宮。」

  「老夫當時都嚇尿了,以為要交代在這兒。」

  「結果他只是翻了翻這本帳簿。」

  「笑了一聲,說了句『無趣』。」

  「然後把這書往桌腳下一墊,轉身就走了。」

  「走了?」猴子扛著棒子,聽得入神,「去哪了?」

  「不知道。」

  司命星君搖頭。


  「真不知道。」

  「他砍斷了天路,也沒在天庭當官,更沒回下界。」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有人說他去了大荒深處,有人說他去了界外虛空。」

  「反正從那以後,天庭就有了個不成文的規矩。」

  司命星君看了一眼陸覺,才恍然回過神發現了什麼,眼神幽怨。

  「凡是蜀山的劍修,能不惹就不惹。」

  「帳本上關於蜀山的那幾頁,基本都是空白。」

  「誰也不敢亂下筆,生怕再惹出一個砍天路的瘋子。」

  陸覺聽完,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收起劍。

  把那本《下界雜務》重新拿在手裡。

  「既然是空白,那就好辦了。」

  他走到案幾前,提起那支斷了的硃筆。

  沾了沾司命星君嘴角的血。

  「你不敢寫。」

  「我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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