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看一眼,破界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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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覺聞言,漫不經心問道,

  「天道在何處?」

  校尉正指揮著手下把星沙往儲物袋裡裝,聽到這話,手一抖,袋口沒紮緊,撒了一地金光。

  「啥?」

  他愣在原地,人都傻了。

  周圍幾個正興奮地數著沙子的天兵也僵住了,抄網掉在地上,「噹啷」一聲脆響。

  「天……天道?」

  校尉結結巴巴,眼珠子亂轉,下意識地往頭頂那片虛無縹緲的雲海看去。

  「恩公,您……您別開玩笑。」

  「我們這……就是群看河的。」

  他指了指身後那群一臉茫然的大頭兵。

  「說是天兵,其實就是天庭的底層苦力,連個正式編制都沒有,頂多算個勞務派遣。」

  「平日裡也就跟魚蝦打打交道,最大的官也就見過隔壁御馬監的弼馬溫……哦不,是現任的那個馬夫。」

  校尉苦著臉,雙手一攤。

  「那種至高無上的存在,別說見,就是聽個響兒,我們這身板也扛不住啊。」

  「那是大老爺們參悟的東西,我們哪知道在那兒。」

  陸覺點了點頭。

  「也是。」

  「問看大門的找董事長,確實有點為難。」

  他換了個說法。

  「那換個直白的。」

  陸覺指了指腳下,透過層層雲靄,隱約可見下界的山川輪廓。

  「對人間辦事處在何處?」

  「或者說,對於下界的謀劃,誰做主?」

  「誰負責監視九洲?誰負責誤導東土?」

  陸覺語氣平淡,像是在問誰負責管食堂的飯菜。

  「也就是那個整天想著給凡人降災、還要收香火的部門。」

  校尉聽得冷汗直流,腿肚子直轉筋。

  這話是大逆不道啊。

  但在「恩公」和「財神爺」的光環下,加上剛才那手翻雲覆雨的神通,他也不敢不答。

  他咽了口唾沫,左右張望了一圈,確定沒有巡遊靈官經過。

  這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

  「恩公說的是……『司命宮』吧?」

  「司命宮?」

  「對。」

  校尉指了個方向,那是這片瓊樓玉宇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殿宇。

  「下界的事情,名義上都歸那兒管。」

  「現在的當家人,好像是……司命星君。」

  提到這個名字,校尉縮了縮脖子。

  「那是個狠角色,據說最講究規矩!」

  陸覺點了點頭,沒急著往那座黑色的司命宮走。

  他站在雲頭上,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年久失修的瓊樓玉宇,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被雲霧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邊界。

  這地方,和他看過的某些記憶對不上。

  當初在鎖妖塔頂層,他為了融合劍意,翻看過那個被關了千年的風劍真君的記憶。

  那風劍真君來自上界。

  但在他的識海里,上界是一片蒼茫蠻荒之地。

  巨獸橫行,山嶽如劍,靈氣狂暴得能把人撐碎。

  沒有什麼天庭,也沒有什麼天兵,只有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和宗門,為了搶一座礦脈能把腦漿子打出來。

  那裡記憶之中的描述是天風仙域,

  又稱大荒北域

  和眼前這個天宮,完全是兩個畫風。

  「校尉。」

  陸覺開口。

  「這上界,有多大?」

  校尉剛把最後一粒星沙塞進兜里,心情大好,聽到問話,連忙湊過來。

  「回恩公,大著呢。」

  「怎麼個大發?」

  「這……」


  他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個大圓,又在中間畫了個小圈。

  「這兒,是中央天宮,也就是咱們現在站的地方。」

  「玉帝……哦不,天帝老爺住這兒,還有各路星君、天王,都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辦公。」

  「管著東南西北四大仙域。」

  校尉指了指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那四大仙域,那是真的富。」

  「修仙世家林立,宗門遍地,靈石礦脈多得數不清。」

  「那些個仙二代、宗門聖子,出門都騎真龍,喝瓊漿。」

  說到這,校尉咽了口唾沫,一臉艷羨。

  「不像咱們,還得在這兒撈沙子賺外快。」

  陸覺眉頭微挑。

  「那大荒北域呢?」

  「大荒?」

  校尉一聽這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還算紅潤的臉,一下子白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

