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矮人社區
陽光正好，蘇倫並未穿戴沉重的領主禮服或盔甲，只是一身簡便的黑色衣袍。
除了老莫里克，他只帶了月精靈露西婭，沒有人士兵隨行。
三人步行穿過日漸繁華的暗月領新城街道。
沿途商人叫賣、工匠敲打、孩童嬉戲的聲音不絕於耳。
約莫兩刻鐘後，他們來到了城西邊緣的丘陵地帶。
這片位於新城外緣、依傍著一座低緩丘陵建起的社區，與人類區域的建築風格迥然不同，充滿了粗獷、堅固與實用的矮人美學。
蘇倫在老莫里克和月精靈露西婭的陪同下，踏上了通往社區的青石板路。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新興的社區。
矮人們顯然沒有完全按照游吟劍客斯圖亞特那融合了精靈優雅與人類實用性的新城規劃來。
他們選擇了更傳統、更符合本族習性的方式，就是將丘陵的下半部分巧妙地鑿空，構建出冬暖夏涼、堅固如堡壘的連片石室。
只有少數建築完全建於地面之上，無一例外都是厚重的尖頂石屋，牆體由大塊方石壘砌，縫隙灌以特製的灰漿，窗洞窄小，門板厚實包鐵，除了社區中央那座雕刻著矮人主神莫拉丁·鍛魂者手持戰錘與鐵砧的粗糙石像外，幾乎沒有任何外在裝飾，卻自有一股嚴肅、沉穩、歷經歲月考驗的力量感。
兩個矮人守衛站在簡易的木質瞭望塔上，他們手中端著的並非尋常刀劍，而是槍管粗短、閃爍著金屬油光的長管矮人火銃。
看到蘇倫一行人走近，他們咧開被濃密鬍鬚覆蓋的嘴，將火銃槍托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用生硬但響亮的人類通用語問候：
「您好，蘇倫閣下！願您的鬍子又長又漂亮！」
「噗嗤……」跟在蘇倫身後的露西婭忍不住掩嘴輕笑。
蘇倫臉龐光潔，哪裡來的鬍子？
她碧藍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覺得這些矮人耿直得可愛。
蘇倫倒是毫不介意，反而覺得這種笨拙的友善頗為有趣。
他微笑著回應：「謝謝你們的祝福，願莫拉丁的爐火永遠照耀你們的鍛造間。克拉克先生在嗎？」
「哦！我的老朋友！尊貴的子爵閣下！」一個洪亮如同打鐵般的聲音從社區深處傳來。
只見一個身高僅到蘇倫胸口、卻橫向頗為壯實、穿著沾染油污皮質圍裙、鬍鬚編成數條精美辮子的老矮人，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
他正是第一批矮人移民的首領，技藝精湛的符文工匠克拉克。
「歡迎，歡迎來到鐵砧之家的地盤！快請進！」
克拉克熱情地招呼著，目光在好奇打量四周的露西婭身上略微停留，閃過一絲矮人對精靈慣有的、混合著欣賞與輕微競爭意識的複雜情緒。
一行人跟隨克拉克走向社區中央那棟最大的石屋。
露西婭像只好奇的貓，視線不斷在各種矮人風格的物件上流連。
她在迷失之森深處見過避世的矮人部落，但如此靠近人類城市、且生活得如此現代化的矮人社區，還是第一次見到。
蘇倫也在觀察，他注意到矮人房屋的牆壁厚度遠超人類建築，且許多房屋外部還用巨大的石板進行了二次覆蓋。
「克拉克先生，我注意到你們的房屋牆壁異常厚重，甚至還額外覆蓋石板，是出於防禦考慮，還是另有原因？」蘇倫隨口問道。
「建房子是門大學問，我的子爵大人。」
克拉克推開自家厚重的包鐵木門，側身請客人進入，同時解釋道，「牆太薄，地下的寒氣擋不住，牆太厚，屋內又容易陰冷潮濕。我們矮人習慣住在地下或山里，對溫度和濕度的平衡有一套自己的法子。這些石頭和石板，不光是為了結實，也是為了更好地呼吸和儲熱。」
他指了指牆壁上一些不起眼的、帶有細密紋路的通風石格。
蘇倫瞭然。
領主府有恆溫魔法陣，自然無需考慮這些。
但對於普通矮人家庭而言，這種基於材料和結構學的物理控溫，無疑更經濟實用。
克拉克的客廳陳設簡單而實用，石質桌椅厚重結實，壁爐里跳躍著溫暖的火焰，牆上掛著幾柄造型古樸、顯然並非裝飾品的戰斧和錘子。
他端出幾個碩大的木杯，裡面盛滿冒著泡沫的琥珀色麥芽酒，又擺上幾盤黑乎乎的燻肉和烤得焦香的培根。
「請慢用，很抱歉，沒有更昂貴的酒款待您。」