  「恩公,您怎麼知道那個鬼地方?」

  「聽說過。」

  「那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校尉縮了縮脖子,指了指天宮之外極其遙遠的虛空。

  「出了四大仙域,再往外走,那是無盡虛空和破碎大陸。」

  「統稱『大荒』。」

  「那裡頭亂得很。」

  「沒有王法,不歸天管。」

  「全是些凶獸、邪修,還有些幾萬年前就在那兒苟延殘喘的老怪物。」

  「北域更是大荒里的禁地,據說那邊的修士都是瘋子,修的是古法,吃的是生肉。」

  校尉打了個寒顫。

  「咱們天庭的天兵,要是犯了天條,最重的懲罰不是下地獄。」

  「是發配大荒。」

  「去了那就等於餵了妖獸了。」

  陸覺聽明白了。

  所謂的上界,其實是一個巨大的位面群。

  中央是天宮,也就是行政中心,負責收稅和管轄。

  周圍是四大仙域,也就是富庶的「城裡」。

  再外面,就是大荒,也就是「野外」。

  風劍真君那個倒霉蛋,大概就是個從「野外」混出來的鄉下修士,

  還沒見進城見一下城裡的繁華就下界,

  然後被蜀山的老祖們抓進塔里關了一千年。

  「也就是說。」

  陸覺指了指那座司命宮。

  「這裡才是管事的?」

  「對。」

  校尉點頭如搗蒜。

  「雖然現在天庭窮了點,但名義上,三界都歸這兒管。」

  「四大仙域得納貢,大荒的魔頭若是鬧得太兇,天庭也會派天王去鎮壓……雖然大部分時候是鎮壓不了的。」

  陸覺若有所思。

  「既然是衙門,那就好辦了。」

  「什麼好辦?」校尉不解。

  「衙門講規矩。」

  陸覺把書往袖子裡一揣。

  「也講道理。」

  猴子在一旁聽得不耐煩,把金箍棒扛在肩上,指著那座黑漆漆的司命宮。

  「師父,那咱是先去講道理?」

  「還是先去那什麼四大仙域搶……借點特產?」

  陸覺看了一眼猴子。

  「先去司命宮。」

  「把那個管命的帳本拿來看看。」

  「看看這九洲東土的凡人,在他們帳本上,到底值幾個錢。」

  說罷。

  陸覺邁步,踏雲而行。

  身後眾人緊隨其後。

  只留下那個校尉站在原地,抱著裝滿星沙的儲物袋,看著陸覺等人的背影,心裡直打鼓。


  「看帳本?」

  「還想見天道?還要去司命宮查帳?」

  「這哪是路過啊……」

  校尉擦了把冷汗。

  「這分明是來審計的欽差大老爺啊。」

  陸覺負手前行,腳下雲霧散開,直指那座漆黑森嚴的司命宮。

  身後的李玄一抱著清泓劍,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有些模糊的南天門,眉頭微皺。

  「師弟。」

  「嗯?」

  「咱們是不是漏算了一步?」

  李玄一快走兩步,跟上陸覺。

  「方才聽那校尉說,上界分五塊,天宮與四域,還有大荒。」

  「那風劍真君雖是千年前被關進塔里的,又是來自大荒北域的『鄉下人』,但好歹也是上界土著。」

  「帶上他說不準能有什麼意外收穫?」

  畢竟有陸覺在,

  大師兄是完全不擔心風劍上來就一遇風雲變化龍什麼的,陸覺隨隨便便就能擒住他。

  蘇晚走在一旁,正拿著一塊手帕擦拭劍鞘上的雲氣。

  聞言,她抬頭瞥了自家大師兄一眼。

  「大師兄,你這反應也太慢了。」

  「咱們都過了南天門,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了。」

  蘇晚指了指腳下那厚不見底的雲海。

  「這可是九重天。」

  「難不成還要陸師父特地飛回去,再把人撈上來?」

  「那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

  李玄一啞然。

  「我也只是隨口一說……」

  「不用回去。」

  陸覺停下腳步。

  「也不麻煩。」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側那片虛無的空氣。

  並不是看風景。

  而是像在看自家後院的籬笆牆。

  「在那邊待著也是閒著,讓他上來加個班。」

  話音剛落。

  陸覺抬手。

  對著身側的虛空,隨意一划。

  「呲啦——」

  一聲裂帛脆響。

  原本穩固無比的上界空間壁壘,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裂縫邊緣並沒有狂暴的空間亂流,反而平滑如鏡。

  透過那道裂縫,能清晰地看到下界蜀山的景象。

  雲海翻騰,主峰聳立。

  甚至能看到清虛子正指揮著一群弟子在搬磚。

  陸覺對著裂縫,語氣平淡,傳音而下:

  「清虛師父。」

  「讓鎖妖塔浮上來一下。」

  「送個人。」

  ……

  下界,蜀山。

  清虛子正把一塊刻著「神虛殿」的牌匾往庫房裡拖。

  冷不丁聽到頭頂傳來自家徒弟的聲音。

  清晰得就像在耳邊說話。

  「臥槽?」

  清虛子嚇得一哆嗦,牌匾砸在腳面上。

  他捂著腳,抬頭望天。

  只見蒼穹之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陸覺那張平靜的臉在裂縫那頭若隱若現。

  「送……送人?」

  清虛子顧不上腳疼,扯著嗓子沖後山大喊:

  「別搬了!都別搬了!」

  「鎖妖塔!快出來幹活!」

  「那個誰……風劍!別在塔里種地了!陸覺點你名了!」

  ……

  上界,天庭。

  那帶路的校尉還沒走遠,正數著星沙樂呵。

  忽然感覺頭頂一黑。

  抬頭一看。


  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見那道被撕開的裂縫中。

  一座巍峨古樸的巨塔,正緩緩探出塔尖。

  塔身之上,符文流轉,妖氣與仙氣交織。

  正是蜀山鎮派至寶,鎖妖塔。

  它沒完全上來。

  只是像個送餐的升降機,把塔尖送到了裂縫口。

  「這……這是什麼神通?」

  校尉牙齒打顫。

  「跨界召喚?還是這就是傳說中的『舉界飛升』?」

  塔頂。

  一道白色的身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一臉懵逼地被送了出來。

  正是風劍真君。

  他手裡還拿著把鋤頭,褲腿卷著,上面全是泥點子。

  顯然剛才正在塔里的勞改農場進行勞動改造。

  「我……我這是出獄了?」

  風劍看著周圍那熟悉的瓊樓玉宇,還有那充沛得讓他想哭的仙靈之氣。

  還沒等他激動完。

  就看見了站在雲頭上的陸覺。

  還有那個正沖他呲牙的猴子。

  風劍手裡的鋤頭「噹啷」一聲掉了。

  「前……前輩?」

  他揉了揉眼睛。

  「我這是在做夢?還是前輩您……也被抓上來了?」

  陸覺伸手,隔空一抓。

  風劍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飛了過來,穩穩落在眾人面前。

  裂縫隨之合攏。

  鎖妖塔似乎完成了任務,很自覺地沉了下去,消失不見。

  風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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