克拉克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閃著光，「不過……等下一批商隊來，應該就能有了！托您的福，我們的鐵匠鋪生意很不錯！」
蘇倫端起沉重的木杯，抿了一口。
矮人麥酒口感濃烈醇厚，帶著明顯的焦香和苦味，後勁十足。
燻肉和培根也鹹得夠勁，只能說別有風味。
他笑了笑：「看來克拉克先生在這裡過得確實舒心。」
「那都要感謝您，蘇倫閣下！」
克拉克坐下來，神情變得誠懇而感激：「是您慷慨地接納了我們這群背井離鄉的矮人，給了我們稅收優惠，劃了這塊好地方，還允許我們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矮人不忘恩情，您對我們的好，鐵砧家族的每一個成員都記在心裡！」
幾杯麥芽酒下肚，氣氛更加融洽。
克拉克抹了抹鬍子上的酒沫，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蘇倫閣下，您這次親自前來，想必是為了我信中提及的那支新來的同胞部族之事吧？」
「正是。」
蘇倫放下木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克拉克。
「我並非不歡迎更多像您一樣優秀的矮人加入暗月領。但作為領主，我必須對領地負責。四百人的矮人部族不是小數目，我需要了解他們的詳細來歷、為何前來，以及…我需要為他們提供怎樣的條件。」
克拉克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悲戚與無奈。
「他們…是諾維格林氏族的倖存者。首領名叫布萊恩·諾維格林，是我年輕時遊歷結識的好友，一位出色的符文鐵匠和勇敢的戰士，今年才八十七歲，在我們矮人中還算是個年輕人。」
「他們世代居住在南部邊境的鐵石山塞。但十幾年前，一大群被黑暗魔法侵蝕的山地巨魔，在一頭可怕的巨魔酋長率領下，攻破了他們的城塞…」
克拉克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回憶起那慘烈的一幕。
除了老莫里克，他只帶了月精靈露西婭，沒有人士兵隨行。
三人步行穿過日漸繁華的暗月領新城街道。
沿途商人叫賣、工匠敲打、孩童嬉戲的聲音不絕於耳。
約莫兩刻鐘後，他們來到了城西邊緣的丘陵地帶。
這片位於新城外緣、依傍著一座低緩丘陵建起的社區，與人類區域的建築風格迥然不同，充滿了粗獷、堅固與實用的矮人美學。
蘇倫在老莫里克和月精靈露西婭的陪同下，踏上了通往社區的青石板路。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新興的社區。
矮人們顯然沒有完全按照游吟劍客斯圖亞特那融合了精靈優雅與人類實用性的新城規劃來。
他們選擇了更傳統、更符合本族習性的方式，就是將丘陵的下半部分巧妙地鑿空，構建出冬暖夏涼、堅固如堡壘的連片石室。
只有少數建築完全建於地面之上，無一例外都是厚重的尖頂石屋，牆體由大塊方石壘砌，縫隙灌以特製的灰漿，窗洞窄小，門板厚實包鐵，除了社區中央那座雕刻著矮人主神莫拉丁·鍛魂者手持戰錘與鐵砧的粗糙石像外，幾乎沒有任何外在裝飾，卻自有一股嚴肅、沉穩、歷經歲月考驗的力量感。
兩個矮人守衛站在簡易的木質瞭望塔上，他們手中端著的並非尋常刀劍，而是槍管粗短、閃爍著金屬油光的長管矮人火銃。
看到蘇倫一行人走近，他們咧開被濃密鬍鬚覆蓋的嘴，將火銃槍托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用生硬但響亮的人類通用語問候：
「您好，蘇倫閣下！願您的鬍子又長又漂亮！」
「噗嗤……」跟在蘇倫身後的露西婭忍不住掩嘴輕笑。
蘇倫臉龐光潔，哪裡來的鬍子？
她碧藍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覺得這些矮人耿直得可愛。
蘇倫倒是毫不介意，反而覺得這種笨拙的友善頗為有趣。
他微笑著回應：「謝謝你們的祝福，願莫拉丁的爐火永遠照耀你們的鍛造間。克拉克先生在嗎？」
「哦！我的老朋友！尊貴的子爵閣下！」一個洪亮如同打鐵般的聲音從社區深處傳來。
只見一個身高僅到蘇倫胸口、卻橫向頗為壯實、穿著沾染油污皮質圍裙、鬍鬚編成數條精美辮子的老矮人，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
他正是第一批矮人移民的首領，技藝精湛的符文工匠克拉克。
「歡迎，歡迎來到鐵砧之家的地盤！快請進！」
克拉克熱情地招呼著，目光在好奇打量四周的露西婭身上略微停留，閃過一絲矮人對精靈慣有的、混合著欣賞與輕微競爭意識的複雜情緒。
一行人跟隨克拉克走向社區中央那棟最大的石屋。
露西婭像只好奇的貓，視線不斷在各種矮人風格的物件上流連。
她在迷失之森深處見過避世的矮人部落，但如此靠近人類城市、且生活得如此現代化的矮人社區，還是第一次見到。
蘇倫也在觀察，他注意到矮人房屋的牆壁厚度遠超人類建築，且許多房屋外部還用巨大的石板進行了二次覆蓋。
「克拉克先生，我注意到你們的房屋牆壁異常厚重，甚至還額外覆蓋石板，是出於防禦考慮，還是另有原因？」蘇倫隨口問道。
「建房子是門大學問，我的子爵大人。」
克拉克推開自家厚重的包鐵木門，側身請客人進入，同時解釋道，「牆太薄，地下的寒氣擋不住，牆太厚，屋內又容易陰冷潮濕。我們矮人習慣住在地下或山里，對溫度和濕度的平衡有一套自己的法子。這些石頭和石板，不光是為了結實，也是為了更好地呼吸和儲熱。」
他指了指牆壁上一些不起眼的、帶有細密紋路的通風石格。
蘇倫瞭然。
領主府有恆溫魔法陣，自然無需考慮這些。
但對於普通矮人家庭而言，這種基於材料和結構學的物理控溫，無疑更經濟實用。
克拉克的客廳陳設簡單而實用，石質桌椅厚重結實，壁爐里跳躍著溫暖的火焰，牆上掛著幾柄造型古樸、顯然並非裝飾品的戰斧和錘子。
他端出幾個碩大的木杯，裡面盛滿冒著泡沫的琥珀色麥芽酒，又擺上幾盤黑乎乎的燻肉和烤得焦香的培根。
「請慢用，很抱歉，沒有更昂貴的酒款待您。」
克拉克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閃著光，「不過……等下一批商隊來，應該就能有了！托您的福，我們的鐵匠鋪生意很不錯！」
蘇倫端起沉重的木杯，抿了一口。
矮人麥酒口感濃烈醇厚，帶著明顯的焦香和苦味，後勁十足。
燻肉和培根也鹹得夠勁，只能說別有風味。
他笑了笑：「看來克拉克先生在這裡過得確實舒心。」
「那都要感謝您，蘇倫閣下！」
克拉克坐下來，神情變得誠懇而感激：「是您慷慨地接納了我們這群背井離鄉的矮人，給了我們稅收優惠，劃了這塊好地方，還允許我們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矮人不忘恩情，您對我們的好，鐵砧家族的每一個成員都記在心裡！」
幾杯麥芽酒下肚，氣氛更加融洽。
克拉克抹了抹鬍子上的酒沫，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蘇倫閣下，您這次親自前來，想必是為了我信中提及的那支新來的同胞部族之事吧？」
「正是。」
蘇倫放下木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克拉克。
「我並非不歡迎更多像您一樣優秀的矮人加入暗月領。但作為領主，我必須對領地負責。四百人的矮人部族不是小數目，我需要了解他們的詳細來歷、為何前來，以及…我需要為他們提供怎樣的條件。」
克拉克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悲戚與無奈。
「他們…是諾維格林氏族的倖存者。首領名叫布萊恩·諾維格林，是我年輕時遊歷結識的好友，一位出色的符文鐵匠和勇敢的戰士，今年才八十七歲，在我們矮人中還算是個年輕人。」
「他們世代居住在南部邊境的鐵石山塞。但十幾年前，一大群被黑暗魔法侵蝕的山地巨魔，在一頭可怕的巨魔酋長率領下，攻破了他們的城塞…」
克拉克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回憶起那慘烈的一幕。